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話長。”

“長話短說。”

陶念青快速把自己進宮之後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謝霄樓曾對她說過莫無塵是他師兄，是他可以相信的人的其中之一。

陶念青不知曉那皇帝說莫無塵的背叛是怎麽回事，她本來想隱瞞，但是想了想，最終還是說了。

她並不想卷入這些事情之中，但是此刻她卻無法置身事外，因為陶杏兒被抓了。

莫無塵聽了沈默了片刻，又看了陶念青遞給他的紙條，相信了陶念青的話。

“你什麽都不要管，我先送你出宮。”莫無塵道。

“我不走！”陶念青眉頭緊蹙，“我要救杏兒。”

她已經第二次眼睜睜看著杏兒被人抓走，這一次，她絕不會將她拋下。

“你留在宮內無用，必須離開。”

陶念青卻態度堅決：“莫大人，你也有拼命想護著的人，杏兒是我的親妹妹，我已經錯過了一次救她的機會，決不能放棄第二次，就算是豁出這條命，我也要救她！”

莫無塵眉頭皺了起來，眸中閃過許多情緒，他曾經一直不明白謝霄樓為何會看上這樣一個女子，現在他卻是有些理解了，終究還是嘆了一口氣：“你可以留在宮內，但是不得擅自行事。”

又道：“霄樓他很想你。”

陶念青沈默了片刻，嘴巴動了動，垂下了頭，她再怎麽堅毅勇敢，但終究還是個羞澀的女子，只能在心中默默道：“霄樓，我也很想你。”

謝霄樓收到莫無塵傳遞的消息時，他正在書房中看信，他方才打發走了一大堆來打探消息的人，其中謝侯爺上門一次，謝定阡上門兩次，前者謝霄樓避開，後者謝霄樓懶得見。

近來京城形勢愈發嚴峻，三日前京城又開始執行更加嚴格的宵禁制度，所有在夜晚跑出去閑逛的人，都有可能被守衛軍抓進大牢，連青樓楚館都關了許多，酒家店鋪更是天一黑就大門緊閉，不敢接客。

謝霄樓看完手中的信，面色陰沈，眸中燭光微微閃爍，他低頭，將信箋點燃。

這信是他安插在馮太師身邊的探子傳來的，上面記錄了馮太師這幾日見了什麽人，做了什麽事情。

這時，他的影衛又送來一封密信。

他拆開密信先是一怔，隨即臉上閃過狂喜的表情，很快，他到一個書櫃邊上，將幾本厚重的書籍取出，然後重重的按下了其中一塊微微凸起的花紋。

機關轉動，書櫃慢慢移開，露出了一個通往地下的洞口。

謝霄樓消失在幽黑的洞口之後，書櫃又兀自合上。

陶念青當天晚上被莫無塵帶回了太醫院，且被他安排在太醫院住下。

那圓臉小太監戰戰兢兢了兩日，生怕莫無塵懲罰自己，誰知莫禦醫非但沒有懲罰自己，反而對自己和顏悅色，並且將那個萱姑娘派來的小太監交給自己，說他要暫時住在太醫院，以自己小醫徒的身份，讓他多護著他一點。

圓臉小太監一臉懵逼的看著莫無塵離開，他盯著陶念青看了半天，一肚子疑問又不敢問，只能問陶念青：“你餓嗎？”

陶念青搖搖頭，對小太監道：“之前多謝你了。”

圓臉小太監搖搖頭：“我差點害死你。”

“你怎麽好如此做想，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沒命了！”陶念青真誠道，“我叫小陶子，你叫什麽。”

圓臉小太監：“竹生。”

陶念青從兜裏掏出了一塊金子，塞到竹生的手中。

竹生瞪大了眼睛，他雖然是莫禦醫的小醫徒，但是莫禦醫生性清廉，不允許跟他做事的人收受賄賂，當然打賞這類不算，竹生又是個沒什麽身份的太監小醫徒，一直以來都被人看不起，是以，他在太醫院兩年，只收過金錁子，從未見過這麽大的金錠……

這……吞了一下口水，足足有二十兩吧？

“不，我不能收！”竹生急忙推回去。

“你拿著吧，這是萱姑娘給你的賞賜！”陶念青找了個借口，不然沒法解釋她一個小太監怎麽會有這麽多錢。其實這是她從空間拿出來的。

聽到這一句，竹生又遲疑了：“真得是萱姑娘賞的？”

陶念青更加真誠的點頭。

竹生最終還是收了，陶念青松了一口氣，然後竹生領著她去了自己的房間，高高興興道：“你就住我的房間吧，咱們睡一張床！”

陶念青：“……”

陶念青站在門口不進去：“沒有其他空房間嗎？”

竹生搖頭：“只有一個放雜物的房間空著……”

“那我睡雜物間。”

“怎麽能讓你睡雜物間，莫大人知道會責罰我的。”竹生看了自己的床鋪，猶豫了一下，“你睡在這裏吧，我去跟其他人湊合一晚上。”

只能委屈竹生了，陶念青送走了竹生，合上門，終於松了一口氣。

這一夜，陶念青自然也睡不好覺，只要一閉上眼，就看到陶杏兒被人折磨的血肉模糊，就算是睡著，夢裏也是陶杏兒被砍頭的場景。

第二日，竹生先是領著陶念青去吃了早膳，然後又帶她去了藥房——既然陶念青是以莫無塵醫徒進來的，自然也要裝裝樣子。

陶念青從未見過有如此大的藥房，裏面整齊排列這十多排藥櫃，每排藥櫃有八個，每個藥櫃都有兩人這麽高，幾乎能碰到房梁，以至於有許多豎著的梯子，幾十人穿梭其中忙碌著。

陶念青一進門，立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她的身上。

陶念青：“……你們好。”

陶念青明顯察覺到有不少人冷哼了一聲，有一些則是一臉冷漠轉過頭去，絲毫不搭理陶念青的招呼。

“……”

陶念青一臉不解，低聲問竹生：“他們怎麽回事？”

竹生面色閃過一絲尷尬，又隱約帶著一絲不屑：“不必理會他們，他們平素就這般……”

他頓了頓，怕陶念青誤會，補充道：“咱們大人醫技高超，不輕易收醫徒，這些人裏有很多都想當大人的醫徒，他們這是在嫉妒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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