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9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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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一切都恢覆了平靜,她以為,這一生,不論她是以什麽身份,都註定是要漸行漸遠,可他,偏偏回來了。

他就是存心不讓她好好過日子……

這世上,有多少自尋死路又萬劫不覆的事情,譬如——她愛他。

那麽多的記憶,七零八落的全部冒了出來,甘文清不想再哭了,可惜,她非常不爭氣,心跳的又酸又軟。

“現在這樣也很好。”韓君墨感受著胸膛的溫熱濕潤,輕輕笑了笑,柔柔的摸著她的腦袋,“還是說,你嫌棄我老?”

“胡說什麽?”她貼著他的胸膛,聽他說“老”字,又覺得心酸。

她終於不必再戴著張面具似的面對他,整個人像是長久的繃緊了肌肉,卻又突然松弛下來了一樣,頓時渾身綿軟無力。

他們相擁著,倚著車身,漫無目的的說著話,再不去想旁的,誰也舍不得先道一聲晚安。這樣的時候,他舍不得放她走,她也舍不得離開他。韓君墨到底是清醒理智些,知道她不能久站,兩個人便又坐回車裏。

他攏著她的身子,一起坐在後座。

他的胸膛溫暖,帶著讓她心安的味道,後來便忘記要說些什麽聊些什麽,縮了縮頸子,便沈沈的睡過去。

這個睡姿並不是那麽舒服,兩個人都不舒坦。韓君墨一直小心翼翼的,不讓自己吵醒她,然而,到了淩晨的時候,甘文清自己醒了。

她睜了睜眼睛,好一會兒才認清到底是什麽狀況,她整個人已經被韓君墨放平了,正枕著他的腿,而他自己,卻倚著車窗打盹,許是怕她掉下去,兩手還保持著抱嬰孩的姿勢,牢牢的攏著她。

她稍稍動了一下,韓君墨迅速的被驚醒,黑黑的眸子有些混沌的盯著她。

這會子,甘文清終於感覺到羞窘,整個人便也開始不自然起來。她坐直了身子,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淩晨四點了。

“對不起,我睡著了。”她不自在的攏了一下頭發,

“哎……你這丫頭怎麽又翻臉不認人,現在倒還跟我客氣起來。”韓君墨已經醒了,望著她的時候,眉眼間的笑容毫不收斂。

“說誰呢?”甘文清有些心虛的嘟囔了一聲,又清了清喉嚨,“你現在回去大概也睡不好,還有點兒時間,你要是不嫌棄,去我那兒補一覺?”

韓君墨挑了一下眉,淡淡的“哦”了一聲。

甘文清臉上一熱,下意識的移開了視線,說,“我隨便說說的,我先回去了……”

她說著就去開車門,韓君墨一把抓住她的腕子。

“我不嫌棄。”

甘文清本來臉燒的跟什麽似的,聽他這樣一說,到底是沒忍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她險些忘記了,這人臉皮……厚的呀。

總歸是有些局促的,以至於甘文清按密碼的時候,連續摁錯了兩次。

韓君墨雙手抄在口袋裏,閑閑的倚著墻壁,單腳翹起,笑微微的看著她。

門開後,甘文清側著身子讓他先進屋。

韓君墨饒有興趣的打量她的公寓,在她成為甘文清後,這還是他第一次進她的屋子。

並不十分亂,卻也不那麽整潔,像她。

這會兒,收拾屋子已經來不及了,甘文清索性由著他參觀。

沙發上堆積著書籍與散亂的碟片,她走過去,說:“你先在這裏將就一下,我再調個鬧鐘,這樣不會睡過頭……”

她邊說,邊過去把碟片整理好,放到茶幾下面的抽屜裏。又隨手翻了一下書,是上回與君南一起過去的時候買的,扉頁上並沒有蓋“亦名書屋”的章子,以至於,她看的時候,總覺得少些什麽。

身後有腳步聲,在她身邊停下。

甘文清回過神來,忙擡頭,恰好韓君墨正俯下身來看她的書,只是電火石光的一瞬間,她的唇,輕輕地印在他的唇角上。

兩個人的思緒都短暫的空白了一下。

不等甘文清反應過來,韓君墨動了,迅速的掐著她的下巴,唇抵了上去。

這一記親吻,溫柔而綿長。

直等得兩人的呼吸都沈了起來,韓君墨才放開她。

甘文清呆呆的,遲疑了一下,剛要開口,韓君墨已經兀自從她手裏接過書,隨意的放在茶幾上,又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整個人在沙發上躺了下去。

