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保護的。”他瞇起眼，恢覆一如既往的冷漠。

她要的只是執手策馬夕陽下，比肩佇立霞影中，就那麽簡單，他卻給不了。

慕妍不肯回答，將目光定格在窗前那盆墨蘭上，慵懶的靠在他胸膛之上，“不久之後，是多久？”

“等。”他的下顎抵上她的額頭，低低應了句，陪著她看了一會兒墨蘭隨風輕搖。

彼此沈默了會兒，慕妍心中劃過一絲異樣，忙問：“那今日的早朝？”

皇貴妃失了帝裔這一籌碼，在外人眼裏風光依舊，以她雷厲風行的個性定會按耐不住有所行動的。自己是皇後娘娘那一邊的，她的矛頭又會指向誰？想起先前做過的事，還有南嫣提醒的話語至今猶在耳邊回蕩，心裏無限害怕的想著，不可以亂出頭了，絕不可以再亂說話了，否則會害死姐姐的。

往事如塵

“趙王叔參了雲弟一本。”朱瞻基漫不經心的說著，仿似一切盡在他掌控之中。

“哦？”慕妍的身子一僵，聲音微微顫抖，“姐…那王爺他，犯了何事？”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他的手指撫過她鬢髻那縷被風吹亂的發絲，墨蘭淡淡的香氣縈繞在鼻尖，“允親王妃一家，窩藏安南王世子，勾結外戚，允親王知情不報，罪加一等！”

“事隔多年，他們何故借題發揮，羽西大哥是安南國的王子，我們事先並不知情，只知他是爹從戰場上救回來的孤兒。”

“可據朕所知，妍兒的外公是安南國雲士大夫，單憑這一點，你的父親就不足以讓朕相信他。”

慕妍掙脫出他的懷抱，帶著悲傷的目光一如往常嘴角勾起淡笑凝望窗前的墨蘭，扶在窗臺的手卻狠狠掐進嫩枝中。相較於之前的憤怒，這一次聽他親口說出，她卻顯得極為平靜。

“那皇上會如何處決我們這些叛黨餘孽，再將我文家全數斬殺一次？”

“朕不會處置文家任何一人，收回雲弟的兵符已足夠。”

“那，那…皇上說話算數？”靈光因此話一閃，她轉身回摟著他的腰際，問：“皇上收回姐夫的兵權，漢王是不是有所動靜了？”

“很大動靜。”他眸中笑意漸深，魅異中隱藏著太多的東西。他俯身在她唇側落下一吻，笑道：“好好的花，為何要折了它？”

“奴婢不喜歡蘭花，甚至可以說討厭蘭花，蘭花乃花中君子，何為君子？奴婢深知寧親近小人，勿得罪君子。”

皇上倒抽了幾口冷氣，瞪著她，“什麽歪理？我看你平日裏讀的那些書都白讀了。”

慕妍眨了眨眼睛，這才擯去了失儀，娓娓道來當下的局勢：“如今乃是太平盛世，當年隨皇上南征北戰的將領們大多已上高齡，趙王趁機挑事，累及姐夫因此失去兵權，如今帝都防範松懈漢王必定領兵來犯，姐夫已是無實權，領兵出戰名不正言不順，皇上是帝都之首要坐鎮朝綱，兩位王爺認定你初登帝位定無所作為，必然會伺機行動謀反，皇上又能派誰去征討呢？”話才落音，她是心也隨著自己的話而點醒，詫異的瞧著朱瞻基，“難道…”

朱瞻基沒有讓她把話再說下去，再次輕攬她入懷，慕妍掙了掙，想要把話說清楚，可是他沒有松開她，反倒是擁得更緊了。靜靜靠在他胸膛之上，只用眼睛瞅著他冷峻的側臉，也沒再掙紮，冷風拂過，卷起她垂腰的發絲，閉眸若有所思。

門外的紫霞滿眼羨慕的看著窗前兩個比肩相依的人，握了握拳，拂袖離開。

兩處茫茫皆不見

翌日，朱瞻基帶著慕妍到北郊城樓閱兵，大營五軍將士早已整齊莊嚴的分列在兩側，右側軍隊甲胄鮮明，手握刀盾，左側軍隊身著銀色盔甲，手持長槍。目不斜視，將士皆筆直的佇立著，對朱瞻基肅然起敬。

聽南嫣說起過，漢王以“清君側”為名造反，矛頭指向五朝老臣夏元吉，而曾今全力擁護夏元吉的文府藏匿安南王世子，‘叛臣’之名恰好被漢王揪住不放，那是給天下人的托詞，造就他舉兵起義。

