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豁然湧上一絲暧昧，宇文皓軒微微一楞，自然地開始回應。急切而又熱烈的吻點點落下，莫菲雨忽然臉頰發燙心跳加快，忘卻了一切塵世煩惱軟軟地靠在他懷裏，任由他用力擁住，慢慢揉進身體裏。宇文皓軒的吻由最初的輕柔轉為狂野，又漸漸轉為柔和，細細地吻遍她臉頰上的每一寸最後落在細滑的頸窩裏。

莫菲雨慢慢閉上眼睛，手無措的擱在他的腰上，隨著點點的吻慢慢用力，心中似水平靜而又隱有波瀾，若能如此與他緊緊擁在一起，就這樣似藤似蔓的糾纏，此生不再松開手該有多好？

覺出她正在一點點用力抱緊他，宇文皓軒身子一震，松開她輕喘。微紅的眼睛深深凝住她嬌紅的臉頰的同時，眼底驟然加深，閃著驚喜一把將她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莫菲雨一驚，張開眼睛迎上他灼熱的視線，溫順的笑了一笑。

昏黃的燭火裏莫菲雨只看到他一雙深邃如墨的眼睛，心在這一刻徒然升騰出一種難抑而又痛苦的酸澀。用盡了周身的力氣緊緊摟住他，任他熱烈的凝註自己，任粗重的喘息撩撥起心底的片片漪漣，就讓這所有的不舍、痛苦、猶豫、仿徨，盡數在這一刻全都淹沒在外邊淅瀝的雨聲之中。

仿徨的，有些無助……莫菲雨的心在劇烈的跳動，一夜纏綿究竟是對還是錯？是解脫還是枷鎖？

耳畔，響起宇文皓軒輕柔的聲音，似乎故意隱忍心底竄上的沖動：“今夜的你好迷人，但一切止於此，最美的還是留在你我大婚之時。”

眼角濕潤，好似有淚悄然劃出，帶著溫熱，莫菲雨匆忙將頭偏到一旁。宇文皓軒有些無措的驚訝，手輕輕拂去她眼角的晶瑩，嘆道：“怎麽了？”

莫菲雨捧起他的臉，深情註視，隨即覺出他探尋的看著自己，擡手輕戳了戳他的額頭，扯出一抹淡笑：“真傻！釧兒說你終年宿在軍中，不近女色恐有斷袖之癖，今日這麽看恐怕還真……”

“噓——”宇文皓軒點住莫菲雨的薄唇，“什麽斷袖之癖，那是因為沒有能拴住心的女人，而你，你與一般女人不同！”

莫菲雨笑個不停，眼淚卻止不住的順著臉頰滑落，“終究也還是個女人！”

宇文皓軒不解的看著她，唇角動了幾動，想說些什麽卻沒說，輕輕攬她入懷，手上越來越用力……

莫菲雨靠在他肩上，兩人安靜地依偎在一起，宇文皓軒的手輕柔地在她背上撫過，慢慢向上溫柔的撫著她一頭烏發。“這樣有你在我身邊真好。”

莫菲雨閃著如星的眸子，沈靜的笑問：“和我在一起你可曾快樂過？”

“每時每刻快樂無比，如沐春風如至仙境！”宇文皓軒的臉貼著她的額頭，“只要你在我身邊，可以讓我保護你，我自然快樂。”

莫菲雨微笑，帶著絲絲苦澀：“我也快樂也很滿足，與你在一起的時候從未有過的愉悅，更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宇文皓軒顯然很激動，笑著輕吻莫菲雨的臉頰，聲音充滿濃濃的柔情：“我宇文皓軒恐是三生修來的福分竟能遇到你這樣靈動的女子。”

是的！輪回千年百世，重生之後竟能遇到這樣一位沈穩如水淡漠如風的男子，莫菲雨你真的賺到了！

莫菲雨笑得有些失聲，牽起宇文皓軒寬厚的手輕輕劃著，一雙握劍提弓有力的手，寬厚而有力：“緣分真的很微妙，仿若一切早已是命中註定，就如同月老的姻緣紅線將彼此緊緊牽住，縱使暫時的分別也終會尋到彼此。你與我之間也有一條紅線，一頭連著我，一頭牽著你，只要彼此輕扯，無論相隔多遠，對方的欣喜，對方的憂思，心終究是會感受的到。”說到此處，莫菲雨微頓了一下，後半句終究還是咽了回去，只在心裏暗暗道聲：“只求你能永遠如此快樂，即便沒有我陪在你身邊！”

宇文皓軒雙眼熱切的盯住她，慢慢欺身過來，手撫著她清秀的眉眼，壞笑道：“只要你沒跑出天涯海角！”然後深深的落下一吻。

莫菲雨順勢偎進散發著淡淡馨香的溫暖懷中，忽然止不住眼內的酸澀。

宇文皓軒再度慌了神，眼內帶著乞求又隱含歡喜，“不會因為我一句你哭著時才最像女子，你就淚如雨下，我可不想有個終日紅眼睛的娘子！”

