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9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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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糾結,他愛的究竟是“甘文清”,還是這具皮囊下的自己。

她也不必瘋狂的去想,他心底裝著誰,而她又是誰的替身……

韓君墨說完之後,又與她靜靜的對視了一會兒,而後,風輕雲淡的回過身子。

前方已是綠燈。

甘文清兀自想著剛才他的眼神,嚴肅認真的,竟讓她感覺有些措手不及,還有,難過。

手心裏慢慢的,滲出了一股汗意。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她的。

她的眼睛有些濕潤。

接下來,一路沈默。

她下車之後,站在一邊等他。韓君墨也下來,鎖了車。

天色已經晚了,停車場上停滿了各色的車子,在雪亮的白熾燈下,閃著光似的。

韓君墨扣著西服扣子,看著她,微微笑了笑,走在前頭。

甘文清落在後面,不由自主的打量他……走路素來腳下生風的他,這會子款款而行,看起來,竟有幾分閑散。

院落的大廳裏,鋪著鋥亮的大理石,甘文清出神的盯著韓君墨的褲腳,一時不察,軟布鞋底讓她腳下一滑,緊跟著便是“哎喲”一聲。

幸虧韓君墨反應快,背上長了眼睛似的,一把扶住她。

甘文清驚魂未定,直拍心口,臉一熱,嘟囔著:“媽媽呀……”

韓君墨聽到,挑了一下眉,不動聲色的扶著她。

旁邊經過的護士看見這一幕,均是善意的笑出來。

這會兒,甘文清已經緩過神來。臉上火燎著似的,身子也熱了起來,這讓她的臉,也跟著開始升起一抹紅暈。

腦袋上一暖,甘文清擡了一下頭,只看到他線條流暢的側臉,他正在跟幾位專家醫生點頭,以示打招呼,大掌卻不停歇,輕輕的揉著她的發頂。

她的耳朵也跟著滾燙起來。

韓君墨的手機便在這時候響起來,他看了一眼屏幕,並沒有立刻接通。

甘文清對著他微微一笑,說:“我先過去。”

韓君墨瞇了一下眼睛,握住她的手,說:“一起。”

他說著,接通電話。

電話那端的語速極快,他攥著手機,半晌沒出聲。

甘文清抿著唇,漸漸的隱去了笑容。

“我還是那個意思,不會變。”韓君墨停了停,感覺到她的手顫了一下,他看了她一眼,“我明白。”

他收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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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愉快,更晚了~~~~O(∩0∩)O~

親愛的大家晚安~~~Mua~~~

【09】你說 賦盡高唐,三生石上 5

更新時間:2012-6-29 1:56:35 本章字數:4300

甘文清默默的站著,安安靜靜的,她想著,這會兒,該說什麽才好呢?

此時四周靜靜的,不遠處經過的醫生、護士,他們的聲音也漸漸的消匿……她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著他的心跳聲。言偑芾覷

“走吧。”韓君墨半晌才說。

“你要是忙,就快點兒去吧,到這兒了,我自個兒進去就好。”甘文清說。

韓君墨看她,眉目間有種擰著的堅持,“我說,一起。煢”

他一字一頓,表情裏有些許異常的執拗。

事實上,這些年,她幾乎是頭一次看到他露出這樣的表情。

有些孩子氣離。

他不能喝酒,酒量也是極差,像他們這些打小就幾乎是泡在酒桶裏的人,他這點兒酒量實在是不夠瞧的。

她知道,他喝完酒之後有多麽難受,也知道,他是多麽容易醉的一個人。她便不著痕跡的替他擋酒,也試過,偷偷把他杯子裏的酒換成白水。

他從不說,旁人叫喝酒,他便笑微微的喝下去,跟沒事人一樣。可若旁人來勸她的酒,他卻是要較真兒的,露出極執拗的表情,一本正經的說,女孩子,喝那麽多做什麽……浮生笑他們,說,平時看你們鬥翻了天,關鍵時刻,還是非常有一個戰壕裏的革·命友情的嘛……他笑著與她勾肩搭背,那當然,他問她,餵,你還記得咱倆同班多久了嘛……不說同班,咱倆還一直同桌,怎麽就沒老師懷疑咱倆早戀呢……她輕猝了一口,就算老師懷疑早戀,也得分對象的好不好?浮生在一邊幫腔,說,就是,你倆一見面,就恨不得打起來……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優秀自持的緣故,亦或是,他們真的是沖突非常多,總之,他們從來也沒有上過老師的黑名單。