這些慕妍都是從南嫣口中得知，卻自始不知她進宮是何居心，漢王造反失敗對她百無一利，到底是出於什麽讓她甘願放棄羽西大哥，而是進宮為妃？

站在高臺之上，朱瞻基身著玄色鎧甲，手持銀槍，風沙揚起他墨黑色風氅，撲撲作響。垂眸，慕妍僅見自己一襲青色宮服,下著茜青色宮裙，裙裾零星繡著幾點瑣碎的花，略是黯然。

“皇上是要親征樂安嗎？”望著下面的軍隊，眼中是蓄勢待發的精銳，還有那壯志淩雲霄的雄心，從何時起，他竟統領了所有親王的軍隊隨他出生入死，看他那狂羈的外表，倒更像是一個待在光環中，整日受皇室庇佑而生存的人。可誰又能想到，正是這樣一個天之驕子要承受多少常人所不能受的痛苦。

“妍兒，接下來朕要做的事情會很多，可能很長一段時間不能見你，下次朕與你相見時，希望你能給朕一個答覆。”

慕妍不知要如何回應，甚至有些慌亂，目光飄向淡雲漂浮的天際，那憂傷的眸光仿佛能感染層層雲霄，“奴婢何德何能，得皇上你如此真心待我，可在奴婢心中，只拿皇上當主子，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傻了？你忘了，你是朕的女人？”

“沒錯，奴婢是皇上的女人，如果皇上執意要奴婢留下，奴婢只有死路一條，奴婢還有很多事情未完，所以現在不能死，求皇上告訴奴婢，到底奴婢該怎麽做，皇上才會放過…”從小到大，這樣的卑微是沒有過的，以前，就算是即刻死去她也會維持那僅有的一絲尊嚴，現在，在皇權的壓迫下只有低頭，她想，他是懂的。

強扭的，不一定是自己的。

“文慕妍？”朱瞻基幾乎咬牙切齒喊道，他竭力壓下怒火，就在朱瞻基邁步要離開時，慕妍拉住了他的手，輕輕啟唇，“皇上。”

朱瞻基回身目光帶喜凝著她，緊抿的薄唇勾起一抹淡笑。

“一切小心，我…等你回來。”見他略顯疑惑，慕妍忙補充道。

朱瞻基劍眉一挑，輕點了點頭，“恩，等我。”他在心裏默默道，卻沒有說出口。

望著他翻身上馬，似乎不願與她多廢話一句，“漢王一聽大軍征戰，哪有功夫去攻打防守嚴密的濟南，他的護衛軍，家屬大多都在樂安，也不會願意跟隨他去打南京。王叔外多誇詐，內實怯懦，臨事狐疑，當斷不斷。他之所以敢起兵反叛，是因為欺負朕年少，以為朕不敢親征，他知道朕率軍親征，一定膽喪心驚，哪裏還敢出戰呢。”

楊榮等內閣大臣擁立垂首稟道：“皇上聖明！”

馬背上那個身影沈默了片刻，慕妍以為他會轉身對她說些什麽，可是他沒有，沒有回頭，也沒有對她承諾什麽，雙腿用力一蹬，毅然駕馬離去，空留馬蹄印。

望著他消失的背影，漫天風沙卷席著落葉飛舞，凝固成了風中的一個畫面。

文慕妍，你真傻。

所謂的感情，之於一個帝王來說，江山與權力才是他最為重視的，是你太天真。

這場游戲還沒開始，你就已經出局了。

她恨恨的瞪著馬上那個玄色身影，隨手抓住一片飛過眼前的黃葉，如今的自己還剩下什麽？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

是的，你贏了後妃的榮寵，可是，你卻輸給了自己，輸的徹底，輸的狼狽，連最後一絲尊言都由心間湮滅。

爹，對不起，妍兒真的已經盡力了。

兩處茫茫皆不見 2

烽煙硝朔漠，金戈鐵馬，幾回魂夢與君同。

從晌午到天黑，時不時傳來戰士高昂的口號聲，似乎一直在訓練。

閱兵歸來已是入夜時分，侍衛駕著馬車在北郊馳聘而行，慕妍探首看著車外一閃而過的風景，垂眸靜思。

殘月暮色，獨舞晚風，黯然一世風華。

朱瞻基將一直趴在車窗前的她扯回身邊坐好，撫過她落寞的容顏，“悶悶不樂的，在想什麽呢？”

習慣了她的無禮，她的任性，甚至是絕情，此刻這樣的安靜，這樣的疏離…令他倍感不安。

慕妍突發奇想的說：“回皇上的話，奴婢只是好生羨慕那些騎馬的侍衛。”

他側首凝了她一會兒，“想遛馬還給朕兜起圈子了？”起身揭簾命令道：“停車，備馬。”

當慕妍還在意識飄忽之時，一匹白馬已然至她跟前，朱瞻基接過韁繩自己翻身騎了上去。

“皇上，一匹馬兒，那奴婢呢？”

文慕妍左看右看，確實沒為她備馬，懊惱的瞅著他。

“當然是----牽馬。”朱瞻基揚起鞭子不重不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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