他長手長腳的,睡在沙發上,不得不蜷著腿。

“好了,我現在補覺,你也快去休息一會兒……還是,你想跟我一塊兒躺在這兒?”他閉著眼睛問。

她的臉越發的熱了起來,忙說:“那你好好休息。”

回到房裏後,她想了想,過了好一會兒,到底是放心不下,終於輕手輕腳的過去拿了毛毯出來,給他蓋上。

許是實在太累,他的呼吸平穩,顯然已經安靜的睡了。

她慢慢的安了心,放淺了呼吸,大膽的看著他。

多好……起碼,這一刻,他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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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愉快,明天見O(∩0∩)O~

晚安~~~

【09】你說賦盡高唐,三生石上 8

更新時間:2012-7-2 21:19:40 本章字數:5579

長更,註意翻頁。言偑芾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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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甘文清接到廉潔電話的時候,她睜著霧蒙蒙的眼睛,瞥了兩眼床頭的鬧鐘,撓著頭發:“拜托,廉大人,才幾點?”

“我才拜托,甘大律師!今兒我們得下鄉,不早點兒出發,開庭要遲到的好不好?”廉潔扯著嗓子,大喇喇的在電話裏說,頗有點兒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廉潔的這張嘴,也就在這種時候,肥著膽兒,竭盡全力的打擊她嘈。

甘文清剛掛了電話,事先設好的鬧鐘又跟催命似的響了起來,真是要命。

她昏昏沈沈的爬了起來,一路打著哈欠走出來,幾乎是虛浮著步子走出臥室。

“醒了?胍”

甘文清翻了翻眼睛,看著眼前這個一身正裝打扮,頗有謙謙君子架勢的男人,高高的挽著袖口,手裏還端著一盤剛剛做好的煎蛋,她的大腦一時短路。

也只是片刻,昨夜的記憶便迅速的回流。

她見他盯著自己笑微微的樣子,羞窘到不行,只覺得屋子裏安靜的,連他的呼吸都清晰可聞。她轉著眼珠子子,下意識的想要撓撓頭,摸到一頭雜草似的亂發,呆了。

“發什麽呆?快去洗臉刷牙,出來吃早飯。”韓君墨微笑,把盤子放到餐桌上。

甘文清盯著盤子裏的荷包蛋,色澤剛好,沒有些經驗,真是煎不出這麽好看的形來。加上滿室的香味,引得人食欲大陣。只是,她印象裏,他對廚房裏的事情,向來是一竅不通的。

她想著,便有些出神,不等她回房間捯飭好自己,韓君墨已經拉住了她的胳膊,歪了一下頭:“去把鞋穿上。”

甘文清低頭,瞥了一眼自己不安分的腳趾頭,不自覺的咬了一下唇,含糊的應了一聲,扭頭便逃似的回了房間。

在浴室盥洗的時候,甘文清一手牙刷一手口杯,滿嘴泡沫的盯著鏡子裏那個披頭散發,滿面緋紅的女子,不敢繼續想下去,嘩啦啦的漱口。等到了梳理頭發的時候,她便再也不能假裝鎮定,頸子上有一顆鮮亮的印記,原本有些模糊的記憶漸漸的加深,臉上便持續的緋紅。

這一頓早餐吃的安靜而溫暖,荷包蛋的味道與它的賣相並駕齊驅。可惜,相較於韓君墨一副比她還要像主人的主人相,她便顯得有些坐立難安的小家子氣。她承認,從他問出那句“醒了”開始,便是此刻,她邊吃著他做的早餐,滿腦子裏還是昨晚那毫無預兆的坦白與親密。

一邊緊張尷尬,一邊又忍不住替他著想,便問,“你還穿著昨天的衣服,也來不及回去換了,沒關系吧?”

