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節

關燈
扣在她肩膀上冷冷道:

“你這刁奴兒,還不趕緊過來?”

慕妍幹笑兩聲,“心領了,奴婢出來一整天想來有些乏了,此等美差,皇上還是成全楊大人代勞吧。”她默默瞅了楊榮半晌,為何要提議皇上親征呢?話到了嘴邊卻硬生生的卡在喉嚨裏,輕嘆了口氣,便慵懶的躺回馬車內,不料一只手卻攬上她的腰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她擁上馬。

慕妍“啊”的一聲,驚叫還未完,就聽見他大笑兩聲,然後回身對楊榮說了些什麽,喊了一聲“駕--”兩人一馬飛奔而去。

他策著馬,穿過了長長的街道朝竹林深處奔去,一陣疾馳,迎面的厲風拍打在臉頰生疼,伴隨著風聲她問:“這不是回宮的路,皇上要帶奴婢上哪?”

落葉翩飛,鳥兒聲聲,隨風舞動的是曼妙的姿態,悠閑的感覺,竊喜的自戀,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無望的念想罷了。

馬蹄聲‘嘀噠嘀噠’的響著,慕妍就覺得前塵往事浮上心頭,恍惚間像又回到了上元佳節的那一次初遇,他們也是這般共騎一馬,簡簡單單的隨手之舉,救下他只因打抱不平。

待品味到苦澀時,已是曲終人散夢成空。可現在,酸甜與晦澀交纏著,歡笑過後是惆悵,還有無限的憂思。

他捏著慕妍的手,笑道:“去了,你就知道。”

馬漸漸慢了下來,隨從將士也不知道被甩到了什麽地方,最後停在一條小溪旁。

只覺明月漸起,星辰燦爛,聽聞蛙聲一片,流水潺潺,風聲簌簌,鳥鳴陣陣,芳草淒淒。

慕妍想,此刻的平靜,只屬於彼此吧,只有身處寧靜才能使她暫時真正忘記一切的一切,依稀間,她還是文府那個無憂無慮的三小姐,而不是滿腔仇恨的文慕妍。

朱瞻基扶著她下了馬,繼而用清涼的溪水洗了洗臉,掃去一日的疲倦。

慕妍的抉擇

他與她並肩坐在小溪邊,借著月光凝望溪水中相依的倒影,水波陣陣蕩漾。

“妍兒。”突然間,他只想這樣喚著她的名字。

“恩。”她柔聲應道。

他攬過她的肩,溫柔的嗓音與熟悉的氣息夾雜,拂過耳邊,“別離開…”

慕妍笑笑,輕輕閉上了眼睛,安心的倚靠在他肩上,沈默了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孫貴妃失去了孩子,皇上不怨恨奴婢嗎?一路上我都很想問你,為何不追究文家窩藏安南王世子之罪,還要冊封奴婢為妃呢?禦駕親征樂安□□漢王,親手手刃你的王叔,這不像你。”

朱瞻基側過了頭,目光投往無盡的夜色中,慢慢說道:“記得初見你時,完全不識人間情愁無憂無慮的模樣,心中的確為之所動。

可自從你在雲王府大鬧著要雲弟放你姐姐自由時,我就想你與那些名門家秀是不同的,深閨中的女子多半是優雅平和,不可能那麽潑辣伶俐,甚至沒有絲毫女兒家的嬌氣,

皇爺爺把你賜給了我後,我覺得自己很快樂,卻不知道文將軍的死,帶給你近乎毀滅性的傷害…

生活沈悶壓抑了這麽久,來了一個文慕妍,第一次有人敢與我頂嘴,第一次有人無視我的心意,第一次被人兇---太多太多的意外,讓我愈發著迷。

你和宮中那些養尊處優的妃子不一樣,她們從來不敢說我的過錯,每天都在阿諛奉承,漫天雪花中,你反駁我‘規矩是死的,你是活的,等你做了主子,再來同我說規矩..’你倔強的神情,我直到現在腦中仍清晰無比。

其實很多次我都問過自己,對你到底是眷戀還是清新,可是我怎麽都理不清,摸不透。慢慢才知道,不知不覺中心裏早已有了你的影子,揮不去,也抹不掉。”

他停了會兒,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繼續說:“這些年來,我盡一切的彌補王叔對你造成的傷害,我極其小心的保護著,可不明白你為何總是拒我於千裏之外,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樣做,才能讓你願意。”

慕妍頭枕在他肩上,不吭聲,當年的一幕幕在腦海中呈現,往事的傷心頃刻間襲上胸口,只覺得窒悶到想要哭泣,在帝王面前,流淚是大不敬,可悲的是,她連如此卑微也成為了奢求。

