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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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姑娘志在四方。”吉的表情開始豐富,“我正打算寫一個外省姑娘在北京折騰又去東京折騰的小說。”

“是嗎?”黃丹琦開口了,“日本沒意思,還是亞洲;為何不寫去美國的事呢?我看看你的小說好麽——都帶來啦,我看看——這名子太好了,自由的憂傷,沒有不憂傷的自由;我來北京快兩個月了,挺自由的,就是什麽都不順。”

施建接道:“黃,譚吉號稱中文系一才,認得的名人多,還有美國人要幫他翻譯這本小說呢。”

“我也懂英語,高中時比賽我得第二呢。我想起來了,可雷跟我提過有一寫小說的朋友,就是你吧。”黃看著吉,白臉,劍眉,眼睛中等卻很黑,寸頭。“你比施建年輕吧?”

“我心裏老啊、白發蒼蒼。你真年輕啊,是應該出國闖闖,不過,像你這麽漂亮的到國外可能老外覺你不漂亮;我認識倆長得醜的姑娘,一到美國來信說美國人特喜歡她們,說她們是東方美女。”吉說。

施建看著黃丹琦,她正給吉斟酒夾菜。施建問:“黃,你想嫁外國人麽?吉說他以後也要去外國,比如地中海或佛羅裏達的島上寫書。”說完用杯子擋著嘴。

“真的?”黃的眼又加了些亮,“我知道佛羅裏達,到時我一定去看你,不過我喜歡加利福尼亞,海灘,長長的——我爸去過,帶回好多照片。譚吉,來,咱倆幹一杯。”

他倆的杯子碰時,施建的杯子也突然撞上來,“噢,把我一人剩在國內?黃,到時我去美國探親你們,你也總得給我支個行軍床吧,否則我就滿世界嚷嚷你跟我一塊住過拋棄了我。”

吉笑著跟黃說:“就這麽定了,到時我給施建出來回機票,你管他食宿——順便讓他給你當保姆;我告你吧,女明星都雇男保姆,最好是黑人;施建不白不黑,就算混血吧。”

黃笑喘著點著施建腦門兒,“就你這樣還算混血哪?山東和山西的混血吧——笑死我了,我得去趟洗手間。”

吉搖搖頭,“算了,你留著吧,這姑娘咱伺候不起,怎麽跟電影裏下來的似的,我還以為她是挺單純老實的姑娘呢。不過她長得挺迷人,才17歲呀。怪不得胡默喜歡。”

黃回來,嘴唇重新畫過,一張嘴就冒紅光,“譚吉,施建說你那兒有空房,住施建這兒不方便也讓人說閑話,那天‘街道’就來問,我只好說是女朋友,人家還讓我去辦暫住證。麻煩。你英文肯定好,咱倆可以練口語。”

吉給施建使眼色,施建只笑不言。吉說:“黃小姐,我女朋友老來找我,你去住怕——”

“我又不跟你住一屋,就跟我住施建那兒一樣,我也不是他的女朋友呀。”

丹琦姑娘(7)

“反正,黃,”施建開口,“別在我那兒住了,你雖不是我的女朋友,可你嚇得我的女朋友都不來了。這幾天有姑娘來找我,一看小床和你的衣服——你還故意把內衣都擺在明處,人家就不搭理我了。”

“別騙人了,”黃說,“你想攆我,譚吉那兒也不能住,好,我不麻煩你們,今晚我就搬走,不就是睡服裝店老板那兒嗎——是不是我陪你睡,你就不攆我了!”黃瞪著施建。

“好吧,”吉說,“就住我那兒去吧。”表情各占一半在臉上,左邊無奈,右邊像笑。

第二天,施建打電話,“胡默,別小心眼了,黃搬走了——你猜——不是——不是——哦,你怎麽猜出來的——怎麽著?下午來我這喝啤酒吧——什麽?——再說?——你丫隨便吧。”

不到四點胡默來了。施建躺著,瞇著眼,又打一哈欠,“我以為你不來了呢。來也晚了。正好你幫我把那床支起來吧——人去床空喲。”

“你讓她搬譚吉那兒去幹嗎?真操蛋。”胡說。

“這你又著急了吧,還不如你早些把她領走。上學時,你記得不?你跟那女的擺架子可是吉不擺,結果——你以為吉願意帶黃呢。”