“沒關系。”韓君墨說著,用筷子敲她的碗,“多吃點。”

“哦。”話一出口,甘文清便有些懊惱……她幹嘛這麽聽他的話。

真是……

吃完飯,甘文清有心晚上回來再洗碗,韓君墨卻看了她一眼,端著盤子去廚房,熟練的打開水龍頭。甘文清只好跟上去,兩人一起靜靜的收拾殘局。

甘文清正擦著盤子上的水跡時,韓君墨突然從身後貼了上來,她只覺得腰上一緊,便有溫熱的呼吸伴著熱乎乎的吻,落在她的耳際。

他緊緊的抱著她,暧昧到極點的姿勢,讓她整個人繃的緊緊的,與她下意識放輕的呼吸相比,他的呼吸反顯得更沈了些。

他濕漉漉的手去扳她的臉,甘文清一下子找著借口,因為緊張,嘴巴也跟著結巴起來,“你……你手上都是油……”

韓君墨微笑。

他沒有應聲,仍執意讓她轉朝自己。

甘文清動了一下,低低的說:“好去開工了……”

他親她,扣著她的腰。

“怎麽辦,我得出差幾天……”他低啞的聲音伴著密密的親吻落下,帶著些不舍。

甘文清“嗯”了一聲,忽然的就松懈下來,由著他為所欲為,好一會兒才問:“那你幹閨女的酒宴你不參加了?”

這是什麽新理由?

“你還有空惦記別人家的閨女?”他沒停,撩開頭發看見一抹鮮亮的印記,不免心旌一蕩,牙齒再次磕了上去。

有些疼,甘文清低低的叫出來,“你屬狗的呀?”

韓君墨笑出來。

甘文清見他笑得一臉舒心,不免有些惱羞成怒,用力推他一下:“笑什麽笑!”

韓君墨一時不察,被她推得往後一步,他張了下嘴巴,沒料到她這樣有力氣,不禁莞爾。

甘文清剛要開口,恰在這時,門鈴叮咚作響。眼見著韓君墨從容的走過去開門,她心中警鈴大響,來不及阻止,門已經開了。

來的是歐陽,手裏拎著一套幹凈的正裝。

見甘文清出來,歐陽目不斜視,只是把衣服遞給韓君墨。

“去車上等我,我換好衣服就走。”

“是。”

歐陽從頭至尾都沒有明目張膽的看甘文清一眼,那了然鎮靜的樣子,像足了韓君墨。

真是,叫人討厭。

韓君墨當著甘文清的面,開始換衣服。

“餵!”

甘文清瞪他,可是,韓君墨的速度非常快,襯衫已被他扒光。光溜溜的背脊對著她,甘文清皺了皺眉,看見他胳膊肘上的疤痕。

她還記得,這是她用圓規劃傷他的,流了許多血,他卻一聲不吭,也不怪她。她自知理虧,縮著腦袋,整整半個月,她著實忍氣吞聲的,由著他使役她替他做作業。

正想著,他開始換褲子,甘文清忙轉了個身。

她聽到韓君墨的笑聲,剛想回頭,又忍了一下,恨得咬牙切齒。難怪他說不要緊,也不知他是什麽時候聯系的歐陽。

“我不在的時候,你按時吃飯。”韓君墨一本正經的。

“你快點兒,不然,你不遲到我都遲到了。”甘文清看了看表,答非所問。

本來……他什麽時候在過?

“我讓歐陽送你。”韓君墨已經走到門廳處換鞋。

甘文清聽著動靜,這才回頭,不用細看,也知道他這會兒定是一臉的笑意。

“不用了……”甘文清克制著自己,不去瞪他,也不去吼他。

韓君墨也不多啰嗦,按捺著心頭的波動,大步子往前一跨,就緊緊的擁住了她。不管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

他說得認真,姿態緊張,像是怕她隨時會跑了似的,她心裏不免五味雜陳,垂在身側的手慢慢的伸出去,環住了他的腰。

“好。”她答應。

************

去鄉下的路上,甘文清一直靠著車窗打盹,眼見著快要目的地了,廉潔把她叫醒。

“文清姐,你昨晚幹嘛了呀?怎麽困成這樣?”廉潔問,“還有,您這眼睛又是怎麽回事?”

甘文清還沒有完全清醒,惺忪著眼睛,從廉潔手裏接過材料,就聽韓君南在前座嘿嘿的笑,說,“哎,我知道,我知道。”

甘文清睜著迷離的雙眼,吸著氣,翻了兩頁材料,聽廉潔回了一句,“你知道什麽呀?”