他最執拗的一次,是那年辯論賽後的聚餐,他喝了非常多的酒,多到讓她覺得心顫。

她知道,他那點兒酒量,是不能與淩越的海量相比的。她看著他,他連脖頸上都布滿了紅色,甚至,他身上的酒氣都快沖過來了……谷小琳坐在他身側,非常悉心的照顧著他。

她看著他,看著他們,心隱隱作疼。喝起酒來,更是來者不拒。

偏偏,眼見著他的臉色越來越白,她便越發的放心不下,不能明目張膽的擔心他,只得去攔淩越。

淩越那時候,是個穩重而進取的學長,做事向來極有分寸,也從不會刻意的去為難誰。可那天,她總覺得淩越在有意的刁難他……又或者,其實只是她關心則亂罷了。

他的眼睛在幾輪酒下來,顯得更加明亮,懶洋洋的瞇著眼,裏邊似乎還泛著水汽,時不時的看她一眼。

她故意不去看他,可她知道,他一直在看她。

偶爾他會起身,出去一時半刻的,她幾乎就要跟著起身了,谷小琳比她迅速,說了聲抱歉,便追著過去了。

她知道,他一定吐的厲害,可她只能端坐著……

等他再度回來,她會觀察他的腳步,還好,幸好,還算穩……可他的表面功夫,向來都是到位的。

他說話本就言簡意賅,漸漸的,更是少話。

那一回,她到底是沒能忍住,看著他,說的卻是,你們都少喝點兒……我們待會兒還得趕車回學校,下回有機會……

他那時候的表情便顯出一股子近乎幼稚的執拗勁兒來,泛著水汽,氤氳著酒精的眸子,就那麽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牢牢的盯著,面色一派鐵青。

舒晴晴,這麽快就幫著你的師兄,忘記我這個老同學了……他輕飄飄的開口,臉上掛著笑容,語氣卻是涼涼的,像是一根根鋒利的冰刺,直直的刺到她心尖兒上。

她咬了咬唇,難得一次,不去反駁他的話。憋了許久的難過與酸楚,終於全部湧了出來,化作一股無力。

於是,她趕緊把杯子裏的酒喝光了,道了句抱歉,一秒也不耽擱的逃了出來。

那天,她也喝得不少,只覺得步子都有些飄忽著,或者,又只是印證了那句“酒不醉人人自醉”。

她在盥洗室裏待了許久,直等得情緒平覆了些,才出來。

一出來,手腕便被緊緊的桎梏住,她只能跟著他,一路走到偏僻的拐角處。明晃晃的燈光打在他波瀾不驚的臉上,她幾番要說話,或是掙脫出來,卻又都沒有。

沿途經過的服務生看見他們,只當是正在鬧別扭的小情侶,遠遠的避開了。

“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誰叫你喝那麽多酒?”他用極冷漠的語氣,劈頭蓋臉的斥責出聲。

“夠了,韓君墨!”她用力的咬著自己的唇瓣,“管好你自己。”

這話,幾乎是脫口而出,也顯得非常的口不擇言。

他聽到後,胸膛微微的起伏,一張臉煞白煞白的,顯然已是氣急。

他當真喝的不少,沈沈的呼吸裏,都裹挾著一股濃烈的酒精味。

她不想再繼續看他,擡腿便走。

他抓著她的腕子,執拗的表情裏,帶了些惡狠狠的味道,他一字一頓的,說,“不許再喝!”

她盯著他。

酒精的氣味靜靜環繞著他們。

他籲出一口氣,單手揉著眉心,眼睛閉了閉,說,“太晚了,不安全,你去向真那兒擠一個晚上,明天再走。”

“你管不著!”她咬著牙,聲音都在抖。

“舒晴晴,你怎麽回事兒?”他望著她。

她不甘示弱,且略帶挑釁的與他對視。

良久,他刻板的面容重新軟和下來,卻是換上了一副比方才更加執拗的表情,“好,我不管……但是,酒,你不許再喝。”

她從他松開的領口裏,看到他的頸子往下,已經起了些許的紅疙瘩,心裏一窒,喘了一口氣,猛地大力推了他一下,邊走邊丟下一句“知道了”!

