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關燈
可能要出國。津津這次的臉色不錯,大眼睛亮亮的,頭發濃密,我忽然問:你想到過你要生的孩子會是啥樣麽。她說:無所謂啥樣吧,生著玩唄,如果我若有了,會跟你孩兒他媽一樣,管它什麽指標不指標的,先生下來再說,孩子他爹不認也沒關系,我自己帶。我說:我真喜歡你這樣。我又惡作劇地說:你給這孩子餵餵奶試試。津津瞪我一眼,說:你討厭不討厭呀,都混到這份兒上了,還老不正經。

津津是帶相機來的,在小院裏給小孩兒和我們父子拍了好幾張照片。她還拉著小孩兒的手對他說:你是好樣的,全西單獨一份呀,你爸不行,他根本不想要你呀。小孩兒傻咪咪地,動動嘴角。我只好替他,模仿童嗓說:阿姨,你怎麽不是我媽媽,我爸可喜歡你啦。津津配合道:誰讓你爸是個混混兒的。

14.津津結婚並出國

九八年的夏天某日,津津呼我,請我去廣渠門一帶喝酒。我去了,她與一特精神的小夥子來的,我知道他,也是一挺有名的畫家,但不是東村的那位。津津告我,她和他結婚了,在附近租了房子。津津丈夫特好,長得有些像古代的青銅男子,另外他的藝術事跡多上媒體,參加過兩三次國外的畫展。可他一說話還有地方口音。我倆邊喝邊聊,聽他講了不少的少年及學藝軼事。我喝得半高,說:你配津津有富裕呀,我是配不上她呀,別看我追她半天。

津津也特高興,不斷給我和她丈夫加酒,還說我有的性格和他丈夫一樣,就是特喜歡幫別人,可能像古代人。我還酸酸地對她丈夫說:我是再沒資格幫助她了,尤其夜裏的忙那是幫不上了,全靠你了兄弟。我倆喝的大笑,津津也不論,看來他倆也互相知根知底,不計前嫌而共圖現實了。

臨分手,津津送我一“T”恤衫,還說是他倆專門為我買的。他丈夫又約我下周去他們新居喝酒。

不久我又見到了可英,他也說津津帶著丈夫來請他喝過酒。可英說:那小夥子真不錯,看著就挺正的,津津這下有依靠了;津津看著也特好,淑女似的,一點兒不像兩年前東借西借、自以為大家都活該借她錢的樣子。我也知道他丈夫的畫賣得挺火,津津還說要還我錢呢,那倒沒必要,不過津津可真是“倉檁足而知禮節”呀。

後來我騎車去了津津的新居,三室一廳。他丈夫現從小賣部冰箱扛回十多瓶啤酒,菜是大盆大碗的北方風格,津津說全是他丈夫做的。我和他丈夫狂喝,津津時時地打量我們倆或偷著樂一下。我還斜眼問她一句:是不是比出了我倆誰更好。津津說:我覺你倆挺像親兄弟的,如果你的背不駝,臉寬再往裏收一收,還真挺像的。

我又轉了他們各自的畫室,得知歐洲又要邀請他丈夫,這次他倆準備一塊兒去,還在制做幾張新的畫。他們的臥室很簡單,就一個床墊子鋪在地上,擦得較幹凈的地板上亂堆著衣服和被子啥的,床也沒疊。我故意上床躺一下,並晃悠晃悠,又對她丈夫說:喲,彈簧都讓你給睡松了。大家亂笑,津津說:怪不得你滿臉的褶子,你操的心也太多了。

後來他倆出國辦展,就沒再回來。津津丈夫的幾次新作品,媒體上都有信息,好像都掙了不少錢,津津也參與了一個外國電影劇組的美工工作。去年夏,可英告我:津津從國外發來了“伊邁歐”,說生了一個小孩兒,還說問你好,讓你出國到他們那兒玩。我說:讓她給我寄張母子的照片過來。

丹琦姑娘(1)

胡默一進施建家的門就問:“可雷送地址來了嗎?”他一腦門子汗,新襯衫,衣領上一點皺褶都沒有,見歪在椅上和床上的施建和陳力正沖他壞笑,又說:“上次那姑娘說得好好的讓可雷把地址給我,我給可雷打了好幾次電話他都不在,我讓他的秘書轉告他把地址送這兒來……”

陳力把瓶底兒的啤酒一口喝完,“聽說你給那姑娘買了一瓶指甲油,兩只皮涼鞋?”