“我知道我哥昨晚夜不歸宿。”

君南接的極順口,甘文清卻一下子驚醒,臉“騰”的一紅,因為心虛,把手裏的資料翻的嘩嘩作響。

廉潔本尚不能反應過來,君南的哥夜不歸宿,與甘文清有什麽關系,眼見著甘文清發窘的樣子,頓時恍然大悟。

“噢!”廉潔拉長了聲音,來了情緒。

畢竟,她跟甘文清這麽久,不是沒見過甘律師的追求者,只是,這一回明顯不一樣。能讓甘律師面露緋紅的男人,怕不是那麽簡單。

“好了,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甘文清瞅著廉潔,卻不去看君南,“再多話,回頭你們倆自己去財務室。”

“天!”廉潔哀嚎,顯然已經習慣了甘文清的威脅方式,並不害怕真的會被扣薪水。事實上,不管她出什麽岔子,甘文清也的確沒有扣過她的薪水。

君南回過頭來,看看甘文清,再看廉潔,笑出來。

甘文清甩了甩頭,攏了一下耳邊的碎發,看著車窗外。鄉下的房子之間,距離很遠,視野極開闊,便顯得這裏風景綠意盎然。

終於抵達了下面的基層法院,甘文清從包裏掏了薄荷油,分別在太陽穴抹了點,又用力拍了拍臉,整個人終於精神起來。

開庭前,甘文清想了想,沒有關機,而是把手機調整了震動模式。也並非刻意的在等什麽,只是,她不想錯過什麽。

因為事先準備的非常充分,雖然昨晚因為跟韓君墨這一岔子,沒有再整理一下材料,但是庭審的過程非常順利。

庭審的時間沒有她預計的長,卻也延時了不少,等到一點多才結束,一簽完字,甘文清便被當事人拉住,要一塊兒吃飯。甘文清婉拒後,便示意廉潔他們,趕緊離開。

她收到了柯知涯的短信,只是寥寥數字——外公醒了,若不是考慮著剛剛正在庭審,她幾乎要歡呼出來。

她也接到了韓君墨的短訊,說,就說舒爺爺會沒事的,別哭。

一行人開著車,人生地不熟的,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小飯館,坐下來。甘文清看著手機上簡短的幾個字,抹了一下眼睛。

誰哭了?

再回到市裏,已經是下午,甘文清聽著廉潔給她說明天的行程,歪了一下頭,撓了撓耳廓,說:“你幫我聯系一下Erin·Xiao,再給谷小琳出一份律師函。”

“啊?”廉潔沒聽清,又或者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您聯系媒體幹嘛呀?”

“有點問題,想咨詢一下可行不可行。”甘文清笑了一下,又問,“谷小琳的財產狀況清算出來了沒有?”

“還沒有……”廉潔的到底是沒能憋住話茬,劈裏啪啦道,“這個田冬升辦事真是利索,今天田氏已經發出公告,撤了谷小琳在田氏的董事席位,旗下項目,也終止跟谷小琳的一切合作……”

其實,谷家經營不善這樣的事情,從今天一早開始,就已經不是什麽新聞,甘文清也得到了消息。事實上,廉潔私心裏不希望甘文清知道,她知道甘文清容易心軟。她一路幫著甘文清搜集證據,雖然庭審時,許多證據並沒有當真拿出來,可是,谷小琳究竟耍了什麽手段,她便是用腳趾頭也能想出來,她也打心眼兒裏看不上谷小琳那樣的女人。

甘文清翹了一下腳,並不意外。

倘若無動於衷,那就不是田冬升的作風了。她想起昨日田冬升陰狠的模樣,仍覺心悸,她不禁嘆息了一聲。

那樣的曼妙佳人,偏偏踩著那麽多人的底線,旁的不說,單單讓柯知涯沒了孩子這件事,甘文清就沒打算對喻可淘心軟。

事實上,也沒什麽可心軟的,那些財產裏,可有很大一部分,是屬於田冬升與柯知涯的夫妻共有財產,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

“甘律師,MIN傳媒的電話。”廉潔看向甘文清。

“接過來。”甘文清坐直了。

“文清,你這個大忙人,怎麽想到聯系我?”這兩年的婚姻生活,讓Erin的聲音顯得越發柔婉,比起從前的幹練利索,自是添了幾分動人之處。

“我們找個地方詳聊吧。”甘文清開門見山,“你有時間嗎?”

