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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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吃完飯,許素梅都悶不作聲,她急速走在前頭,偶爾擡起手來擦眼眶,何曼青和何曼文走在後面,何振梁則帶著湘湘走在中間,湘湘感覺到大人之間的不愉快,一句話都沒有說。

“姐,你今天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麽?”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不想錯過這次難得的機會。”

“就是突然間的決定吧,從來就沒有聽到你提起過。”

“我婆婆來了之後,你們也不在身邊,當然沒有時間跟你們講。”

“但是你跟我們宣布這件事情,是在姐夫打來電話之後啊。”

何曼文擡起眼,看著妹妹,她不會承認,自己做的所有決定中,但凡是為了爭強好勝的,都是為了她。

“你要追問我到什麽時候?你不就是個女強人的性格嗎?難道不能對我感同身受?”

何曼青不想再繼續下去,因為她清楚,故事的結尾,必定是姐姐喋喋不休的抱怨,她拍了拍何曼文的肩膀,“我就是這麽一說,當然,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決定。”

“你們都少用這種教訓的方式來幹涉我的人生,說句實在話,從外人看來,我也算是個人生贏家了。”

何曼青淡淡一笑,“當然啦,有房有車,還有一個這麽可愛的寶貝,沒有人說你過得不好。”

“所以,你們也不要拿自己的人生道理來教導我,我不想聽。”

何曼青在心裏頭嘆了一口氣,和父母分別之後,她打了車,直奔公寓。

有的時候,何曼青會想,父親的嚴格教化終究不是有教無類的,這也造成了姐妹倆的悲劇,姐姐之所以這樣敵視她,恐怕也是因為父親的態度吧。

情緒化人格,是陳嘉華對何曼文的評價,現在仔細想想,可真是精確。

何曼文和父母一塊回到家,大廳裏頭,華燈璀璨,所有的水晶燈盡數綻放,何曼文突然間有些心虛。

腳步踏進去的那一刻,她甚至想好了,應該怎麽在白起南跟前推脫。

果然,白起南坐在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盯著手中的報紙,一會兒,又把報紙翻得嘩啦啦作響。

“起南,吃完飯了嗎?”

許素梅心裏頭雖然氣憤,但是也得挑起緩和氣氛的重擔,她把手中的袋子放在桌上,又著急往廚房裏頭走,“我打包了一份燕窩魚翅,給你熱一熱吧。”

“不用了,我已經吃過飯了。”

“是嗎?那也喝點湯嘛,反正對身體好,難得早點回家,應該好好進補。”

何曼文看到媽媽這樣殷勤,心裏頭有些懊惱,但是她心裏頭清楚,即便時光倒到剛才,還是會做出一樣的決定。

“我說了不用。”

白起南把報紙折起來,放在一邊的茶幾上,直盯盯看著何曼文,“你總算願意回來了。”

何振梁看到女婿這般,雖然不高興,但也心知肚明,這件事情是女兒有錯在先,也許兩個人根本就沒有商量,完全由著何曼文的一面之詞。

他搖了搖頭,一只手拉著湘湘,“走,外公上樓去輔導你作業。”

湘湘心想,她的作業早就超出了外公的認知範圍,但是大人做一切事情都是有道理的,便溫和地點了點頭,“好的。”

很快,一樓的大廳裏就只剩下何曼文和白起南兩個,許素梅在料理完廚房的事情之後,也默默上樓了。

“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今天又是想在誰的面前逞威風,所以拒絕了我?”

白起南單刀直入,一點都沒有給何曼文緩沖的地帶。

“我早就應該跟你說這件事情,不過是前段時間媽媽在這裏,家裏頭是是非非,我沒有時間說。”

“你是昨天通知我今天要早些回家的,剛才又突然說要爭取職稱,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連這點分辨能力都沒有?”

今天穿這一身薄荷色的西裝,如果在平時,他早早就會換上家居服,可是今天就不同,回來也有一個半小時了,仍然保持著上班的狀態。

“那你要怎麽樣?”

“去跟你爸爸媽媽說清楚,我們這個家到底由誰決定?如果你始終活在他們的陰影之下,我覺得我們沒有過下去的可能了。”

何曼文深吸了一口氣,“你還敢說我活在我父母的陰影之下?那麽你呢?你又活在誰的陰影之下?”

白起南看著妻子,剛將母親送走,剛剛從原生家庭帶來的困頓之中走出來,被妻子冷不丁地拖回去,頭重新浸在泥沼之中。

他有些呼吸不上來。

“你不要忘了,是我和我的原生家庭供養著你的富貴,你過河拆橋不說,連半點尊重都不給,這就是為妻之道嗎?”

“好一個為妻之道,如果不是你母親,我們也不至於這麽早生下湘湘。”

聽到妻子這麽說,白起南氣不打一處來,幾乎沒有克制嗓音,“你是什麽意思?如果不是你說自己的子宮有問題,不是你自己性格怯懦,一定要生個孩子都遮遮掩掩,你早婚早育沒錯,何必推到我的身上來?當初是誰硬要結婚的?嗯?”

何曼文聽到丈夫這麽說,所有的思緒都翻湧起來,她突然想到,研究生一畢業就踏入結婚的殿堂,是受到家裏所有人的非議的,所以現在,只有歸因歸到對方身上,才不至於這樣痛苦。

“結婚是兩個人的事情,就你一個人說了算嗎?”

“你現在倒會這麽說了啊,直到結婚是兩個人的事情,如果你真的不願意嫁給我,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都沒有用,現在說這些做什麽?甩鍋嗎?”

何曼文聽了,只覺得頭皮發麻,結婚之前,甚至在結婚後很長一段時間,白起南對她總是唯唯諾諾,從來沒有半點頂撞,她也享受慣了恃寵而驕,現在看到白起南兇神惡煞,突然覺得恐懼。

“我要甩什麽鍋?我把所有的一切都奉獻給你了,我父親的資源,我母親的勞累,哪樣不能幫助你在這座城市安身立命?你現在還要恩將仇報?”

“我真是服了你了,”白起南一邊說,一邊踱著步,手指頭相互打著轉兒,“我跟你的爭吵從來就不在一個時間點上,說著當下的事情,你非要牽扯到從前,我問你,這套別墅是誰賺的?你拿著那麽一點死工資,就想在我跟前顯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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