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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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他父親請我吃飯,感謝我幾年來對小佳的照顧,其中有一句是小佳這幾年在北京一點事都沒出全靠你的關心呀。這時小佳就向我斜斜眼。

再後兩年與小佳見面很少,除了有幾次文學青年的聚會與她說幾句話,有一次她還帶了一個挺精神的男孩兒。我大概知道:她在計算機銷售方面做得不錯,錢富裕,認識了不少文化名人,也寫了不少,發表了一些。她還是挺漂亮的,每次見面也跟我耳鬢廝磨顯得挺親,她還說要給我介紹個姑娘呢——說那姑娘床上肯定不野。

半年後我去成都玩,住在哥們大力家。別看同為成都人,且大力是天然卷發,一米八高,既寫詩也玩拳擊,是女孩兒眼裏的香餑餑,可大力說:就是小佳多少年了也沒吃下來——跟她好那些破男孩兒我都見過,狗屎。我調侃大力說:小佳喜歡北京的,老和窮都沒關系,你若調到北京在小佳那兒才有戲——那些成都男孩兒就算小佳的小玩物吧,沒準她把他們當小姑娘給玩了。大力追問我:是不是把你給玩了?我說:算不上吧,她對我那麽好了一兩下,算是酬謝我對她的幫助吧。

隔天,大力下班回來,說小佳給他打電話了,她這次回成都要舉行婚禮,我告訴她你也在,她讓咱們後天去參加婚宴,還說新郎是北京的。大力又用一句糙話評到:北京的錘子(蜀俚語)都是金的嗎。我說:至少商標在小佳眼裏金光閃閃呀。大力說:錘子。

屆時去了婚宴,在一個賓館的宴會廳。新郎我在北京見過,小夥子不錯,好像是搞理工的。一身紅旗袍的小佳艷麗逼人,她跟我悄悄說:沒辦法,搞個婚禮給父母點面子吧,其實我最討厭這形式了,你可別笑話我呀,你來我真高興。我又陪小佳的父母聊了會兒,心裏卻想著一對老實巴交的科研夫婦怎麽就有這麽一個叛逆的寫詩的女兒呢,他們若知道小佳的種種經歷還不得給悶回去。小佳在婚禮上顯得乖著呢,看不出詩勁,讓前來的雙方親戚、叔叔阿姨、同學朋友誇得不得了。

我和大力本想與小佳的同學們一桌,那桌姑娘多。但卻被司儀安排在嘉賓桌,這桌全是看著小佳長大的叔叔阿姨們。於是我們也成了叔叔,被裹在裏面聊一些50歲人口吻的東西。看著旗袍裹不住性感的小佳,我和大力喝得半高,低聲說些色迷迷的話。我跟大力說:你別著急,早晚你跟小佳會有一腿,你是窩邊草是儲備糧呀。大力說:怕就怕窩邊草,你看那新郎倌,已是窩裏的草了。我說:你看他身體多結實,多年輕,這小夥子特老實,聽小佳的話著呢,在北京他又有房子,不過我估計小佳安生不了。大力說:沒錯,她穿牛仔褲時我觀察過她的兩腿內側,是典型的風流腿呀。

過了半年,我就聽哥們錢寧說小佳想離婚。錢寧用閑錢開了一個茶屋玩,小佳是常客。我還問:是不是小佳喜歡你了。錢寧說:沒有,哪個女的也不會向愛上的人訴說她與丈夫的破事,哎呀,這種女的可不敢娶,她丈夫掙得比她多,又寵她,一點不花,可小佳說對他沒感覺了,我操,這也是理由?

小佳姑娘(6)

後來幾個月內,我在錢寧的茶屋碰見過兩次小佳,和錢寧坐在一起。小佳可能不好意思跟我提她與丈夫的事,因為我真以叔叔兼老師的口吻對她說過:你愛怎麽寫、愛怎麽結交傑出男人都沒關系,但有個老實男人照顧你、供你住和花,這是你在北京混文化的根據地呀,總比奔走著去打胎好呀。我們仨坐在一起,完全可以再加上若幹人,因為聊的都不是什麽私生活話題,聊詩聊藝術啥的,比較無聊。都是我先走,我倒挺希望他倆單處,肥水不流外人田嘛,錢寧也絕對是哥們中的肥水。

有一次路過茶屋,見錢寧在門外的棚下獨坐一桌,一問,他是在等小佳。於是我又大概知道了:那小夥子死不離婚;把老實人逼急了,揚言要幹掉小佳再幹掉自己;小佳已躲在新租的房子單住,地點保密,她丈夫正滿世界找她,她給他留的言是已去外地;小佳很害怕,又絕不願再見面,除非是去辦手續;據說那小夥子下成都赴上海去找過小佳;小佳只是隔一段時間不說地名給他打電話談離婚的事,他的態度用小佳的話說是瘋了。