“今天他去接糖糖,我可以把晚餐的時間空出來,但是,不能太久。”

“時間足夠,我請你吃大餐。”甘文清忙說。

Erin在電話裏輕笑,說:“你一頓大餐,我還不能拒絕了。”

甘文清微笑,兩人約好了在Tovola見面,她收了線。

Tovola離MIN傳媒不遠,距中北事務所卻有段兒距離,甘文清收拾了下東西,便直接下了班,等電梯的時候她看了看時間,怕是趕不及再去一趟醫院了。

往站臺走的路上,忽然聽見有人叫她。

是邢朗。

邢朗把車停好,下車來。

“這麽早下班?”邢朗問。

甘文清一下子沒能說出話來,邢朗便耐心的站在她身側。

“嗯。”她側了一下臉,終於開口。

“我送你。”邢朗十分幹脆的說。

“不必了。”甘文清忙說,她不由自主的抹了一下鼻尖,已經滲了汗,“我打車就好了……我還有事……”

“文清。”邢朗看著她,“是我魯莽了,你別這樣……不管怎麽樣,我還是你的五哥不是?他並不喜歡她喊她五哥,像是迫不及待的要劃清她與他之間的界線一樣,可眼下,他寧可她喊他一聲五哥,而不是有如一只驚弓之鳥,仿佛他是什麽毒蛇猛獸。

“不是。”甘文清有些意外他這樣的低姿態,她艱難的解釋,“我真的有事。”

“我也真的是,只想送你一程。”邢朗看著她,堅持道。

甘文清猶豫了一下,終於輕點了一下頭,低聲說了句,“那……謝謝。”

“不客氣。”邢朗微笑,替她拉開車門。

“Tovola。”甘文清小聲說。

邢朗輕點了一下頭,CD裏正放著一段葫蘆絲,兩個人沒再說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甘文清已經能看到Tovola那大大的Logo,邢朗說,就是這兒吧?她點頭說是,又道了謝。邢朗只是深看她一眼,笑笑,一言不發。

車子停穩了,門童過來打開車門,甘文清下車,攏了攏頭發,跟邢朗道別。

“哎。”邢朗從車裏鉆出來,一手扒著車頂,叫了她一下。

“嗯?”

“不要有負擔,以後再說?”邢朗的聲音和緩,笑容亦是稱得上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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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親愛的大家的關心,我沒有事……昨天遇到點突發狀況,臨時出了趟門,沒能更新,對沒有通知到的等更的朋友道歉。

這兩天我會盡快補上,閱讀愉快,謝謝。

PS:Erin·Xiao即蕭以真。

【09】你說賦盡高唐,三生石上 9

更新時間:2012-7-3 16:45:20 本章字數:2283

Erin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捏著小勺攪著杯內的咖啡。言偑芾覷她今日著了一身白色的套裙,幹練又不失柔美。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甘文清坐下來。

Erin擡頭,挑了一下精致的柳眉,微笑,“是我來得早,你也知道,我下了樓,走幾步路就到這兒了。”

“喝點兒什麽?”Erin問嘧。

“應該是,你吃點兒什麽?”甘文清笑了下,招呼侍應來一杯熱巧克力,又把菜單推給Erin。

“高熱量。”Erin蹙眉,看著侍應生端來的熱氣騰騰的熱巧克力。

“你還怕這個?別說你不胖,就算你變成大肥婆,賴大哥也不會嫌棄你的。”甘文清笑出來,“你也不看看糖糖幾歲了,你說你,這身段兒,哪兒像生了孩子的人?”

Erin笑,“你是沒看見七七,家裏都老大、老二了,你瞅她那身段兒,不過就是比之前豐潤了點兒,一下子惹火的跟什麽似的,同樣是女人,你說可氣不可氣?甭說浮生黏糊,就擱我是個男人,都得愛慘了。”

甘文清點頭,不自覺的笑意更甚。

她看著Erin把菜單遞給侍應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說:“Erin,我這回是有事請你幫忙。鎊”

Erin笑了笑,“我知道,但凡不是難事兒,你也不會來找我,說來聽聽。”

甘文清抿了一下唇,從包裏拿出一疊材料,推到Erin面前,道,“如果這個,走你們媒體,後果怎麽樣?”

