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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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她才問我:津津倒底是怎樣的人。我當時沒明白她的話意,以為她看出我對津津的愛意,便說:挺可愛的,挺聰明的。米潔說:這我知道,我還知道她與你、可英都不錯,可你們不覺她太現代了麽——實話告你,那次,一個多月前她來找我聊攝影,你後來也來了,你臨走時猜對了,她張口就找我借五千塊錢,我說我的活期最多只能取出三千,於是她第二天就讓我取了三千給她,她說一個月內保證還我,可今天都過一周了,她也不打個招呼說晚幾天還。我只好對米潔說:對不起,怪我跟你打招呼晚了,這一兩個月,我和可英基本跟所有有錢的哥們都說了,借給津津錢不要超過五百,就跟到處打預防針似的,可我們也沒想到她會找你們女的借,還一張口就幾千,估計她一時半會兒還不了你,我知道她沒啥錢。

事後我又跟可英說了這事,可英搖了搖頭說:津津腦子裏的觀念,跟咱們不一樣呵,她認為咱們大家幫助她是天經地義的,我幫她的就算了,咱們男人嘛,可她怎麽又跟並不太熟的女人借呢,小蕾還說津津也跟她借過錢,哎呀,這個津津呀,真她媽防不勝防呀。我問可英一共借給過她多少,可英揮揮手說:這倒無所謂,可有一次我批評津津不要總跟人借錢時,津津理直氣壯地說,“社會就應該幫助一個天才,要不那些錢也是什麽閑呆著”,我急了,對她說,不是天才的人就有義務借給你錢是不是,你猜津津說什麽,她說差不多吧,臥操,她太牛逼了。我說:差不多吧,她是不是把借她錢的人都看成傻逼了,不行,你得找機會找她正式談談——憑什麽我,是你把她帶進圈裏來的,我呢,只管催她還米潔的錢。

大約10天後,我知道津津得了一個外國基金會設立的中國詩歌獎,給了10個人,每人一萬人民幣,其中有西川等名詩人,也有我熟但眾詩人陌生的津津等兩三個人。在眾人罵那獎金委員會主任是傻逼時,我則高興,津津畢竟有點錢兒了。我當然想起了米潔,去興沖沖地通知她:估計這幾天津津會還你那三千。

津津得獎後一天,很高興地挎著新買的舊尼康來找我,又說要請我吃飯又說要與我去郊外拍片子。我見津津單純可愛的樣子,忍不住親了她幾下,然後就不好意思問她欠債的問題了。這舊尼康花了五千,津津說剩下的可能要出去玩幾天。我還說我想陪她去呢。

第二天米潔陪我打了網球,她又請我吃了頓烤鴨,我便覺得米潔又挺冤的,她跟津津僅一兩面之交呀。借著酒勁,加上看著米潔也那麽溫柔,我便悄悄去門口給津津打傳呼,我對呼臺小姐說:不要姓,就留“一個直言的朋友”再留“你現在有錢了,請還錢”。這個傳呼發後兩天,我都覺得有些對不起津津,覺得這像黑社會的訛詐——我可憐的小津津呀,那麽白弱的身體。

不過一天,我找米潔,她說:津津昨天把錢還我了,我看她挺高興的,是不是你催她了。我說:沒,我沒催她,她可能就是想先還不太熟的人的賬吧。我又借機誇了幾句津津,米潔倒無所謂的樣子。

我一直不好意思跟津津聯系,我知道她也沒出游,直到半月後在酒吧碰見她,她好像不知是我打過匿名傳呼,對我還是那樣比熟有餘、比親密不足。我還惺惺地說:親愛的,我手裏有點錢,你願意跟我出去玩一趟麽。她諷了我一眼,說:火車我可受不了,沒衛生間的旅館我也受不了。

12.滿大哥在京小居

大滿是我的哥們,他長得高大,面龐也周正,又穿著極講究,女孩子特容易喜歡上他。但他又較靦腆,不太擅長獨自團結這個或那個女的。他來京就會找我喝酒,幾杯後他便會說:達泰,發張牌吧,手裏啥也沒有呀。

那次是在他新租的宣武門一帶的房子中,他給我做的砂鍋啤酒雞,我大喝,他小喝。他半靠在沙發床上,又說讓我給他發牌的事,還說我上次發他那個如何如何可愛。我說:沒有新牌,起毛邊兒的行麽。他說好看就行。於是我提起了津津,是江南白凈女子、寫詩畫畫、喜歡名人雲雲。老滿又問了些細節,說:我沒準認識這個姑娘呢。

