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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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是鋌險相。”

吉接道,“我是操蛋,我要知道那麽麻煩何苦不哄哄她算了。當時我一看表,九點半。我說,區醫院下班了,只能去遠的那個了,有急診。她說不去。我說不去死是肯定的了,那是冬眠靈,藥勁大,致死量是50片。我又騙她說,吃五六十片可以睡死,你吃太多了,過一個小時會疼死,胃裏和腦裏都像著火——走麽?去醫院。她點頭了。下樓還沒事,騎車帶她,20分鐘到了。她一下車就摔倒了。急救,洗胃,剛半個小時,藥還沒特擴散,她神智不清但能動,插洗胃管時可能疼,她亂掙,真有勁,我跟仨護士都壓不住她。大夫還直問我是她什麽人。我問會不會有後遺癥,大夫說不會——時間短。洗完胃,在觀察室呆到早晨,她迷迷糊糊,沒睡死,要輛出租給拉回來了。回來睡到快中午,她說胃裏難受,還說嗓子疼。我估計是胃管給蹭的。她說話都啞了。我中午給你打電話你不在。下午通了後,我想告她,她又睡了。你領走吧,折騰我一夜,哥們累著呢。”

施建一人進黃的屋,坐在床頭。黃醒了,眼圈發黑,眼光發散,頭發成縷地粘著,臉色像鴨蛋皮。施建把她的手攥住,幫著把她的頭發捋一捋,輕輕說:“黃,跟我回家吧,挺想你的”,他親親她的額頭,“這幾天我一人倒沒睡好,半夜一看你那床空著就覺你還沒回來。”

黃的眼睛濕了,點頭。“能起來嗎?頭還有些疼啊——要不明天再走。”施建問。

“不。”她嗓子像被鐵刷子刷過。

“那我給你打水,洗洗臉,咱們走。”

施建回到吉的屋。“她說這就走,呆會臨走你跟她說句好聽的,孩子嘛。過兩天,我把她送胡默那去,他那天來答應了。”

“給你這錢拿上坐車,”吉掏出張一百的,“算你幫哥們一把,你丫脾氣柔,能對付她。這下胡默更得恨我了。”吉揉揉眼睛,“困死我了,我一著急,腰又疼了——本來那中醫就讓我‘不妄動氣,寧緩勿急’——哥兒們得養幾天呢,”吉捶著後腰,“我不送了,也不跟她說了。”

三天以後。黃一進屋說:“胡默今天給我打電話了,問我怎沒去歌劇院找那老師,嘿,他還真挺關心我的。那天吉還說胡默要去德國,是嗎?”黃一臉愉快,就是眼瞼那陰暈沒下去。

“吃了嗎?沒吃咱們去吃,要不咱們去胡默家吃吧,他那煤氣冰箱都有。”施建說。

黃說:“行,我給你們炒倆菜。他家都有誰?”

“就他一人,三室一廳,彩電錄相都有,外語磁帶也多,英語他也可以。小黃,真的,胡默是我班最單純的人,就是耿直,連我和吉他也老擠兌呢。你住我這兒住吉那兒都讓他看不慣;他不是嫉妒,他是怕你學壞。”見黃不言聲,又說,“還是住他那兒去吧,一會兒直接過去,在那好好學外語聽磁帶,他還說不希望你賣衣服,他是真的疼你。上大學時,他有一女朋友,他對那女的可好了,幫她聯系好的出國……”

黃已收拾起衣物。臨走,又化了妝,化了20分鐘。眼瞼被施了粉,不黑了,卻有點兒凸。

臨出門,施建抱了黃,“真可惜。”他說。

“怎麽啦?”黃仰起臉,牙挺齊白,唇紅滿。

施建把手往她胸上摸摸,“我還沒正經地摸摸你呢。”

黃壞笑一句:“活該。”

一小時後到了胡默家。胡開門,看見黃和她手中的大包,“進來吧,”將黃引進一小間,“你用這間吧。”

黃上去摸摸床,“小席夢思”,原地轉一圈,“太好了——我去做飯。”她彈著腳走向廚房。

“不用了,我吃完了,你倆要餓就煮餃子吧,冰箱裏。”胡默語氣平平,也不怎麽看黃。

黃在廚房裏邊唱邊弄。胡默和施建坐進大屋。胡默把煙往茶幾上一扔,“操,都玩膩了,弄我這兒來了——怎麽才在吉那兒住這麽幾天呢?”