Erin怔了怔,略略的翻過,搖頭。

“先不說後果,你知道,像這類的新聞,不論哪家媒體,都是不能做主刊登的。”Erin把材料合上,她皺著眉,看著甘文清,“文清,你好好兒的,趟這個渾水做什麽?”

“就是知道困難,才找你這個總編輯。”甘文清眉尖一挑,“我也料到沒那麽容易,所以,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打算通過紙質媒體。”

Erin頓了頓,說了個“你……”,便沒了下文。

甘文清笑了笑,“所以,你直接告訴我,會有什麽後果。”

“像這樣的新聞,大家都不願意節外生枝,即使走網絡傳媒,也免不了被刪除的命運,更重要的是……”Erin壓低了聲音,“文清,你在惹事兒!”

甘文清皺眉。

Erin看著沈默的甘文清,“你別告訴我你真不知道……就這事兒,這回得拉下來多少人,最近紀檢委的動靜可夠大的,上面下了封口令,我們多少稿子都被壓了下來,SG傳媒更是避而不談,為什麽?你自己想想清楚……就這時候,人人都恨不得夾著尾巴做人,你要真橫插一杠子,就是把自己往風口浪尖兒上推,你說,你這不是給自己惹事兒嗎?還有,你父親、母親可還沒退呢,回頭追究起來,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父母的意思?”

“嗯。”甘文清咬了下嘴唇。

她只想過自己不怕麻煩,也想著,不要給他惹麻煩,卻從未想過,她會給父母親惹麻煩。

到底是疏忽了。

“你別犯傻,知不知道?”Erin盯著她。

“好啦。”甘文清微微笑了笑,“我知道了,我會考慮清楚的。”

Erin搖頭,擔心的說:“你真要考慮清楚才好。”

甘文清點了一下頭,喝了一大口咖啡,默然。

侍應生上菜。

Erin見甘文清有些沈默,有意轉移話題,說起七七的女兒,甘文清不由得嘴角上揚。

“頂頂發的照片,我想想便樂。”甘文清歪了一下頭,“那麽丁點兒大的孩子,竟然會拍下自己妹妹的照片,群發給我們。”

Erin溫柔的笑出來,“可不是,現在的孩子,以後可不得了,我們是沒法比了。”

甘文清將一小瓢羹的玉米羹送到口中,問,“說正經的,你還想再要個孩子嘛?”

“暫時不要,我現在只想照顧好糖糖,她身體強點兒,比什麽都強。”Erin說著,嘆口氣,問,“我聽說,她跟文博……”

“嗯。”甘文清應了一下,點點頭,“聽說,前陣子嘉年華晚宴的時候,已經與我伯母見過一面,我伯母對她印象非常不錯。”

“那就好……”Erin揚了一下唇角。

“過幾天就是七七家的酒宴,你帶著糖糖一塊兒過來。”甘文清握了Erin的手,“她必定也要過來的……我看得出來,她是個非常隨和親切的女子……再說……”

“你也知道,她不想看見我。”Erin動了動嘴唇,想要微笑一下的,到底是沒能笑出來,“人之常情,換做我,我也不想看到她。”

甘文清看著Erin,好一會兒,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侍應上齊了菜,就聽Erin“咦”了一聲。

甘文清見她對著某個方向看得專註,不由得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只與她們隔著兩張桌子的位置上,竟坐著兩位熟面孔。

在這兒看見向真與谷小琳,甘文清著實吃了一驚,更讓她吃驚的是,連向真竟然與谷小琳,這兩個,她從未聯系到一起的人,竟坐在了同一張桌子上……

甘文清來不及收回目光,更是來不及反應,向真手裏的杯子已經對著谷小琳潑了出去,緊跟著的,卻是響亮的一記耳光。

向真捂著腮幫子。

甘文清張了張嘴巴,一下子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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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點應該還有一更。