拖一年半,那個婚離成了。這也是錢寧告訴我的。我還對錢寧說:你跟小佳好唄,好幾天算幾天,那一陣你沒跟她好是不是怕她丈夫殺你。現在你倆都掛單,成雙吧,國法天理都容呀。錢寧總是笑笑地把我的話頭岔走,讓服務生給我打啤酒。所以他倆好沒好過我不知道。又過幾天我才知道小佳花了一萬五給前夫才離成。

最近一次見到小佳,是去年秋在一個詩人聚會上,她是和我認識的一位詩人同來的。那詩人還向我介紹她:這是小佳。小佳漂亮不減,在到場的眾多美妞中也顯眼。她告訴我她身體不錯,離婚的噩夢之後寫了不少東西,說到時給我看看。小佳變得會抽煙了,以茶代酒陪我幹了幾杯。然後我說:你長得比過去鼓了——我本想再說句更挑逗的話,甚至想說句讓她偷空來看我的話,可她卻接我的句式說:你長得比過去薄了。這話不是掃我的興(性)嗎。那晚我和幾個老泡,喝光了那個酒吧的所有啤酒,眼見著小佳和那位詩人相挽先走了時,我和老泡們又去尋了一家街頭小館開喝,他們也紛紛說:那誰行呀,跟小佳傍上了;小佳的屁股線還真挺棒;誰知道線裏面棒不棒呢。當然,我沒插話。我只是悄悄告訴了寫小說的狗子小佳的事兒。

今年春,又一次詩人聚會,我見那位詩人是單獨來的,我還問他小佳呢?他說:現在,她不和我在一起了,有三個月了吧。我問跟誰呢她?他說不知道。我倆出去喝酒聊天,談的全是別的,只有一句涉及小佳,他說你跟小佳以前還挺熟的?我說:嗯。

半個月前,譚吉還問我:小佳去看你了嗎?我說沒。他說:我讓小佳去看你,她也答應了呀。我說:不著急吧,不定哪天她有事就會來找我的。譚吉說:她好像混得不錯,但具體的我也沒問,不過她身體真好,現在也不貧血了,她可真夠經折騰的,相貌變化不大。

津津姑娘(1)

1.一張江南的白臉

約是七八年前,我在哥們兒可英家第一次見到她,大略一看,她臉白而稍平,鼻子也較平,我便有“江南白臉一張”的主要印象。可英介紹了她,叫×津津,現在圓明園畫畫,浙江來的,也寫詩什麽的。可英還向她介紹了我是作家什麽的,並笑著讓她註意堤防我,我也順著說:別故意提防就行,太累。津津較高,身子骨單薄,胸也平,還是像臉似的給人“一張”的感覺。她可愛,年紀輕不必說,她是我喜歡的那種忽扇大眼、薄皮兒細肉的南方學生樣。

大家吃飯時,我偶爾插可英的空檔也跟津津說笑幾句。她笑起來挺好看的,嘴張得大,但笑聲小,四環素色的上下牙間是那個很粉嫩的活潑的舌頭。她說她知道我,用的是“誰不知道達泰呀”。津津吃得很香,也賴可英家的阿姨燒的是淮揚菜,不過我覺得津津不是因為饞而是因慢性饑餓造成的胃口,她不拒絕我不斷地為她夾菜。她瘦而薄,坐在椅上,臀腰的外圍呈直角,大腿和小腹間也是直角。

可英對她的口氣和眼神都是挺憐愛的,雖用的是普通話和鏡片兒後的囫圇目光,但那股勁兒有些吳儂軟語和梁山伯的風範。通過可英與津津的聊天,我知了他倆相識的大概:她常去北大旁聽文藝或理論的課,認識了開設藝術哲學課的可英,並且她在討論課上發言提問挺積極,後來可英還去看過她的畫室。

吃飯間,她還問了一兩個有關海德格爾、福柯的什麽問題。然後我又知道:津津大學上的是深圳大學中文系,畢業後不久就來京,畫比較現代的畫,也畫過廣告掙錢,詩呢也寫的不少。我問她:喜歡北京麽?她說:現在是,以後當然爭取向海外發展啦。

飯後我先走了,當然我把氣氛逗得很活躍了,可能稍多餘,不過憑可英一人逗氣氛總是不易熱鬧吧。

幾天後,我不速而去可英在城西的工作間,津津也在那兒呢。我是去給可英送東西,萬一他不在家,我也知鑰匙在走廊哪個花盆的下面。我也很高興是我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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