胡默接道:“得了吧,我最膩味因為一姑娘跟你和吉這樣的纏在一起了,你們太不懂游戲規則。你們別老把她往我頭上安。可雷把她塞給你,你再推給吉,不像話,再說,她住你這兒就住你這兒吧,你丫賴了吧唧的,也太傷害不了她,吉呢,他倒不見得喜歡跟女孩子睡,他總愛逗女孩子,把人家逗得瘋瘋顛,他就滿足了——‘純粹’地玩弄感情。我覺黃丹琦挺可憐的,第一次見她時,她說她那家怎麽齷齪、她怎麽挨打怎麽不服、怎麽硬跑出來,那天她都哭了。當然她也虛榮、勢利、騷——其實她還不懂騷。稍微幫她一把,沒準兒就能出息呢。本來我上午剛寫完給你的信,說她啥時來我這兒住都行,結果你來電話了。歌劇院那人打來電話,黃丹琦一次沒去學過歌。”

胡默就坐在黃的小床上,空空的,只剩舊褥舊單,往後一靠,沖天花板說:“她也真能屈就,這破屋破床都能睡——”

“還有我這破人是不是。胡默,別提她了。我告你吧,每天都有不少姑娘學壞,也有不少學好。這也是倫理生態的平衡。你聯系德國那事怎麽著了?像你這樣不隨和的趁早去國外吧。”

胡默不答,隔會兒卻問:“吉那兒不住著一個姑娘麽?”

“早走了。你不信拉倒,吉不喜歡黃。”

“我知道;他不就想逗著玩麽,也好,這回寫東西有好素材了。走吧,喝啤酒去。”

兩天以後的下午,胡同的老太太喊:“施建,電話。”

“噢,是吉呀,玩得好麽——什麽,讓我過去——什麽,黃丹琦——救過來了——操,怎麽搞的——人沒事吧——你有事?一夜沒睡——行,好樣的,你瞎逗人家來著吧——沒有?——好好,等我過去再說。”

施建乘地鐵去西郊吉家。

吉開門,一臉虛白,眼也發紅半睜,“小點聲,她正在那屋睡呢。”進了大屋,吉關上門,“你丫來了就好,哥們兒弄不了她——整個一個瘋子。你坐下,我冰箱可能還有啤酒。”

施建看看吉這間屋子,桌上書、稿、文具雜亂,地毯上到處堆著書雜志啥的,有一個書架上全是各種藥盒藥瓶,屋裏沒電扇,也沒開窗,床上攤著一床厚棉被。施建脫光了膀子,接過啤酒,看著穿毛背心的吉。

吉說:“沒什麽大事了,搶救過來了,中午剛從醫院回來。昨晚她吃了有一百七十多片安眠藥——是我將近半年的藥量。真他媽看不出來,我以為她是嚇唬我呢。你聽我從頭講:前天不是從你那接過來的嗎——那天還挺好,自己在那屋裏看書來著,雖然叫我過去給她解釋幾個詞,完了我就出來,那一晚沒怎麽跟她說話,我們各自睡得都不錯。昨兒我白天出去一天。她非要請我吃晚飯,我們吃完回來,她就要聊天,我說沒工夫得趕稿子,她要看,我沒讓。她就回屋了,一會兒又跑我這屋來說找書看,半天不走,穿個睡衣——我就是不理她那根弦兒,我讓她快點找,別影響我,她又走了。一會兒就在她屋叫我,我沒理,她聲越來越大,我怕吵著鄰居,過去了。她說陪她坐一會兒她就睡覺,我說三分鐘。她又讓我坐她床頭,我坐了。她問我喜歡她嗎,我說一般。她問為啥對她不好,我說我身體不好。她說喜歡我,說我冷硬,我說是冷而不硬、身子虛唄。她說我比可雷、你、胡默都好,我說隨便。我要走,她拽我,我說大姑娘家別這樣。我回自己屋,聽見她哭,我沒理。我一聽見她下床開門,就把我屋的門插上了。她敲,我不理,她推,說你就這麽討厭我。可能她站半天,又說睡不著,要安眠藥。我開門,告她在櫃上自己拿,並說最多吃兩片。她找到藥瓶,也不吃,坐在我床上不走。我哄說明天陪她玩,又給她倒了水,她吃了一片。忽然她說我騙人,說我看不起人。我讓她走她不走,我不理她,坐回桌邊看書。她說她什麽都敢做,問我信不信,我不理。我聽見她擰藥瓶倒藥聲,回頭見她倒了一手掌。我真以為她嚇唬我——以前我最會治這種女人了。我說,要真想自殺就應找個沒人的地方才能成功,又說有道德的人要自殺就不給旁人增添麻煩。她一把填進嘴,咽半天沒咽下去,拿杯子吞了一口水。我過去一看瓶空了,讓她張嘴,她張了。她笑說吃了,都咽了。”

丹琦姑娘(8)

施建插話:“不光不給臺階,還真給她墊磚頭。姓黃的,陳力說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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