凡煙小說

第 9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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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不打一處來,揚手扔出整杯茶,氣呼呼地瞪我。

呼延依蘭疑惑地看看她,又看看我;五個侍妾莫名其妙,面面相覷。

這次,張夫人不敢再把茶水潑在我身上,只是摔在地上。我在茶水中放了一些炒菜用的調味的東西,那茶水的味道自然怪異之極,她想發火,想整治我,也要想想會不會因此和兒子的母子情從此斷裂。

想整治我,沒那麽容易。

“夫人不喜歡容兒沏的茶,那容兒再沏一杯……”

“不必了!”張夫人翻翻白眼,極為厭惡似的,“聽說你廚藝了得,曾經親自下廚,炒了幾個小菜給聰兒享用,不知我這個婆婆有沒有這個福分?”

“夫人賞臉,不嫌棄容兒的粗劣廚藝,容兒自然為夫人親自下廚。”我徐徐笑道。

想以菜肴找我的茬,整治我,我不會給你機會。

春梅、秋月幫我打下手,忙了半個多時辰,午時,我端上四菜一湯,讓張夫人品嘗。

兩碟精致可人,秀色可餐;兩碟家常小炒,色香味全;那羊肉菊花湯,鮮嫩清爽,熱氣騰騰。

我笑,“夫人不必擔心,菜肴中沒有毒,還請夫人嘗嘗容兒的手藝。”

張夫人抿唇一瞪,拿了銀箸夾菜,吃入口中。

起初,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吃了第一口就舒展開了,此後她連續吃了一會兒,面色稍霽,必定是覺得這四菜一湯的味道很不錯,才沒有發作。

她擱下銀箸,對我道:“聰兒喜歡你,冷落了依蘭和別的侍妾,你應該知足,不要仗著聰兒的寵愛就在府中橫行無忌。”

我橫行無忌?真是太好笑了。

張夫人耳提面命地說道:“聰兒寵愛你,是你的福分,你要惜福,但你不能一直霸占聰兒,你讓其他人怎麽過?她們獨守空闈,孤單寂寞,你應該多多體諒,還要多勸勸聰兒,去依蘭和其他侍妾那邊走走,去陪陪她們,知道嗎?”

我應道:“是,容兒知道了。”

“作為女人,無論是王侯將相的妻妾,還是販夫走卒的糟糠之妻,都應該以大局為重,讓夫君雨露均沾,這才是一家人的福分。”張夫人諄諄教誨。

“容兒明白。”

“明白就好。”張夫人面色一轉,“既然你已是聰兒的小夫人,聰兒就是你的天、你的地,你要一心一意地服侍聰兒,不可再與別的男人有任何糾纏。安分守己、相夫教子是一個女人最重要的品德,你記住了嗎?”

“容兒記住了。”

“那就好,倘若你不安分守己,在府中多生是非、無風起浪,我不會心慈手軟!”她重聲威脅,“你給我牢牢記住!”

“記住了。”

我心中狂笑,多生是非、無風起浪的不是我,是你的好媳婦兒,呼延依蘭。

張夫人讓我回去,我福身一禮,當即離開。

——

第三日,吃過早膳,秋月陪我去剪花枝。

剪了一些花枝,養在清水中,放在書房和寢房,清香漫溢在房中,令人心曠神怡。我還摘了一些菊花花瓣,可沏茶,可煲湯,食之有益。

一處剪完了,我走到另一處,忽然,不知道怎麽回事,腳底一滑,雙腿往前滑倒,身子往後倒,摔在地上。即使秋月眼疾手快地抓住我,也沒能拽住我。

腿疼,腰疼,身疼,秋月想扶我起來,卻又不敢,擔心我傷了要害之處。

掙紮著坐起身,我索性不起來,這才發現地上濕漉漉的,還油亮亮的,好像沾有油腥。

踩在滑溜之地,不摔倒才怪。

兩只手的虎口擦傷了,血跡斑斑,火辣辣的疼;身上也疼得厲害,我想站起來,卻站不起來。

“小夫人,奴婢一人只怕無法扶您起來,不如奴婢去喊人來。”秋月愁苦道。

“去吧。”眼下只能如此了。

秋月匆匆茫茫地遠去,我忽然間覺得,這次意外絕對不是意外。

身後好像有腳步聲,我正要回頭,瓢潑大雨傾倒而下,將我淋個正著,就像是一桶冷水從頭澆灌下來,全身濕透。

怒火升騰,我憤怒地轉頭,抹去臉上的水,看見一個身穿下人衣服的男子跑遠了,可惜,我只看見他的背影。

已是初冬光景,冷風凜凜,我凍得瑟瑟發抖,連續打了幾個噴嚏。

究竟是誰在背地裏害我?

