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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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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嗎?”我聽著這世間最動人的情話,卻是最可恥的情話。

“只要你乖乖的,一直乖乖的。”他吐著低沈的話,仿佛綿綿細雨,流進我的體內。

我知道,他要我變成一個玩偶,任憑他玩弄的女人。我只想要司馬穎好好地活著,只想和司馬穎見一面,可是,他不會輕易同意。

我的聲音變得零碎不堪,“我不稀罕什麽小夫人……也不稀罕你的命,我說過……倘若再嫁,我也要嫁一個英明神勇的帝王……只為妻,不為妾……”

劉聰堅定道:“總有一日,我會如你所願,我是皇帝,你是皇後。”

——

這日,我在府中四處走走,散散心,春梅眼見我沒有穿披風,就回去取。

兩個下人走過來,向我行禮,之後他們繼續前行。我聽見他們說,別苑發生了要緊的事,那個被囚的人想逃跑,劉聰趕去別苑了。

心中一震,別苑?被囚?逃跑?

那會不會是司馬穎?劉聰是不是把他囚在別苑?一定是的!

我想去別苑看看,可是別苑在哪裏?

我抓住一個下人,問他是否知道四王子的別苑在哪裏。他說知道,還說可以帶我去。

心中狂喜,我連忙讓這個下人帶我去,說我有要事找四王子。可是,剛要踏出大門,我止步了,回身望去——呼延依蘭站在大堂前,發髻上的玉簪珠釵簡約明媚,嬌麗的面容無波無瀾,身披豆青色披風,隨風飄揚。

這事太巧合,也太順利,我猶豫了,止步不前。

下人催促我,問我還去不去。

我正要開口,忽然覺得身後有人,我立即轉身,杵在我面前的正是劉聰。

“去哪裏?”他面色不悅,冷如寒風。

“小夫人說想去別苑。”下人答道。

“你想去別苑?”劉聰寒聲問道。

“我聽下人說你去了別苑,我想去找你。”心中發虛,我盡量裝得毫不知情。

他面色驟變,眸光冰寒如利箭,“哪個下人說的,叫過來!”

下人趕緊去了,劉聰牽著我的手,來到大堂前。呼延依蘭對夫君行禮,整出溫柔的表情,裝得無懈可擊。

他瞪她一眼,極其嫌惡似的。我暗自思量,如此看來,他也瞧出這事的蹊蹺之處了。

假若劉聰真的去看司馬穎,必不會讓下人知道,下人也不敢在我面前私自議論,洩露風聲。而方才洩露風聲的兩個下人,一看就知道他們是故意說那些話給我聽的,勾起我的好奇心,讓我追去別苑。如此一來,劉聰就會怒不可揭,重重地懲罰我。

想要我失寵的人,除了大夫人就是五個侍妾。

害我的人呼之欲出。

那兩個下人來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劉聰怒聲喝問:“究竟是誰讓你們胡說八道?說!”

他們不敢說,抖抖索索地顫著,怕得要死。

劉聰滿面怒容,“再不說,立即殺了!”

他們指向大夫人,呼延依蘭。

她面色一變,“你們血口噴人!”緊接著,她又變了一副嘴臉,對夫君淒苦地解釋,“依蘭沒有指使他們,真的沒有,王子,請你相信依蘭……”

“啪”的一聲,重重的一個耳光,劉聰用了八成力道,打得她嘴角流血,跌坐在地。

“若不是你,這些下人會聽誰的指使?不是你還有誰?”他怒火正旺,嗓音冷酷,“再者,他們怎麽會無緣無故地說是你指使的?”

“真的不是依蘭,王子為什麽不相信依蘭?”呼延依蘭捂著臉,淚落如雨,淒慘兮兮。

“我最不喜有錯不認、不改之人,若你堅持不認罪,我就休了你,逐你出府!”劉聰森厲道。

“依蘭認罪,是依蘭有意陷害小夫人……”呼延依蘭頹喪道,心灰意冷的模樣令人心生惻隱。

劉聰拽著我回房,我回首望去,坐在地上的大夫人望過來,那目光幽深無波,平靜得可怕。

從他處置大夫人雷厲風行的手段來看,他當真無情。

接下來,他要處置的是我。

回到寢房,劉聰不發一言,面沈如鐵,縈繞著隱隱的寒氣。

我垂著頭,放低了身段,道:“王子要打要罵,任憑處置。”

他的聲音壓著怒火,乖戾得可怖,“你就這麽想見司馬穎?”