……

甘文清想著這些,只覺得頭皮發麻,心中五味雜陳。

她的手慢慢的收緊,他低沈的說“不會變”的時候,帶給她些許暈眩的錯覺,思緒竟也跟著飄忽起來。

“你是讓我在這兒跟你開誠布公的好好談一談?”韓君墨微微瞇了眼,一雙幽黑的眸子驀地顯得尤為深刻。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她說。

“我不知道。”韓君墨望著她,幹脆的說道。

“韓君墨!”

她的手被他的,扣的緊緊的。

柯知涯從裏邊走出來,看到他們兩個杵在這兒,走過來,站在甘文清這一側,微微的笑了笑,說:“你們倆大眼瞪小眼的,幹嘛呢?”

她打量著二人的表情,冷不丁的問了句:“吵架了?”

“不是。”

“我惹她不高興了。”

兩人幾乎是同時說道,話音一落,短暫的對視了一眼。

甘文清仿佛被噎著了似的,轉開了臉。

柯知涯就笑了,看了韓君墨一眼,說:“墨子,外公看見你這樣,一定很欣慰。”

甘文清聽到柯知涯提到爺爺,腦子一下子有點兒木,只管怔怔的站著。

“我們這就過去。”韓君墨捏了她手心一下。

“麻煩你了。”甘文清抿著唇,輕聲說。

韓君墨聽她鄭重的說“麻煩”,心裏有點兒空落落的,又迅速的,被另一股情緒填滿。

“舒爺爺情況怎麽樣?”他看向柯知涯,問。

“情況穩定了點兒,但是……”柯知涯眉尖微蹙,停了半晌,才說,“醫生說,就現在的情況,還不能做手術……這樣拖下去……”

甘文清不自覺的擡手咬著指關節,呆呆的跟著韓君墨的步子走。

韓君墨嘆了口氣,前面已經到了。

“不過醫生說,今天可以探視。”柯知涯輕聲說。

柯延成與柯知非還沒有離開,尤其是柯知非,連著待了一夜,白天也沒有走開,看著樣子,顯得極為憔悴與邋遢。舒維黎正好走出來,看到韓君墨與甘文清,對著他們笑了一下。

“知非,你先去休息一下,當自己是鐵打的呢?”柯知涯說。

知非摸了一下鼻子,還未開口,柯延成“嗯”了一聲,說,“你聽知涯的,先休息會兒,我晚上還有事,你得守在這兒。”

“爸,有我……”柯知涯急忙道。

柯延成擺手,“你不成……知非你辛苦點兒,晚上到時間了,你就讓人送你母親跟你姐回去。”

知非應下,不再出聲。

“今天的情況穩定多了,你們也不要太擔心。”柯延成看著韓君墨,目光照顧到一旁沈靜的甘文清,溫和的笑了笑,“昨日險些忘記,前兩年我還曾見到過甘老先生,他如今身體可好?”

“謝謝柯伯父……爺爺身體很是硬朗,就是我們幾個小輩太不爭氣,如今還時常叫他老人家為我們操心。”甘文清恭敬的說。

柯延成點了點頭,臉上帶了微微的笑意,說:“我等下還有事情,不能好好招呼你們。”

“姑父,您有事盡管去忙。”韓君墨說。

“好。”柯延成拍了拍他的胳膊,目光裏有欣慰,他對妻子簡單的照應了幾句,又摸了摸柯知涯的腦袋,便離開了。

舒維黎示意韓君墨他們進去探望。

甘文清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今日的祖父,臉色似乎好了很多,不似昨日那般蠟黃。雙眉舒展著,仿佛這次的病痛,並不曾給他帶來絲毫的痛楚。

韓君墨仍是像昨日一樣,把空間讓給她,自己則在門邊等著。

空氣中安靜得讓她聽到自己的呼吸聲,還有一旁心電圖波動的聲音。

期間護士來檢查過一次點滴,見甘文清握著病人的手坐在床邊,心下有些奇怪,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輕聲細語的安慰道:“老人家今天的情況其實不錯呢。”

“謝謝,辛苦了。”甘文清吸了一下鼻子。

她心知不能在病房裏待太久,盡管有韓君墨作陪,還是會令人覺得奇怪。畢竟,她如今,什麽都不是……

什麽都不是……

她腦子裏迅速的閃過什麽,旁人會覺得奇怪,那麽,韓君墨呢?她心裏一沈……為什麽,他似乎一點兒都沒有奇怪的樣子?