又有腳步聲靠近,沈重,急促,我望過去,看見一人箭步走來,擔憂,急切。

劉聰。

我看著他一步步靠近我,無辜,委屈,他蹲下來,面龐罩著一層冰霜,眸光如冰錐般刺人、凍人,“怎麽回事?”

我簡略地說了一下事情的發生經過,他摸摸地上的水油,兩指搓了搓,“果然有油腥。”

這件事,他會查清楚的吧。

劉聰讓我的手臂繞在他的脖子上,接著抱我回房。

按說他應該在入夜才會回來,他說惦記著我,就盡快處理好事情趕回來了,沒想到真的發生了很多事。他叫來春梅、秋月,她們為我更衣,讓我躺到床上,接著她們把昨日張夫人來府整治我的事一並說了,不過省略了我說的那些話。

大夫很快就來了,為我把脈診治,之後開了藥方,說休養五六日就能痊愈。

那一摔,好在沒有傷及筋骨和要害之處,不然就不堪設想了。

大夫離開後,春梅去拿藥,秋月去端來熱水給我擦身洗漱。

劉聰撫著我的腮,“容兒,我不會讓你再受到任何傷害,那些害你、為難你的人,我會讓她們得到應有的懲罰!”

語氣淩厲,嗓音冷酷,殺伐決斷。

我嗅到了一股隱隱約約的殺氣,連忙道:“你娘對我也沒怎麽樣,還是算了吧,她畢竟是你娘,我不想你們母子倆因為我而……”

“這件事,你不必操心,我自有分寸。”他揉著我的肩頭,“你好好歇著,我去問問情況。”

“嗯,查清楚再說,不要冤枉好人。”我叮囑道。

他吻我的眉心,隨即離去。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沒想到他會在半個時辰之間雷厲風行地處置了那些害我的人。

半個時辰後,春梅、秋月你一言、我一語地對我說,害我的人就是那五個不知好歹的侍妾。

在劉聰殺氣騰騰的盤問下,每個人都不敢隱瞞,和盤托出,那五個侍妾就被供出來了。

她們跪求饒恕,哭得淒涼悲慘,懇求夫君的原諒,可是,他鐵了心懲罰她們:每個人必須剁下末指,然後逐出府。

於此,那些並非大奸大惡之徒的侍妾從此變成棄婦。

也許,劉聰想借此對呼延依蘭和張夫人警告:假若再欺負、傷害我,他不會善罷甘休!

——

接下來幾日,我臥床靜養,劉聰一有空就陪我,但我對他很冷淡,不是不搭腔,就是裝睡。

每每他想與我詳談,我就道:“我乏了,先歇著了,王子先去忙吧。”

我側過身,背對著他,他無奈地嘆氣,坐了良久才離去。

相信他知道,我對他的態度為什麽轉變這麽大。

這日,大夫聽脈後,說我的身子已經大好,不必再服湯藥,劉聰大為開懷,吩咐下人準備了豐盛的午膳。春梅和秋月擺好菜肴、碗碟,他進房叫我出去吃,我歪在被窩裏,“我不太舒服,吃點兒小米粥就行。”

“哪裏不適?”他坐下來,摸摸我的額頭,“不燙,容兒,你大病初愈,要滋補身子。”

“大病初愈應該吃清淡的。”我拂開他的手,耍起小性子,“我不想吃,你自己吃吧。”

“乖,就當你陪我進膳,如何?”他柔聲哄道。

我索性躺下來,用棉被蒙著頭。須臾,被子被他掀開,劉聰抱起我,我瑟縮著,委屈道:“王子想凍死我麽?”

他一笑,放我下來,取了外袍為我穿上,系上帛帶,吻了一下我的眉心,接著拉我來到外間。

春梅和秋月斟酒後含笑退下,劉聰夾了一塊肉片遞在我唇邊,“嘗嘗味道如何?”

我張口吃了,接著就自顧自地吃起來,不搭理他,無論他說什麽、做什麽,我只當沒聽見、沒瞧見。

“容兒,你究竟怎麽了?這幾日你總是不理我,我哪裏惹你了?”他哭笑不得地攬著我的腰。

“你沒惹我。”我拿開他的手,“我吃飽了,你慢慢吃吧。”

說著,我站起身,可是,手腕一緊,他微微一拽,我落在他懷中,動彈不得。

他圈著我,移過我的臉,面對著他,“那誰惹你了?”

我伸臂環上他的脖頸,“難道你不知道?”

劉聰劍眉一低,一皺,“就為那事生氣?”

我鄭重地頷首,他笑問:“我不是已經把那五個賤人逐出府了嗎?還不解氣?”

“不解氣。”

“那你想要我怎樣?”

“我不要你怎樣,只是心中的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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