“操,可雷來過這兒啦?留下黃丹琦的地址了嗎?施建,你可別秘了,她還等著我給她找唱歌老師呢。”說著胡默就在桌面瞎翻。

“我秘她地址幹嗎?長啥樣我還沒見過呢。聽說可雷出的車、你出的錢,你們仨玩了一天。怎不叫上我和陳力呢?重色輕友吧?你再去買幾瓶啤酒,我出錢,”施建掏出張紙條,“給你,這是一百塊。”

胡默展條讀罷,陳力又把那地址用細嗓背了一遍。胡默楞一下,一笑,說:“我覺那姑娘挺不容易的,一個人到北京來闖,咱們幫幫她也不費事,她才17歲。這地址就是那畫畫的家的,她說那畫畫的特那什麽,她特想搬出來——我現在就找她去。你倆跟我一塊去吧,一起喝啤酒。”

“那她萬一喜歡我和施建了怎麽辦?你把啤酒買來,走你的好了。”陳力說。

“我一人去找她不合適。走吧走吧,省得你們老說我吃獨食兒。”胡默又看了一遍紙條,“可雷過了三天才送地址,準是故意的。”

施建從兩雙舊懶漢鞋裏挑出一雙套上,又套了件和尚衫,“陳力,一起去吧,咱倆又沒房子又沒錢,黃丹琦需要的是可雷和胡默這樣的,別害怕人家會喜歡你。咱們就算去給胡默捧捧場嘛。看看去,什麽姑娘讓我們兄弟這麽認真。”

三人騎車上路,方向中關村。天熱,剛從西單騎到動物園,陳力和施建就被落在了後面。“嘿,慢點兒騎!”陳力喊。

胡默扭過頭:“夠慢的了,你倆別裝丫的。”

陳力和施建並排騎。施建說:“畢業五年了,這是我見著他追的第二個姑娘。不能對姑娘太好,否則追不上。他又特真,所以老被閃著。”

“那他還上來就給黃丹琦買指甲油?”

“可雷說是那次吃完飯,黃拉他倆逛商店,東西都拿好了就該付賬,可雷假裝沒帶錢,胡默當然不會吝惜,他還以為是幫可雷解圍呢。可雷卻說想成全他倆。”施建說罷,追騎上去,和胡默並排後又說,“別那麽著急就把房子借給她,你要真喜歡她,哥們兒教你兩招,一要抻,讓她著急,二要——”

“得得,至於麽,人家是一小孩兒,咱們哪用得著那麽虛偽;我也沒說非把房子借她。我只是答應幫她找一唱歌的老師。再說那畫畫的老纏她,聽可雷說那男的特操蛋,她住在那兒太糟踐了。”胡默說著,腳也使勁蹬著,潮濕的胳膊在陽光下亮亮的。

騎了50分鐘,找到那個門牌號。是個挺破的小雜院,沒有院門,能看見門裏水龍頭邊上的掃帚墩布尿盆花盆什麽的,還有晾著的綠褲花衣。“沒錯,”胡默說,“那是她的褲子。陳力,你進去叫她出來。”

“我又沒見過她——你別怯呀;那畫畫的會武術嗎?好吧,哥們幫你。”他往裏走了幾步,連彎都沒拐,就沖胡默手指的方向喊:“黃丹琦,電話!”“黃丹琦……”陳力臉上突然苦笑——走出來一個描著眉的老婦,臉虛胖,無笑容,盯著他問:“有啥事?”

“您是——噢,沒關系,”施建說,“小黃讓我們幫找個老師,學唱歌和英文,今天帶她去北大見面。是他,他是《光明日報》的,給介紹的。”施建手指了指胡默。

“她不舒服,睡午覺呢。”老婦拿出一支煙送到嘴邊抽,“你不是喊電話嗎?”

這時屋裏傳出年輕的女聲:“是胡默吧?等會兒。”老婦臉一耷拉轉身走了。

三人退到院外的陰涼地。“這可能是畫家他娘,”胡默說,“黃丹琦特討厭她,說這老太太老偷看她洗澡。今兒那畫家可能不在,聽可雷說他倒也不壞,要不能勻出半邊床給黃丹琦住?他跟小黃父親的同學認識。沒見面時,小黃聽說是青年畫家就滿口答應做他的女朋友,一見面剛住了一天就想搬,她說那畫家特像脫了殼的蝸牛——粘粘糊糊。”

“那他倆睡一床了?”陳力剛問,那小院門洞就被一花花綠綠的東西擋住了,一看:姑娘,黑眼白臉,漂亮,綠黃相間的無袖裙,臂光腿白,不矮。“胡默,我還以為你不來找我了呢。”她走過來,步伐稍顛,胸脯也顛著。

“小黃,這是施建,我大學同學;這是陳力,來北京出差的哥們兒。今天剛拿到地址。出得去嗎?去玩?那老太太不高興吧?”

“走,她管不著我,我又不是她兒媳婦。我去推輛車。”她轉身,很輕快,花裙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