施建說:“吉嫌她鬧騰,說他沒法寫作,說黃老纏著他;吉喜歡淑女型的;再說黃還是說你最正直。”

“你們丫的把好事留給自己,把正直剩給我。可雷也來電話勸我;沒勁。先讓她住吧。怎麽今天她不如以前好看了。臉色不對。”

“可能來那什麽了。”施建道。

吃餃子時,胡默在大屋沒過來。邊吃,施建說:“吸取教訓,老老實實在這兒呆著,別去服裝店上班了。抽時間跟他去歌劇院,或是再報外語班。沒事幫他收拾一下屋子,別老到他的屋子去。”

黃笑,做鬼臉,“嫉妒了吧。”

“胡,小黃,那我走了。路過去找我。”

施建回到家,八點半。收拾起行軍床,動作很慢,搬開床,見墻根一個乳罩,半網狀的。撿起來,抖了抖,看,又放進手裏揉,苦笑,扔進紙簍,又撿出來,裹進一張報紙,重扔進去。

出門,奔公共電話。“是內科病房麽?找小英,對,實習的,什麽——在手術室——三小時以後下臺?”又撥通了:“小瑋,是我,生氣啦?——別介——我一直忙來著——誰找別的姑娘了——什麽?你來過——別誤會,那是我一侄女考歌劇院暫住——是小孩兒——根本就沒有——來不來?——小心眼,愛來不來。”

丹琦姑娘(9)

買兩瓶冰鎮啤酒。施建回屋一邊喝一邊把稿紙也鋪開,楞神,半天。忽起身,從紙簍取出一個報紙團,打開看,又裹嚴,扔回,出門倒紙簍。回來一推門,“黃丹琦?怎麽又回來?”去擁抱她。

“我的小床呢?”黃的聲音有些濕,“我哪也不去了;胡默那臉子好像我是那什麽似的,誰稀罕住他那兒呀。”她一下躺上施建的床。

“你又折騰來著吧?”施建遞過半杯啤酒。

黃仰頭喝光,喘兩口氣,“沒有,他不理我,我也沒理他。我只問他那淋浴器怎麽開,是電的。他說讓我明天去澡堂洗。我問是不是壞了。他說沒有。我把東西塞進包就走——噢,還嫌我臟是不是。我下樓等出租,他追上來,說讓我上去洗澡。我沒理他。”

黃平躺著,胸起伏著。施建坐到邊上,伸過手,黃一把攔住,“別碰我——這賴你們,胡默把我看成什麽人了。”

施建重支好行軍床。黃過來躺下。

第二天早,黃叫醒施建,“嘿,起來吃吧,我買的煎餅果子。”

“別他媽叫我,我剛睡著。”施建蒙上了頭。

“那我上班去了。”黃說完隔著被單摸了摸他的臉,“還是你好。”

晚上施建回屋時,黃一臉好妝,“你怎麽才回來,吃了嗎,我陪你去街上喝酒。”

施建看看她,“沒錢。”

“我有。上個星期我就上了三天班;這星期又發我一百——其實我給他賣的衣服特多。”

“我累了,你把啤酒買回來吧。”

“行,我給你買聽裝的吧,貴。”黃出去了。

她買回四聽啤酒和兩盒冰激淩。“喝吧,這還寫著國宴專用呢,”她笑瞇瞇地遞給施建,“你今天怎麽不高興——瞧你這背心多臟啊,我給你洗洗去,明兒我從店裏給你買件T恤。”

施建一人喝啤酒,聽見門外放水洗衣聲,站到門那兒,透過紗窗,見黃蹲在那兒洗,臉上挺高興的,揉衣服時胸脯也跟著動。施建說:“大概洗洗就得了,看你也不像常洗衣服的人。”

“在畫家那兒住時,都是他給我洗,你別說,他還洗得挺來勁。”她朝他笑。

“那他幫你洗澡嗎——對不起對不起,別潑——你看你看,弄了一身肥皂水。”他濕漉漉地回屋,用毛巾擦,擦完拿手摸摸,說聲媽的就用盆接水,回來擦身,只穿一運動短褲。

黃進屋,“我幫你擦背吧。”

他看她一眼,把毛巾遞給她。她說:“這毛巾太臟了,用我那個吧。”

“你搓得真挺舒服的,是比澡堂老頭兒搓得舒服——行了,我夠得著的地方不用你。”“呆會兒我也幫你搓——哎喲,別掐人哪。”

天已經黑了,電報大樓的鐘聲傳來,十下。施建光著膀子躺在床上看書,黃在自己床上也看什麽。

“施建,你說好人是不是都不怎麽聰明?”

“沒錯,壞人沒有傻子,傻子沒有壞人。”

“我覺你就是好人。”她平靜地說。

“好哇,你擠兌我傻是不是,”他笑著下床,坐到她床上,“壞還不容易呀,”去摸她的胸,“我一直是忍著壞來著,”見黃不說話也不阻攔,便把手又拿下。他說:“小黃,說真的,你要長得不漂亮,我就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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