我深深吸氣,豁出去了,“是,我想見他。我知道,我和他再也不可能有結果,即使他不介意我跟了王子,我也不會再記掛那段舊情。我想和他見最後一面,了斷以往的一切,讓他別再惦記我,讓他好好活下去,僅此而已。”

“當真如此?”他半信半疑。

“倘若你不信,大不了不讓我見他。”

劉聰掐住我的臉頰,“別以為你說這些話,我就會信你!我早就說過,只要你乖乖地服侍我,死心塌地地留在我身邊,我就留司馬穎一條命。哪天我高興了,還會讓你去見他。如果你把我惹急了,我無法保證什麽時候賜他一杯毒酒!”

我仰臉看他,嬌弱道:“我明白了。”

——

劉聰有公務在身,要外出三日,囑咐我一人在府中務必當心。他沒有命人看著我,因為他知道,只要司馬穎在他手中,我就不會逃跑。

我在他的書房看書,他的藏書相當豐富,我看過的書,他都有;我沒看過的書,他也有。

他的書案上放著一本《孫子兵法》,這書相當舊了,可見是經常翻看的。書案旁擱著幾幅字畫,我一一展開,越看越是驚心——其中四幅畫都是同一個女子,或淺笑,或淡然,或凝眸,或賞景,姿態各異,衫裙飄飛,瓊姿雪色,墨瞳點漆。

這女子,是我,落款是他。

想不到他僅憑記憶就可以畫出這般栩栩如生的我,想不到他筆下的我美而高潔,更想不到的是他的筆觸仿佛飽含了汪洋般的深情厚意,令人動容。

還有一幅字,是我寫的那幅字,沒想到他把這幅字裝裱起來。

從未懷疑他的用情,可是,當我親眼目睹這些畫、這幅字,不禁在想,他對我的情當真這麽深?深得無法自拔?這些年,我一次次地拒絕他、傷他的心,他一次次地來洛陽找我,一次次地傷害我,他的心究竟是怎樣的,才能承受這些年的煎熬?

心,越發沈重。

男女之間的情,真的很奇妙。他對我用情如此,我無以為報,無法酬謝,因為我的心已經給了司馬穎,還能收回來、再給別人嗎?

第一日,平靜地過了。

第二日,劉聰的母親張夫人突然駕臨。

我來到大堂,呼延依蘭和五個侍妾已經在此,張夫人坐在北首主座上,板著臉,頗有威儀。

那日,呼延依蘭在下人面前被劉聰打了一巴掌,後來就整日待在寢房,很少出來,只怕是丟了顏面、失了尊嚴,心中懷著怨氣吧。

“容兒見過夫人。”我微微屈身,謹守長幼之禮。

“嗯。”張夫人用尖高的鼻子說話,面目清冷,以婆婆的姿態對我道,“聰兒已經納你為妾,還讓下人尊稱你為小夫人,你掙足了面子、裏子,也該略盡為人媳婦之道吧。”

“夫人有什麽吩咐盡管說。”我就知道,她趁兒子不在的時候來,必定沒有好事。

“做婆婆的,自然是想喝一杯媳婦茶,你們中原人不都是這樣的嗎?”

“是,容兒為夫人沏茶來。”

春梅和秋月陪著我來到廚間,沏了一杯熱茶回到大堂,奉給張夫人。

她接過杯盞,淺抿一口,當即叫一聲,揚手潑來,整杯熱茶都潑在我身上。

茶水滾燙,所幸秋月及時拉我一把,否則我就被燙傷了。

張夫人見我閃避,怒斥:“放肆!你竟敢閃躲?”

那五個侍妾見我被訓斥、被整治,樂得跟花兒一樣,掩嘴偷笑。

我有恃無恐地說道:“夫人息怒,容兒做錯了事,自然該罰,不過容兒不知道是否有了身孕。倘若真的有孕,那夫人這一潑,容兒受驚,再被燙傷,想必會重蹈覆撤。上次容兒不幸滑胎,王子悲痛不已,假若這次再因為夫人這一潑而滑胎,只怕夫人與王子的母子情會有所損傷,真是如此,那就是容兒的罪過了。”

心事被我說中,張夫人氣得說不出話,怨恨、不甘地瞪我,臉容紅一陣、青一陣。

“容兒再為夫人沏一杯茶。”

她還沒開口,我就轉身離去。來到外面,秋月氣憤道:“幸虧奴婢手快,不然小夫人就受傷了。”

春梅也很生氣,“老夫人此次來府,就是為大夫人出氣的。”

我一笑,“不必生氣。”

待回到大堂,我恭敬地獻上一杯溫茶,“夫人請用茶。”

張夫人冷冷瞥我一眼,不樂意地飲茶。突然,她眉頭一皺,五官扭在一起,好像那茶水難以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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