朱瞻基的指尖撫過她緊閉著的眼睛,是那樣輕柔。一面用指頭輕輕描摹著她的眉毛,一面說:“你可知道我終日擔心害怕會失去你?可我不想用權勢強迫你,我一直在等,等你心甘情願,死心塌地的留在我身邊。我不想往事再重演,而你的心卻總是那麽難測,明明近在咫尺,卻仿佛離了千裏之外,慕妍你果真冷血無情,是塊石頭,它也該捂熱了不是?而你,卻吝嗇到連一絲的空隙都不願給我。”

慕妍依舊瞌著眼簾,害怕淚水在下一秒不爭氣的滾落,“其實奴婢的心裏又何嘗不是矛盾的,就像那日皇上突然說要納奴婢為妃,留在宮中,留在皇上身邊,這輩子都別想逃…奴婢聽後心中時常會覺得恐懼,無數的不安與掙紮充斥著我的心。”她的聲音微微起伏,而他的心亦隨之上下波動著。

腦海裏閃過與他的點點滴滴,那全是掙紮與拘縛的過程。會說出最後的一句話,只因慕妍內心也明白,作為一個帝王,應該是經過多少自我的掙紮與妥協才讓他放下一切身段來坦誠。

不管是任何回答,一但出口,便會鎖住自己一輩子的自由,留在他身邊,那是她壓根沒想過的問題。

從別後,憶相逢

他側低下頭,慕妍幽然睜開雙眸,與他對視,深邃中的憂傷竟是這般濃郁。

“皇上貴為天子,坐擁三宮六院,來匆匆去匆匆,但感情的事你又懂幾分?要讓你喜歡一個人不難。但是愛,”頓了頓,她別過了臉望向溪水中他倆的倒影,“呵、溺水三千,只取一瓢,作為帝王那是不被允許的。於奴婢而言,皇上再怎麽寵愛,也不會忽略了別的妃子,有些事不是奴婢可以想的,既然避免不了傷害,不如不要妄想的好,日後,慕妍會照顧好自己的。”她說到此處,朱瞻基竟笑了出聲,可聲音卻是那樣悲涼。

朱瞻基搖了搖頭,猛地張手緊緊抱住她,“我不想失去你,我要你一直好好的。”

……

“出來了一天想必你也累了,睡會吧。”他擡手輕撫著她的臉頰,依舊輕柔,繼續說:“難得的清靜,睡吧,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恩。”情緒壓抑的太久,心中布滿了厚厚的陰霾,慕妍平靜的在他懷裏找了個舒適位置,神智漸飄,漸漸睡了去。

維持著這個姿勢也不知睡了多久,察覺到周身影藏著濃烈的殺氣,猛然驚醒!

朱瞻基也早就發覺了隱藏四周的危險,手不禁撫上銀槍,慕妍緊緊拽著他略帶寒意的右臂,隨著緩緩起身,警惕那愈發逼近的危險。

烏雲蔽月,殺氣橫祲鐫,層巔流水。

身後刀光咋現,寒光交迫。瞬間,無數黑衣蒙面人已將他們的退路堵住,暗影交剪,風塵起。

慕妍抿唇而立,遙遙望去,又是南樓暗影…疑惑也隨之越來越多,幕後的指使者會是誰?‘漢王’二字第一時間閃入腦海中,隨即她便甩去了這個念頭,他忙著造反已來不及,何必多此一舉呢?

黑衣人的武器是彎刀,每人手執兩把,明晃晃地就往她的身上割了去,慕妍的武功朱瞻基見識過,他並不擔心,只是上回他是被人追殺的對象,這回是並肩作戰的景象,心境自然也是不一樣的。

慕妍的身形輕盈如鶴,雖被十餘人圍在中間卻游刃自餘,動作曼妙優雅,數十把彎刀根本挨不到她一絲半毫。

纏鬥了半天,那黑衣人就漸漸成了下風,氣喘籲籲的腳步跟著亂了起來,突然有一道身影淩空而起,目標直指朱瞻基。揚手一揮,便有一把軟劍如青蛇吐信,來人蒙著面,只在眼睛處留下兩個洞,露出烏黑的瞳孔來,可是,文慕妍楞住了,那波瀾不驚的犀眸蘊藏了滿滿的殺意...分明就是南木!

盡管只露出一雙眼睛,她也能認得出他。三番兩次的暗殺,均是他主導?原來,在南樓時他的好,他的溫柔,都是有預謀的,他說過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只是為了今天。

置自己於死地,這就是他的最終目的。

躊躇在原地,她閉上眼睛,任由迎面□□的掌風擊倒在地,感受不到痛,只因心更痛。

命懸一線

見有人突襲,朱瞻基疾步往後閃去,來人劍劍皆刺他要害,他只退了數步一個縱身便反擊了回去,他舞動著長槍迎向了南木的長劍。

銀槍與長劍相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