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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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果真冷血。”

“何謂真情?一個女人罷了、怎能及江山一隅?缺了,永遠都是不完整的,若如此,那就沒意思了。”羽西唇角的笑意愈發的深了起來,一直捏住南嫣下顎的手改為輕撫,緩緩摩擦著她的臉頰,之前的不快,仿佛瞬間煙消雲散般。

南嫣心裏明白,他不是個憐香惜玉的男人,對於女人,他無情近乎殘暴。

她卻甘願為他淪陷,甘之如殆。

南木側首,望著南嫣看向羽西的眸深似水,情意綿綿,真是死性不改,他不想管了也管不了,冷哼一聲提劍大步離去。

“都退下吧,你需要好好休息下。”羽西撫上南嫣的眉宇,那裏有著明顯的倦意,剛剛的一場廝殺,她精力耗盡,正需要大量補眠,他眸底不禁滑過一絲疼惜。

“讓我再陪陪你,就這樣看著,不說話也好。”

他的手覆蓋了她的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夜深了,回嫣然閣吧,落玄,好生伺候你家小姐回去歇著。”

屏退了眾人後,羽西和衣躺下,緊緊擁著慕寧,此時,她臉頰的緋紅已經退去,恢覆了原本白皙的面容。

突然感覺到了那個熟悉的懷抱,慕寧的心跳得厲害,她立刻定下神來以免露出破綻。獨特的氣息縈繞在鼻尖,不敢睜開眼,害怕面對他時而冷漠,時而深情,正如他所說:只是哥哥,僅此而已…

所謂的感情,之於帝王江山來說,終是放在被利用,被舍棄的位置。終於看清了,放下了,不是嗎?以後要好好約束自己的心,再不會莽莽撞撞的,妄圖得到他完整的愛!

思緒淩亂地結成一張網,越網越緊,直達心臟,一陣隱隱作痛之後,方才罷休。

循環的傷 一

慕寧本以為,會發生些什麽,但是卻什麽都沒發生,他只是緊緊擁著她過了一整夜。

她睡著動也不敢動一下,真是煎熬,也不知什麽時辰了,幽幽的睜開雙眼,躺在他的懷中,擡眸,細細打量著他的輪廓,朦朧的燭光映在他俊冷的面容上,俊美無鑄。

他有什麽心事抑結?竟連睡夢中都緊蹙著眉頭,不禁伸手撫上他的眉心,欲為他撫平那陣陣愁緒。

他內心裏仿佛蘊藏了太多太多事,沒有人能走進他的內心深處,只能自己默默的承受著。

當快要觸及到的那一刻,她終究沒有那樣做。

花枝紅裏燭枝紅,燭光花影夜蔥蘢,也不知何時在他懷中昏昏睡去,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同榻而眠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六個月後、

慕寧站在白玉屋檐之下,雨絲很細,很綿,像飄浮的柳絮。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際邊滾來了團團烏雲,瞬間,變得絲絲縷縷纏綿不斷。

望著萬線銀絲從天上飄拂而下,朱檐落下一排排水滴,雨水濕了臉頰,頓生一片淒涼。

她伸出雙手接著雨水,任由雨滴清涼的滑落在掌心,最後,歸於塵土。

這六個月來她安全的待在南樓,坐看水東流,暮看日西沈。時常受盡媚毒的侵蝕,萌生過想要輕生的念頭,明知道好日才剛開始,就這麽放棄,不甘任由命任擺布。

未曾有人來打攪這份清寧,皇太子監國,宮裏也沒再派人來查九爺被害一事,她就這樣安安全全的待在南樓裏,南嫣也只是偶爾過來嘲諷幾句,卻未再見過大哥一面。

與南木卻相處甚歡,他說,他對慕妍是一見鐘情,想要三書六聘娶她過門,但,怕唐突了佳人。妍兒,你是何其幸福,有這樣一個男子願生死相隨。他將你們之間的點點滴滴都一一說與我聽,品茗對弈,閑時會看他舞劍,日子過得很愜意,那些繁瑣的過往,都被拋諸腦後,我只想貪戀片刻歡愉便足以。

思緒漸漸翻飛,心緒千回百轉,忽聞一陣腳步聲正在靠近,身影恍然而至,已與她並肩而立。

收回視線,慕寧驀然側身註視那張如嫡神般俊美的側臉,六個月未見,他消瘦了些,依舊眉頭深鎖,目光凝望著蒙蒙大雨的最深處,看不清他在想些什麽。

現在他的突然到來,慕寧心裏竟感覺不到絲毫喜悅,曾幾何時,他們的眼中只有彼此,幾日不相見,亦會覺得肝腸寸斷!