【09】你說賦盡高唐,三生石上 10

更新時間:2012-7-3 22:18:05 本章字數:2138

谷小琳隨手抄過桌上的餐巾,擦著臉上的咖啡。言偑芾覷

服務員猶豫著上前,連向真擺了一下手,目光在谷小琳身上轉了一遭。

她們兩個眼下,都狼狽不堪。

四周沈默,那麽多雙眼睛,都盯著這兒,可她們,誰也不在乎,通通視若無睹嘧。

連向真沈著氣,冷冷的哼了一聲。

谷小琳擡起下巴來,眼神裏透著一股冷意,卻是淡淡的說:“我想我應該提醒你,我早已經不是過去的谷小琳。”

“我也不是過去的連向真。”連向真撫了一下發燙的臉頰,安靜的說,“如果,你再糾纏不清,就不只是不識趣兒了,你以為,我會讓你甩我幾次耳刮子?”

谷小琳“噢”了一聲,她對著連向真的視線,兩個人肆意的彼此打量著,目光裏疏無善意。

“到底是我糾纏不清,還是,連大醫生你糾纏不清?”谷小琳攏一把濕漉漉的頭發,“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現在是在威脅我?”

“不是我威脅你,我想,你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就不是去芝加哥的問題了。”連向真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語氣淡淡的鎊。

“連小姐,這話聽著,不對吧?”谷小琳抱著手臂,鎮定的說,“你有什麽立場,有什麽資格,在這兒跟我說這些?”

“你忙著背包袱,你一個人背就好,別拉上我做墊背的……”

“你!”連向真站起來,擡手。

一陣清風掠過似的,甘文清悄然的站在桌邊。

“向真,谷律師……兩位,真巧。”甘文清微笑著,神色平靜,仿佛根本不曾看到剛剛那劍拔弩張的一幕。

連向真擡頭,甘文清的出現讓她有些措手不及,緊跟著的笑容便顯得極不自然,她看了一眼谷小琳,谷小琳緩和的表情同樣來的過於匆忙……

一時間,三個女人的視線交交叉叉。

甘文清好像完全沒有註意到她們的不自在,並不回避的望著她們,淺淺的燈光透過水晶燈,落在她白皙如玉的臉上,從精致的額沿著眉心,逐漸而下,那樣子看上去,平靜而溫柔。

她眨眼。

連向真看著甘文清清亮的眸子,她分明看到那裏邊,波光瀲灩,似乎每眨一次眼,都會在眼底扇出濃密的陰影。

這副樣子,多像一個人……她移開了目光。

甘文清當真像只是與她們來打個招呼似的,大方有禮的指了指自己所在的位置,告訴她們,她在那裏跟朋友吃飯。連向真順著她的指引,看到Erin的時候,臉色一變,她只是笑了笑。

連向真動了動唇,站起來,說,“我去一下。”

Erin卻已經過來了。

“嫂子。”向真的臉色有些僵硬。

“你這不知道哪門子的壞脾氣,總也不知道改一改。”Erin說著,目光落在谷小琳身上,她微笑,伸出手去,“好久不見,沒想到在這兒巧遇谷律師。”

“你好。”谷小琳站起來,握了握她的手。

她們寒暄的功夫,甘文清已經從侍應生那兒拿了條毛巾,遞給谷小琳,示意她擦一擦頭發。

“謝謝。”谷小琳接過來。

幾個人簡單的聊了幾句,甘文清與Erin也只是在她們這兒停留了幾分鐘,便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走之前,甘文清不知從哪兒弄了冰袋,放在連向真面前,並沒有露出什麽特別的表情,只是那微光下閃著光似的眸子,讓她有些透不過氣。

侍應生大膽的過來,給她們重新換了咖啡,連向真看著小小的杯子,手下意識的摸著冰袋,神色微微放緩。

她點了一下頭,語帶譏諷,“你說的沒錯,我背著包袱……我不甘心……你不是我,你不會懂……”

連向真的話,讓谷小琳冷冷的神情微微松懈了些。

“如果,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谷小琳,你還會選擇去芝加哥嗎?”連向真問。

低低的聲音在寂靜冷清的空氣中,輕飄飄的蕩著。

“你認為,我有得選擇嗎?”谷小琳笑了一下,“從我認識他開始,我就知道,我的圈子,跟你們的圈子不同……不管是從小生活的環境,還是你們在學校的特殊待遇,又或者是父母親的社會地位。”

“這是我唯一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為什麽,我不把它抓住?”谷小琳看著連向真,“連向真,你這麽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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