“韓君墨。”告別舒維黎她們後,她低聲叫他。

“嗯。”

“你是不是……”她小聲的說著,卻又停了停,把下面的話咽了回去,她問,“你一點兒都不覺得奇怪?”

“奇怪?”韓君墨終於看了一眼她,良久,他自認心跳已經恢覆了正常,他說,“哪兒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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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更……我……更晚了,抱歉。

閱讀愉快~~

這個點兒,大家都睡了吧?

好夢~~

【09】你說賦盡高唐,三生石上 6

更新時間:2012-6-30 2:29:14 本章字數:4250

你為什麽不問,問我到底為什麽這麽擔心……舒爺爺。言偑芾覷”因為太過著急,她能聽出來,她的聲音也跟著變了調。

韓君墨站在那兒,看向甘文清,下巴一緊,他低聲說:“你不是晴晴的朋友嘛。”

心尖兒上好似被什麽滑過,甘文清一窒,她沒有料到韓君墨會這樣回答,提著的一口氣一時間沒能緩下,有那麽一瞬間,她生怕自己會背過氣去。

“難道。”韓君墨停頓了一下,他慢慢的說,“還有其他的原因?”

他盯牢了她的眼睛嗥。

甘文清的心猛跳,她抿了唇,她知道,她一生,便是再有奇跡發生,她也不可能回到舒晴晴的身份。

老天給了她再來一次的機會,卻也給她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有些話,她不能說,說不出來,該嘗試的,該做的,她都試過做過了劄。

她搖頭,輕聲說,“沒有。”

她低著頭,沒有看見韓君墨眼裏閃逝的失望與覆雜。

兩個人沈默著。

誰也沒有把這個話題繼續深入下去,也不知道該如何深了去說,又或者,深了說的結果,不是他們想的那樣。

車子快速的行使著,路燈明亮,道路兩側的高樓聳立,霓虹的絢麗燈光透過車窗灑進來,罩在他們的身上,濃墨重彩般的美,也讓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無所遁形。

韓君墨堅持把車子開進了小區。

下車的時候,他知道她看了他一眼,他只是低頭解著安全帶,由著她看。

她開門下車,他跟著下車,四目相交,卻沒有人先說話,沈悶的合門聲,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甘文清從未嘗試過如此長時間的與他對視,宛如星星劃過的眸子,像是對她下了蠱,她一時竟忘了與他道一聲晚安,就這麽一動不動的站著。

“文清。”

甘文清挑了一下眉,他的聲音裏聽不出半點旁的多餘的情緒,不過是一句再簡單再尋常不過的稱呼罷了。

“有些事,有些話,我原想晚些再告訴你。”韓君墨一笑,“可是看樣子,不行。”

甘文清熟悉韓君墨,熟悉他的一舉手一投足,也熟悉他的表情與脾氣。就好比眼下,他雖是在微笑,眼神卻顯得太過深沈,那模樣,就像是藏了太久的心事,終於無所遁形了一樣。

韓君墨轉了個身,閑閑的倚著車身。

“聽說,你跟她的感情很好……我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她像個假小子,頭發短,皮膚黑,眼神……很有攻擊性——多有意思的女孩子。”

甘文清僵住了。

她望著他,萬萬沒有想到,他會跟她提起自己……

韓君墨低了一下頭,暖黃的路燈落在他身上,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有些不真實的虛幻。

“她很倔,打打鬧鬧的時候過分了,也從來都不肯先低頭,可她會倔強的看著你,那眼神分明告訴你,她很過意不去。我是知道自己對她是有好感的,那時候還太小,根本分不清什麽叫喜歡,也根本不知道什麽叫愛,可我知道,我對她的感覺,跟對別人不一樣……”