如今,真的不知還剩下什麽。他們的關系,似敵似友,恨他,真的做不到,她八年的愛慕,真心的交付,為此不惜辱沒皇命,犧牲了慕妍最愛戀的自由,淪落為奴…可傾盡所有,得到的又是什麽?

是他身心的背叛,是刻骨銘心的傷痛。

循環的傷 二

沈默了片刻,他說:“北征大捷,退軍數千裏,蒙古潰不成軍,眾將皆歡,皇帝他們已班師回朝。”

“如此,妍兒,就有望早日解脫枷鎖了?”慕寧很平靜的問他,更是問自己。

他不答反問,“你認為她會功臣身退?”

“她會。”聲音無比堅定。

羽西戲虐的瞧向她,說道:“你太不了解你妹妹了,她可是個有仇必報的人,不會同你一樣,光會嘴上說說而已。”

面對分明的挑釁,慕寧只是嗤鼻一笑,“文羽西,你想坐山觀虎鬥,我偏不讓不如你願,我的妹妹是哪樣,還輪不到你這個外人來下結論,她喜歡的人是南宮主,那個皇宮,她不會稀罕半分的。”她刻意強調著,他只是個外人而已!

“天真!如若,朱瞻基強行要了她,也不是不可能的,無情最是帝王家,你覺得她可以左右自己的命運,與心愛的人雙宿雙棲?”他的聲音顯明有些慍怒了。

眼眸凝淚,斜睨向他,“不是誰都和你一樣,下流齷齪..”

他蒼涼的後退一步,眸光似火,“對,就我無恥,你們所些人都高尚?”他殘忍的笑了笑,接著說道:“誰讓她是你文慕寧的妹妹,單憑這一點就夠了。呵呵,因為,那個男人恨你,連帶你的一切,他都恨!!”

他說的沒錯,自己一再觸怒了朱允浩的底線,如今,又染上媚毒弄成這幅狼狽摸樣,想奢求一方安寧也是妄想吧,該見的始終還是要見,不是麽?

旋即轉身,不想再與他糾纏下去,卻見身後躇著的南木,不知他是何時站在這的,“你,都聽見了?”她試探性開口問道。

南木卻有意避開話題,“大軍凱旋歸來,我送你回雲王府,好過在這裏被無賴糾纏。”他淡淡的說,對羽西的不滿一表無疑。

“回雲王府做什麽?你忘了,我已是雲王的休妻,我要回自己家。”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南木為難道:“這,不大好吧,不是雲王休了妻,你就可以自由的...”

他也這樣說?大概只有自己傻傻的會相信,他休了自己,就可以脫離一切。

“把她送回雲王府去,那裏有著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文府,回不回已經不重要了,不是嗎?文大小姐。”羽西神情凝重,望著她的眸光似痛似怨。

慕寧回視著他,冷冷道:“你說,到底是不是有什麽事在瞞著我?”

“是娘,她..”

“師母很好,一直在水方庵茹素戒齋,為文府上下祈福。”

他卻打心底好笑,求了一世的蒼天又有何用,師傅還不是沒被神靈庇佑,馳聘沙場終是撒手人寰!

“請你立刻帶我回文府。”慕寧拉住南木的衣袖懇求道,沒再多看羽西一眼。

循環的傷 三

馬車內她的心一路七上八下的,看羽西神情凝重,她猜測家裏一定是出什麽事了…

永樂二十二年1424年7月朱棣在第五次北征回京時,大軍到達榆木川後,身體終於支持不住,於軍營中病逝。

遺詔傳位於皇太子,太子朱高幟即位,明仁宗。

大軍浩浩蕩蕩回到京師,帝都各級官員在得知消息後,震驚的同時,均感到惶恐不安。

隨著馬車的顛簸搖晃,慕寧揭開錦布窗簾探出腦袋向越來越靠近的文府望去,門外冷冷清清,蕭瑟的清風隨刮而至,卷起了散落的枯葉,輕輕地吹拂在空中打著璇兒。

馬車變得緩慢,心一直懸著滿是不安,這種不安令人感到窒息,直到慕寧下了車時,朱漆大門上兩側懸掛著的白色燈籠刺痛了她的雙眼,一步一步朝大門邁去,步伐竟是十分的沈重。

南木幫她推開了緊閉的大門,白色的花球重重懸掛於室內的梁柱上,映入眼簾的是鋪天蓋地的白耀眼驚心,文夫人雲氏跪於靈堂,慕寧的心被束得再是透不過一絲氣來。

狂風肆侵著大地,地面飛沙走石,布天蓋地的雨,下的越發猛烈了。

這府中早掛起白色的縞素,廳前懸著一個大大的‘奠’字,她的喉嚨有一陣腥甜在翻滾,滿室的白綾隨著風左右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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