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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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馬上就被可英迎了進去——這是稍後五秒才體會到的:我怕我讓他和她覺得尷尬。

自然我們仨都很放松,亂開了幾句淺淺玩笑。可英喝的是人頭馬,他又給我從冰箱取了幾聽啤酒。津津半躺半坐在那斜式太陽椅上,那仔褲也沒遮平她的兀兀的膝蓋骨;她的臉白是白,比上次見添了些潤色。也不知說到了什麽,我對她說“幸福呀,你”。她回的是“什麽呀”。其實我瞟了那寫字間的床鋪,也去衛生間看了那紙簍,不敢說一點痕跡都沒有。

可英的寫字間是他哥出國後留下的單元房,兩室一廳,大室有電腦桌、床、音響等,小室有書架及一小床。可英在下樓吃飯的路上跟我說:津津最近要從圓明園村搬出來,好像是跟她男朋友打架了,讓我幫她找房子,在我這也住過兩次。在飯館吃飯時,津津還問我能否幫她找一小間房子,月租別超200元的,我只是瞎哼呵了一下。

2.黃武酒吧

黃武酒吧是錢寧開的,來者多為先鋒藝術家、詩人以及大導小蜜什麽的。這裏有時還搞些小演唱、小畫展,此時酒水半價,故人頭熙攘,像文藝的趕集。幾次我發現津津都來了,似乎跟誰都打打招呼,偶爾還跟錢寧坐得挺近。

錢寧人緣廣博,出手大方,比如只要你坐在他坐的那桌子邊,要的酒水都可以耍賴不買單,所以有時打烊時他會“臥操,我又簽了一千多的單”。

有一次是下午,我路過黃武酒吧,見門口的大陽傘下坐著錢寧和津津。我也湊了過去,要了紮啤,對津津笑說:別勾引我們錢老板好不好。津津說:什麽呀,我是來給他拍照的。她身旁是有一攝影包。錢寧對我說:沒人勾引你你就急了是不是。當時是初夏,津津的襯衣領口沒系得很高,披露出上胸的皮膚很白,所以我眼睛幻出其上身正面是一張又白又平的紙並點綴了兩個小棗。

津津走後,錢寧說:瞧你剛才色迷迷的樣,但你沒戲,津津可不喜歡倒處蹭酒的人,再說你又不能為她提供一套房子。我和錢寧聊了會兒,知津津也讓他幫找房子,不能貴,不能破,他說夠嗆,津津又要回浙江一趟向他借一千塊,他只給了五百。我問:那她給你了一點兒親愛的什麽麽?錢寧說:給我啥我也不會要吧,我不像你什麽都吃。

談起剛才的拍片子,他說:她非要給我拍那就拍唄。我說:然後你就付了500的照相費。錢寧笑笑,說:一女孩兒來北京玩藝術也怪不容易的,我看過她寫的東西,挺聰明的,她的畫嘛,我不太懂。

錢寧問我津津怎麽跟咱們的朋友都認識了,我說是可英帶進這圈的。錢寧笑了,說:那她肯定跟可英不是借錢就是借房子來著。我說:沒準還借身子呢。錢寧大笑後說:你呀嫉妒了吧,沒人借你的身子了吧,我告你吧,流浪藝術家只喜歡有實力的人,可不是文學實力,更不是你這種的身子骨實力,你懂麽。

錢寧又幫我要了一紮啤酒,我告他我挺喜歡津津的,我說:這種又白又薄的姑娘,擱在床上,硬床上,肯定像一張宣紙。錢寧道:你想玩力透紙背是不是。我又大概跟錢寧說了,津津剛在圈裏認識老魏,就找他租那套空著的房子,老魏找我說我還跟她不熟呀,然後沒置可否。

津津姑娘(2)

3.北大研究生宿舍

當我再去可英寫字間時,見墻上多了張前衛風格的油畫,看不出具體像啥,或者說像啥都行。我說:這準是津津送的吧,你丫懂麽?可英寬寬的一笑,卻說,她每月都能賣出一張呢。我說:瞄上她的男人買唄,我沒準還想買一張呢。可英說畫是她送的,說:她幾次說要送我畫,我若再不要就不禮貌了,前天下課就去她那兒挑了這張,這張還不太刺激,盯完電腦,看看它就算休息眼睛了,對了,北大分我的研究生樓的那一小間,津津現在住著呢。

我自己去冰箱找了聽啤酒,坐在可英電腦桌邊的休息椅上,說起了津津找老魏租房、找錢寧借錢的事,我說:她這方面的風格也挺前衛的。可英說:這些我都不知道呀,我見她挺可人(聰明可愛)的,幾次聚會就帶她去了,我也沒想她那麽快就跟人家熟到可以借錢的份上了,不過我知道,她生活挺困難的。