“我越來越清楚,她是不一樣的,下意識的,總把她劃為自己人,眼裏也只容得下她……我以為,有些事情是心照不宣的,等她再長大點兒,等我們都再長大點兒,她就會換個身份,變成我的女朋友,變成我的妻子。”

“可是,我跟她,不是1+1=2,太多的誤會,太多的膽怯……等我終於決定去找她說個清楚,卻看到別人跟她告白,那個人非常優秀,我竟然害怕的走掉了。怕她並不像我喜歡她那樣喜歡我,更怕,連朋友都做不成。”

簡簡單單的陳述。

他看到淩越的表白……她的腦子有點兒木,他從未說過。

這一瞬間,那遙遠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來,仿若穿過時空,顯現在眼前,一切都清晰無比。

甘文清的手垂在身側,她眼裏這個永遠鎮定自若又無所不能的男人,也曾與他一樣,在愛中怯懦且卑微。

“你……”她咬緊了牙,嘴角都似乎在抽搐。

韓君墨卻不看她,像是兀自沈浸在回憶中,只是自顧自的說著這些過往,卻又漫無目的,毫無順序。

他跟她講,他們小時候的事情,他們一起上學的地方,他們一起去過的江南小鎮……

他沈默好久,才說:“後來,你都知道了……已經不單單是連朋友都不成的問題了……很長一段時間,我想不起來——那丫頭的聲音是什麽樣子,那丫頭長得什麽模樣,我跟她有哪些回憶……我通通記不起來了。”

“天人永隔,文清,沒什麽是比這個更讓人痛苦的了。”

“我曾經,非常非常嫉妒她口裏的那個學長,那個師兄,嫉妒的要命……可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寧可她拒絕我,然後別人在一起,都沒有關系……只要她活著,在哪兒,跟誰在一起,都沒有關系。”

“文清。”韓君墨看著她,聲音低啞,“我只要她還活著……”

甘文清一言未發。

她閉了閉眼睛,眼睛酸澀的厲害。

“這個時候,我才漸漸的發現,原來,我身邊還有這樣一個女子,跟她有太多的相似。縱使相貌不同,可我知道,我喜歡這份相似,我也沒法子抗拒那份相似,像是上癮了一樣著迷……我喜歡在你身上找她的影子。”韓君墨看著她閃爍的眸子,擡手按著自己的太陽穴,“這樣的想法,很惡劣,也很卑鄙,是不是?”

甘文清聽得出他的聲音越發的沙啞,她有點兒出神,也的確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不能再聽下去了,她得趕緊回去,好好兒的睡上一覺……誰要聽這些,誰想聽這些?

他們錯過了那麽久,錯得那麽遠,現在說這些,又能怎麽樣呢?

她只是難過……雙腿綿軟,竟是挪不動半分。

“我每天都在跟自己做鬥爭,我恨自己這樣,不論是對你,還是對她,都非常惡劣。”韓君墨吐出一口氣。

甘文清當然明白他的矛盾與掙紮。就如同她,每天都在給自己制造各種混亂——他愛上了“甘文清”的皮囊?她是谷小琳的替身?為什麽他愛的不是舒晴晴?

這些問題如今再回想起,只讓人心生無奈與蒼涼……這是怎麽樣的他們,竟是走到了如今這步田地?

她的身子在顫。

那是從心底升起的一股悲哀。

韓君墨安靜的看了她許久,她的眼睛濕潤透亮,只是這樣看著,便覺得沒什麽比這更好的了。

再開口的時候,他的聲音是低低的,溫柔的,“文清,我告訴你這些,把我的過去都翻出來,讓你看個究竟,只是想讓你知道——我非常確定自己的心意,同樣的失去,我不想再經歷一次……世事多變,我們誰也不會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可我們都知道,現在我們能站在這裏,面對面的,進行如此坦誠的對話,有多麽不易……你說,是不是?”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你應該明白的。”

“韓君墨!”

“甘文清!”

慢條斯理的,韓君墨說,“我愛那個叫舒晴晴的丫頭,姑姑說,你是跟她關系非常親密的朋友,可我竟然不知道,她有你這樣一個朋友的存在,你覺得這麽拙劣的謊話,它靠譜嗎?”