第二天在友誼賓館打網球時,我把老滿和津津都約來了。我向津津在電話裏一提老滿,她就說知道,她很高興。在球場上我為他倆互相介紹時,見他倆有些異樣,津津笑說:六七年前大滿來我們學校做過講座。

老滿會打點網球,津津則坐在一邊閑看。

我還湊過去跟她聊了一會兒。我問她都住哪,她說東住西住唄。我說:隨時可以住我那兒去,我有時還挺惦記你的。她說:你那破房子,我可住不起,聽說你把自己小屋中的尿盆稱做衛生間,哈哈,這我哪兒受得了。趁津津開心,我摟摟她的腰。津津又說:再說我也受不了你這種又老又纏綿的樣子。

打完球,又飯後,自然是老滿打的送津津。肯定是送至老滿自己的小屋去了,望著那紅夏利揚長而去,我心裏半甜半酸。

幾天後又和老滿吃飯,提起津津,他說上次沒弄特別好,不是特別起興、她太幹巴兒等等。老滿又說:七年前我就跟她弄過一次,那次是我給她們講座後,她和幾個女生就跟我來學校招待所的房間了,最後剩她一人,她特順從,不過她太薄不好玩,然後她就走了,我連她名字都忘了,要不就是我沒問。

酒間,我又告訴他:我挺欣賞津津的,我若是個大款或像你這麽有名,津津才會跟我,沒想到你還不待見她,她的小薄腰,跟塑料片兒似的,多好呀,平胸怕啥,讓她上身穿個小白背心唄,比起大波姑娘這算素炒鮮平菇呀。

接下來幾個月我很少見到津津。一次在酒吧見到那法國姐兒,我還問她:津津前些日子聽說跟你住在一起,我看你倆那時也是好得跟同性戀似的。法國姐略嚴肅地說:那時是那時,現在我們不在一起了,她是她,我是我。我問:怎麽了,津津多可愛呀。法國姐似不愛多說,還是說了一句:她有些可愛的習慣,我不是非常欣賞。

過了一會兒我才聽酒吧中另一哥們講,津津無固定居所時,曾較長時間地住在法國姐及其男友的家中,好像是因為津津與法國姐男友有什麽事兒,讓法國姐知道了非常不高興,再後來好像是法國姐搬出來,而津津與那男的正式好上了,但不久即分手,津津也搬了出來。

後來我見過那男的一兩次,也是搞藝術的,但自己有房子也有錢。還聽說那男的好“飛”。有一次我在聚會上見到津津,我還問她:你臉色不好,是不是“飛”來著。她說:沒有,我可能先天貪血,再說我飛不飛你也管不著呀。我特誠懇地拉她手說:我喜歡你呀才老愛多管。津津說:得了吧,你喜歡我還把一個安徽姑娘肚子搞大,你就甭惦著我,好好地準備當爹吧。我悻悻地說:可我當時還想把你的肚子搞大,可後來你不讓我搞了呀——對了,你臉色這麽差,是不是這些天去打過胎。津津說:你真討厭。她站起去了別桌。

津津姑娘(7)

13.來西單看我兒子

有一陣我生活非常狼狽,在西單那小破屋裏養起了孩子,屋裏亂七八糟的都是衤席子奶罐尿盆藥瓶啥的,我那床上是幾個月的兒子和他媽,我蜷在一張幾乎塌到地面的破行軍床上看閑書熬日子,屋裏永遠有奶和臊的混合味,時常有嬰啼婦叫。

一天津津推門進來了,清清麗麗的。她笑嘻嘻地又是抱孩子玩又是跟孩子他媽聊天。那小孩兒當時還不會笑,呆呆的樣子,也看不出像誰,津津用小孩兒的臉比了半天我和孩兒他媽的,才說:就算是小達泰吧,不難看,喲,大泰你最近可是又老了一塊,是不是養兒子特別光榮而艱巨呀。津津又饒有興致地看怎麽給小孩換尿布,一邊用手指撫摸小孩粉嫩的腿兒。趁孩兒他媽去院裏洗晾東西,我並肩坐在津津邊,用手去攬她腰,我說:親愛的,你來晚了,要不這孩子該你來生呀——最近你過得好麽,聽說你現在跟東村的一個畫家不錯。

津津大概講了,那個畫家的畫室特大,津津自己也占一大間,最近畫了不少大畫,還沒怎麽賣(我估計不好賣,因為那畫的內容觀念較新,但繪制難度不大),那畫家對她不錯,也是外地來的,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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