莫菲雨氣惱的瞪他，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嗔怪道：“誰稀罕！”

不知何故恐是半截的蠟燭已經燃盡，火光轉暗，再度不甘的晃了幾下，最後還是熄了。房內瞬間襲上濃沈的黑。宇文皓軒緊摟她，柔聲道：“有我在，不怕！”

莫菲雨在黑暗中溫順的笑，帶著滿足與欣慰淡淡的道：“嗯！”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宇文皓軒慢慢墜入夢鄉。莫菲雨卻沒睡著，一直睜著眼睛，盯著一室黑暗。

黑暗中慢慢回憶，從馬車上的初見，到今日依偎在一起彼此溫暖對方的情人，每一幕都牽動著她脆弱的神經，淚如潰堤的洪水打濕了枕巾，苦笑著不覺暗嘆何時自己竟如此喜歡哭泣，多少有些令自己也生厭的懦弱。

手指輕輕描著他剛毅俊朗的輪廓，絲絲喟嘆瞬時湧上。明日的他是否還會如此安寂，她的存在讓他疼過，牽掛過……但是終有一天，他的生活，他的記憶裏她終將會淡下去，如同最美的煙火，雖美卻短暫。於他，或許自己只是匆匆過客，陪伴他身邊的女人會是何樣？她不敢去想，只怕一路想下去，她的決心會再次動搖，心揪在一起越發的疼。

長長的吐了一口氣，轉頭望向門外晃動的人影，兀自苦笑。如果宇文皓軒不曾是王爺，她不曾是墨太傅的幺女，那樣便可以與他毫無顧慮的在一起，可以沒有確切的目標，沒有確切的時間，也沒有了身份的負擔，就這樣無拘無束的做一對看盡大好河山混跡天涯的神仙眷侶，這樣多好！只是希望終究還是希望，幻影也終有一日會醒來，一切終究敵不過現實的真實，但是不曾後悔，她對他付出的每一分感情，所做的一切都不曾後悔亦覺得值得。

飛蛾撲火的熱烈之後雖然帶著難舍難分的痛苦，但為了心愛的人，為了忠貞的情一切也變得無足輕重。

得人如斯，夫覆何求？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傳來幾聲更夫的喊聲，在這雨夜顯得格外刺耳。

莫菲雨輕輕挪開宇文皓軒擱在她身上的手，從他懷裏鉆出來，極為不舍的又多看了宇文皓軒幾眼，含淚輕輕為他蓋好被子。蠟燭果然燃盡，搖頭暗嘆這個多事的女老板真是吝嗇的可以，竟怕浪費而故意將一根完整的蠟燭斷成兩截，只不過人倒也心地善良。摸黑去尋那備用的半截，重新點上，穿好衣服鞋子，又梳起了頭發，最後才落筆留下書信一封緩緩擱在枕邊，對著那塊象征軒王府女主人的玉佩深情的吻了又吻。

一切整頓完畢，才沖著門外開口說：“婉晴姑娘來了好久，還不進來？”

房門被推開，婉晴走了進來。徑直走向床畔，望著床上沈睡著的宇文皓軒。

“放心。”莫菲雨的頭一直不曾轉過去，沈聲說：“我身上的香粉對他生了效用，恐怕明日午時他才會醒來。”

婉晴轉過身來看向莫菲雨，一如白日裏的神采淡笑，神情卻比白日裏多了些恭敬與感激，而眼神內卻始終是未變的犀利。

“這樣的結果恐怕是最好的。”莫菲雨聲音很淡漠。

婉晴嘆息一聲，也有些不忍：“這樣的結果雖然有些殘忍但是總比毀了王爺要好很多，或許當王爺登上帝位若仍記得姑娘的話……”

“不需多言，如果這樣真的於他有益，那麽我自然會去保護他不受半些傷害，好好照顧他！晌午之時，依熾烈的腳程恐怕已經入了京城，釧兒還請婉晴姑娘天明後護送著回醉林樓，如此感激不盡！”莫菲雨說完毅然轉身離開，只是一直強抑在心頭的淚終於再次不爭氣的滾落下來。

“請等一下！”婉晴快速追了上來，這讓莫菲雨認定婉晴是個內力極深的人，沒有回頭，婉晴亦沒有上前攔下她，莫菲雨淡笑著輕問：“還有何事？”

“姑娘以後若遇到了難處，只需知會婉晴一聲，能幫得上忙的自會竭盡全力！另外若王爺強行回去尋姑娘，還請姑娘不要向王爺提起今日見過婉晴的事情。”婉晴淡淡的道。

“放心，我回去後便不會再讓他尋到我，另外謝謝婉晴姑娘的美意，告辭！”莫菲雨邁步帶著濃濃的牽掛與不舍，向著後院馬廄走去，任濕涼的雨滴滴在身上，一直隱忍的淚水終於在肆虐的雨中狂湧而出，莫菲雨雙肩劇烈的顫抖。身後一方雨傘遮在頭頂阻隔了雨水，一只手輕緩的搭在她的肩頭，身後忽然響起輕輕的一聲：“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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