“韓君墨!”她的臉漲紅了,上面布滿了血色。

韓君墨視而不見,他稍稍擡高了聲浪,“甘文清,日後,泉下相見,請你轉告她,我韓君墨***愛她!”

“別說了!”

他的話音剛落,甘文清幾乎在同一時間打斷他。

這些話,聽在她耳朵裏,不僅是刺耳,而且刺心。

體內有一種疼,慢慢的散開來,胸腹之中漲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我愛她。”韓君墨就這麽看著她,鎮定而冷靜的說。

甘文清死死的咬著唇,眼眶裏有一股熱意湧了出來。

“我愛她。”韓君墨向前一步,輕輕松松的扶住了她發顫的肩膀。

“她死了!”甘文清甩了一下手,哭著喊出來,“韓君墨,舒晴晴死了,她死了……”

韓君墨望著她,驀地帶著她轉了個身。

他俯下身來,以猝不及防之勢堵住她的唇,將她的整個身子壓向車門。

他幾乎是貪婪的,汲取她的一切,將她抱的緊緊的,不肯松開。

甘文清睜著眼睛,再也發不出半點兒聲音,雙手死死的攥著他的衣服,也輕而易舉的將他眼中的哀傷與決意收入眼底。

他牢牢的扣著她的肩膀,她無處可退,亦是無處可逃。

唇上傳來他的氣息,是那樣的熟悉,令她安心。

“晴晴……我想你……”他低低,口齒含糊的說,“你當真一點兒不覺得我可憐?”

甘文清楞了一下,緊跟著,瞪大了眼睛,太陽穴那裏好似有兩根筋被扯著,突突的跳,心也跟著撲通撲通。

她知道,此時,她的臉色一定十分難看。

這個晚上,他帶給她的沖擊,一點兒不亞於她當初發現自己一夜之間變成甘文清。

“我以為你走了,我只能把你埋在心裏邊……你從來都沒有想過,我一個人有多難熬是不是?”

他的聲音低到近乎喃喃自語,熱乎乎的氣息拂在她的耳畔。

她任由心臟撕扯一般的痛楚,眼淚大顆大顆的滾出來。

“怎麽那麽狠心?”他輕聲在她耳邊說道,“起碼告訴我,起碼讓我知道……”

不是的……

她第一個就想到了他,她看著他跟著甘家的人來病房看她,那時候,她就是要告訴他……韓君墨並沒有留給她太多回憶的機會,溫熱的氣息再次覆蓋下來。

“韓君墨……”甘文清閉了眼睛,想起他家大門的密碼,灼熱的液體隨著眼角滾落。

“晴晴……”韓君墨輕聲叫她的名字,“我現在該叫你文清了,是不是?”

甘文清咬著唇,一言不發。

“你不說不要緊,可……不論如何,我又找到了你。不管是原先的你,還是這個全新的你,也不管你叫什麽名字,長的什麽模樣,對我而言,這個世上,只有一個你……”

“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

他的額面貼上她的額面,聲音充滿了蠱惑,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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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個速度……這會兒,大家都跟周公約會去了吧……O(∩0∩)O~

閱讀愉快~~~周末愉快。

【09】你說賦盡高唐,三生石上 7

更新時間:2012-6-30 22:41:35 本章字數:4152

重新來過?

甘文清怔在那裏,臉頰上傳來的溫熱觸感,叫她難以割舍……大腦與身體有如麻痹般的木然,從額頭上,到背後,都是汗。言偑芾覷

他親吻他,溫熱的嘴唇抵著她的。

她的視線全然模糊,周遭都是他的氣息,和著眼淚的鹹澀,深長的親吻讓她快要不能呼吸,她只能更用力的攥著他腰側的衣服。

滿耳都是他與她劇烈的心跳聲嗍。

這樣的親密與溫柔,讓她什麽話都無法說出,新一輪的濕意重新溢滿了眼眶。

“韓君墨……”她喊他的名字,溫柔無助的聲音讓他心疼。

他捧著她的臉,聲音低啞的“嗯”了一聲佐。

“我們能在一起嗎?”她抿了下唇角,“你……大家不會接受的。”

韓君墨望著她,因為哭過,她的眼睛紅彤彤的,帶著點兒浮腫。

他與她對視,一字一句的說:“大家是哪些人?童伯母?童丹丹?連向真?還是……我父親?”

