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張仁義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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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出門的時候,陶念青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藏在袖子裏的簪盒。

陶杏兒站在她身前擠眉弄眼,臉上帶著好奇:“姐,阿宿哥哥到底送了你什麽?”

陶念青板起臉,故作不耐煩道:“去,快去幫娘幹活去。”

又回頭喊了一聲:“娘,我去師父家了!”

陶許氏應了一聲,又有些不放心地追上來:“小心些,莫要跟陶家起沖突。”

陶念青沖她揮了揮手,下了山,果然不出她所料,有不少人對著她指指點點,甚至還有當著她的面兒,都說三道四。

內容無非是陶家大妹不是陶家的種,陶家辛辛苦苦養了這麽多年,沒想到竟然養出了這樣一個白眼狼,又說這陶念青看著悶聲不響,沒想到卻是瘋癲的,孰輕孰重都分辨不出來,看看以後還有誰家敢娶。

馬上又有人道,誰說沒人娶了,不是還有個大傻子跟屁蟲嗎,一傻一瘋不是正好配對嗎?

眾人立刻哈哈大笑起來,開始七嘴八舌的編排陶念青和阿宿的事,好像未來的幾年指望著取笑陶念青和阿宿這一對活一樣。

陶念青對他們的言論如同衣擺上的塵土,拍一拍撣一撣,絲毫不放在心裏,她以前只覺陶老太太和陶大郎的威嚴如同壓在她身軀脊梁的大山一般,將她牢牢壓死不得動彈,她那時不過是個弱女子,不敢且無力反抗。

而如今重活一遭,她心裏想著,幾次死裏逃生,經歷洪災饑荒逃亡,一路摸爬滾打,這些磨礪和經歷全部加在一起,絲毫不比活了大半輩子的陶老太太和陶大郎差。

她從與陶家撕破臉開始,就知曉從今往後,她的脊梁為自己而起,她不是個任人宰割的弱女子,男人可以做成的事情,她一樣可以辦到!

而越在這個村子裏呆久,她就越想離開這裏,這外頭的廣袤多彩,豈是偏安一隅坐井觀天之愚夫可以恥笑的。

當然,她也沒有自以為高人一等,她也不過是在塵土和泥沼中苦苦求生存的一人罷了。

那些人發現陶念青沒有理會,便覺得有些無趣,其中有一人眼見著陶念青遠去的身影,眼珠子一轉,高聲道:“我聽說楊郎中也是這十裏八村被人敬重的老先生了,怎麽會收這樣一個瘋癲女子為徒弟,是被灌了什麽迷魂湯,還是中了邪祟?竟然千方百計維護陶念青母女兩個,莫不是這期中……”

那人停了一停,像是故意吸引人胃口似的。

他見走了幾步的陶念青腳下一頓,眼中從閃過什麽光芒,臉上露出了一個猥瑣的表情:“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齷蹉勾連?

又說楊郎中也不知道被灌了什麽迷魂湯,竟然千方百計維護陶念青母女兩個,莫不是這期中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齷蹉勾連?

陶念青猛然轉身,厲眼一瞪,發現說這話的人她認識,那日跟在張仁義身後的仆人。

那張家仆人再添一把火,嘻嘻笑道:“這陶念青不是陶家二郎的孩子,那又是誰的孩子,總不成是石頭縫兒裏蹦出來的吧?”

這話一出 ,其他村民不敢輕易接茬,畢竟事關楊郎中和陶許氏的名節,別說楊郎中可是裏正都要給面子的人,再則陶許氏平日裏的為人大家都是看在眼裏,素來溫和熱心,都是鄉裏鄰裏的互相幫襯。

不過表面上不敢接茬,心裏卻是被這張仁義的仆人給說得心裏起了心思,楊郎中的素來清高孤僻的一個人,年過五十都未娶妻,更是討厭麻煩的人,怎麽對陶念青這麽好呢,又是收徒又是請人修葺屋子?

眾人還未及深思,就聽得張家仆人哎呀了一聲,一個木棍砸向他的肩膀,那也是那人倒黴,轉身想要避開木棍,沒留神腳腳下踩了爛菜葉子,滑了一下,摔倒的時候恰恰面朝石板,磕斷一顆門牙,一臉的血肉。

圍觀群眾只來得及看到陶念青怒氣沖沖的神色,和手裏的木棍。

又一人健步走過來,對著那人狠狠踢了兩腳:“不長眼的東西,老子白花這麽多錢買了你,就算是一張狗嘴也知道什麽該吐,什麽不該吐!”

“老爺,小的錯了,小的再也不敢了!”那仆從明明被踹得骨肉散架,卻仍然忍痛爬起來,抱著張仁義痛哭流涕。

宿水村的人震驚了,他們原來以為這人是張仁義雇傭來馬夫和長工罷了,沒有想到,居然是張仁義買來的,他們鄉下人哪裏見識過這種架勢。

張仁義厲聲呵斥:“還不給陶姑娘道歉!”

“陶姑娘,對不起,您姑奶奶大人有大量,原諒小的這張狗嘴,小人給你磕頭了!”那仆人似乎十分懼怕張仁義,磕頭磕得額頭都發青了。

陶念青一言不發,戒備地看著張仁義,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麽算盤。

張仁義揚起了一抹和善的微笑:“陶姑娘,不好意思,都怪我管教無方,我已經狠狠教訓他了,你若覺得還不夠,可以再打他幾棍出出氣。”

陶念青望了張仁義一眼,感覺看不透這個人,此人翻臉比翻書還快,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還一副地痞流氓的架勢,現在卻像極了面善心狠,背地打著十成十的壞水註意的黃鼠狼。

阿宿不過是丟了一顆石頭,他都興師動眾要抓人回去問罪,如今自己退了他的婚事,他還對自己笑瞇瞇,陶念青只覺得毛骨悚然。

她沒有跟張仁義糾纏太久,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張仁義在她身後喊:“像我替你師父問好。”

陶念青不由自主加快了腳步,直到那如蛆附骨的眼神消失,她才略略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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