我問:你北大的那一小間咋回事?他說:去北大時我會在那兒午休,房間太小,沒法當我工作間,也不好給外人住,怕系裏的人提意見,我也只讓津津暫時住住,她一畫畫的也肯定住不慣那麽小的房子。我說:小是小點,那可是住在北大學府裏,名頭可大呀,一月房租一百,但她手裏也沒錢呀。

過了些日子,我去了一次津津那兒。那是研究生宿舍的老樓,現多半分給年輕的單身教師。窄黯的樓道裏擺一溜煤氣竈、碗櫃、破爛什麽的。當時津津屋裏有一我不認識的男的,一看發型不是玩行為藝術的就是玩搖滾的,我便也沒多呆,抽了根煙,瞎聊了幾句便走了。記得那屋一小床一張桌,還有一堆碼疊起的畫,再就是屋角有一堆酒瓶和掃成堆的煙頭,看來這房間挺熱鬧的。在屋裏我還問過津津住這兒怎樣,她說:挺好,就是鄰居挺討厭的。我當時還以為是鄰居性搔擾她呢。

又過了些日子與可英喝酒,差不多時可英才問:津津最近找你了麽?我說沒,又問:是不是她憋著要嫁給你了?他哼笑一下,說:不至於吧,是不是你憋著啥呢。然後可英跟我說了,大概是,津津沒有遵守可英要求她的“一個人悄悄住,別太招人”,常有人在她那玩通宵,又是音樂又是喧嘩,鄰居找到系裏,系裏找到可英,可英又嚴囑了津津“一定要註意”,但沒多少天,鄰居又告到了校保衛處,保衛處找到可英說要收回房子,所以最近津津沒怎麽在那兒住。

我勸可英把鑰匙收回來,可英說:是不好意思,但我還是向她要了,她說過幾天就給我。

過了大約幾個幾天,我問這事。可英一腦門子煩地說:不是特別像話,幾天前鑰匙她還我了,屋裏的畫、音響她說暫存的,被褥本身就是我的,可一次我去午休,一開門她和一男的在屋裏面呢,我當然沒說什麽就走了,反正特不高興,她不把鑰匙還我了嗎,她怎麽還有一把?

我說:我估計她基本不在那兒住了,至少不在那兒聚眾玩樂了,但她有時會悄悄地去那兒住一住,別急,回頭我幫她再找一房子吧。可英說:那就算你幫我一個忙吧,唉,這個津津,是挺著人疼,可也著人氣呀。

我知道可英心寬,不在意津津與哪個男的相好於他的房間,而是因這小房間的事影響他分房。

4.在拉薩的胡子房間

拉薩的一家雜志主編胡子請我和可英去拉薩開會,來回飛機票均給報銷。可英以前飛過一次拉薩,說這次坐汽車走青藏線過去,我說那路上辛苦,雖然有臥鋪車。我又告他一些具體事項(因我坐車進過幾次藏),約定在拉薩的胡子那兒見。

我飛到貢嘎又乘大巴到了拉薩,興沖沖地去敲胡子房間的門,開門的是津津。我脫口而出:你怎麽來了?可英呢?進屋一看,可英還半躺在長沙發上,面灰眼黯,嘴唇略紫,他有氣無力地說:達泰,真應聽你的話坐飛機來,路上差點兒沒熬死我。我得知他和津津同路,便佯怒道:津津,一路你怎麽照顧的可英,是不是盡折騰人家來著。

其實津津也一臉疲憊,那張白臉像是被不太幹凈的橡皮擦過,不過她對我還是盡量微笑的。她說:達泰,你得好好陪我逛逛拉薩吧。我則陰陽地說:當然我會好好陪你,可英身體不如我嘛。

胡子去辦公室還沒回來,聽可英說這會議有二十多人,北京的只有咱倆。趁津津偶爾不在,我問可英:你怎把津津帶來了,臨來前你不是說好她雖然想來但也不帶她麽。可英說:是這麽想的,可津津非要跟著,還說她自費來玩,與會議無關,那我有啥權力攔人家。我問:誰買的車票?可英說:她沒錢,我先墊的,不過都是車錢,倆人的也沒超過一張機票,胡子說都給報。

在拉薩開會是次要的,主要是胡子想讓我和可英來玩玩,津津較知趣,酒席上不挨可英和我坐著,並且總是酒後快要胡鬧時就先一人回房間,不過她也目睹了些我們的醜態,難免第二天我們酒醒後她向我倆學一學。

我和可英還有些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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