甘文清搖頭,再搖頭……她哭的腦仁疼,腦袋像是被人從中間撕扯開來了似的,讓她覺得軟弱。

“你看著我!”韓君墨單手握著她的頸子,“你看著我,然後,你告訴我……親口告訴我,說你不愛我,說你不希望跟我在一起。”

她下意識的轉了一下視線,身體卻被迫的更貼近他的身體,被她固定著的頸子,再也動彈不得半分。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只要你說,我,韓君墨,這個人,你不愛了,也不要了……我立馬就走,絕不讓你為難。”

他雖說的這樣決然,甚至灑脫,卻再也不能忍耐,手臂更為用力的,狠狠的摟著她,黑沈沈的眸子裏仿佛燃燒起了熊熊的火焰。

他不敢保證,倘若她真的說得出口,他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她才堪堪的說出個“我”字來,他的牙齒,便開始極近忍耐的磨咬著她頸子上的嫩肉。

“疼……”她忍不住叫了出來。

“有多疼?”他直直的盯著她水潤的眸子,“比我的心還疼?還是說,比你自己的心都疼?”

“韓君墨……你別耍賴……”

她的眼裏閃著水光,臉頰緋紅,他看著,心下一陣暖。

“是你不誠實在先。”他坦然的望著她的眼睛,清清楚楚的說。

“我有什麽法子……”她抽噎著,“我以為自己再也看不到你了,我好不容易才打通你的電話,什麽都來不及說……我沒有辦法,我自己都弄不清這到底是怎麽個狀況,媽媽……韓君墨,我的媽媽,她不在了,你知道的……她抱著我哭,恨不得把我揉碎了,和到她身體裏去……那時候,我就好像真的是她的女兒,難過的,也愧疚的,要命。可是,這一切都像是我做的一場夢,我分不清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

她因為痛哭,顯得語無倫次。

韓君墨靜靜的抱住了她,試圖給她一點安慰。

“直到你到病房,我才知道,這必定不是夢,我知道這很荒唐,可你根本認不出我了……我試圖說出來,我試圖告訴你,可是,每到這時候,就好像有人扼住了我的喉嚨,讓我喘不過氣來……韓君墨,沒人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也沒有人告訴我,我究竟該怎麽做……我活下來了,卻不能做真正的自己,所有的一切明明是陌生的,可是看著他們難過傷心,我便要跟著流淚,根本不受控制……”

那個時候就是這樣,第一次從母親口中聽到“我是媽媽”這樣的話,便莫名的鼻酸與難過,親情融在骨血之中,她只能在“媽媽”的懷裏痛哭。

她開始很長一段時間不能開口說話,醫生說可能是車禍的後遺癥,可她知道,不是的,不是這樣。

命運是公平的,賦予了她新的生命,讓她開始了新的人生,也徹底的讓她斬斷了過去,絕不能容許她期冀魚與熊掌兼得。

她雖無法以舒晴晴的身份繼續活著,但她自那之後便是甘文清。她擁有了甘文清的軀體、身份,得到了甘家人的親情……她也必須得以甘文清的身份,活出個樣子來,這是她欠“她”的,她知道。

可是……她的親人們,那是她無法割舍的……她只能以全新的身份,接近他們,關心他們。

她有什麽辦法呢?

開始是沒法子說,後來便是不敢說,更不忍心說。

說出來,誰信呢?

更何況,她已經讓爺爺失去了孫女,難道,還要再讓父親、母親失去女兒?

倘若不是她怯懦,倘若不是她任性,又怎麽會釀出這一場荒唐又無奈的禍事來?

她這樣想著,便松了手,倚著車身往下滑。

眼淚一直往外湧,她控制不住,仿佛這十一年積下來的淚水,都給開了閘似的。

“文清……”

韓君墨抱她起來,甘文清埋首在他懷裏,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慢慢的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腰。

她以為,自此,她不會與他再有任何的瓜葛,可他偏偏又去了醫院……她甚至想,他是不是存心不讓她安心的過日子……她不想再愛著一個心有所屬的人,可是……

不僅僅是身不由己,她也心不由己。

在他明確表示了要劃清界限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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