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她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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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鳴轉移了話題,跟苦婆聊起了一些開心的問題。我一個人坐在旁邊陷入了沈默。其實我是在反思我自己。

我現在還一直存留著學校時的書生氣息,就是比較單純,實在,沒心眼,但內心還想著拯救世界這樣宏偉的命題。以至於長這麽大了,還沒個女朋友。

有時候,我也在反思我自己,啥時候能長大,不再是個大男孩,因為再這樣下去,我估計要變成老男孩了。

……

回到店裏,夜已深了,我的背包還留在店裏呢。送下苦婆,拿上背包,沒有停留,我們就趕緊離開了,苦婆今晚還要做法事超度鬼魂,我們就不打擾了。苦婆讓我們先把車開回去,明天再開回來,打車這麽遠還得花錢。沈鳴答應了。

回去的路上,我要求回酒店,我已經好幾天沒回去了。

我跟沈鳴說:“我不想再碰這個案子了,三娘說得對,我們把自己管好就行了,外面的事不用我們摻和。”

沈鳴說道:“你別聽三娘說,那是她的價值觀,如果警察也跟她一樣,那就不用辦案了。”

我說:“你是警察,這是你的職責,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我回去還有事,在這已經耽擱了好幾天了,再晚回去,我師父該罵我了。”

沈鳴看了我一眼,道:“說得對,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我不能再強求你做什麽了,不過,你這個朋友我沒白交,更沒想到你三叔跟我三娘還是好朋友,看來咱們真是有緣啊。”

我笑了笑,問道:“你跟苦婆是什麽關系啊,你為什麽喊她三娘啊。”

沈鳴說道:“我跟她是親人,是一個家族的,當時在村裏時,她就是有名的神女,當時她剛跟我三大爺結婚,才十九歲,我應該喊她三大娘,她老公也就是我的三大爺,那可是我的親大爺啊,跟我爹是同一個爹的,所以我們很近的,只是我三大爺死得早,二十三就沒了,而我三大娘當年就離開了村子,來到了北京,到現在也一直沒有再結婚,在城裏嘛,喊三大娘太土了,所以我索性就喊三娘,喊她娘也無妨啊,她是我的恩人。我的北京戶口就是她托人給解決的,考警校時差了幾分,也是她托得關系,所以她真得是我的恩人。”

我這才明白過來,為什麽沈鳴去店裏一點都不拘束。

沈鳴對我說道:“你這一去,啥時候再來北京啊?”

我說道:“放心,我們有的是機會見面的,等我把手頭上的事忙完,再來找你喝酒。”

沈鳴道:“好啊,沒問題,不過,你酒量是真得有點差勁啊。”

我笑著說道:“那是我對啤酒沒興趣,下次給你帶點好酒,我三叔珍藏的,純糧食釀的,老帶勁了。”

沈鳴:“行啊,我等著啊。”

沈鳴點點頭。

酒店到了,我把那微小的攝像頭交給了沈鳴,簡短聊了幾句就返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後,簡單洗了洗,我就躺下了,一天下來很累,不過一切很快就會過去了,很快我便閉上了眼睛。

突然手機響了,我拿起來一看,是向伯打來的,他說他那邊完事了,已經在來北京的路上了,我剛要問到哪兒了,電話啪地一聲掛掉了。

看來我辦事不利,惹他老人家生氣了,要親自出馬了。

放下手機,躺下,眼睛剛一閉上,這時,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在一個酒吧裏,舞臺上,我正在唱著一首火熱的歌,帶動了全場的氣氛。臺下面,戴著墨鏡聞著酒杯的鄭少倫對我投去了欣賞的目光,他仿佛被我那美妙的嗓音跟熱辣的舞蹈給折服了。

我的潛意識告訴我這不是在做夢,那這是怎麽回事,我就在舞臺上又唱又跳,所有的動作都不受我控制,就像是在回憶過去的片段一樣,都是些無法改動的畫面。這在當中,我聽到有人在臺下喊:“林雪我愛你!”接著,我註意到音箱中傳來的是女聲,是林雪的歌聲。

我這才恍然,難道這個畫面是林雪的記憶?記得林雪附在我身上的時候,我腦海中就浮現了她的記憶,站在酒吧舞臺上…

這麽說來,林雪在附我身的時候,就把一部分記憶留在了我的腦海中,跟我自己的記憶混合在了一起。

我的好朋友心理醫生廖懷曾經說過,記憶是可以移植的,被移植的人在檢查這些記憶的時候,看到的畫面都是第一視角,但是卻無法感同身受,因為那本來就不是自己的記憶。

我努力控制自己脫離這些記憶,廖懷曾教我一些脫離第一視角的方法,一旦脫離成功,你就會變成一個旁觀者,以一個第三視角的角度來觀察這些畫面。這是一種特殊的方法,自動意識調控機制。

終於,我調節成功。

腦海中又閃過一個畫面,這一次,我成了旁觀者:表演完的林雪跟鄭少倫坐在一起,兩人喝著交杯酒,不遠處,男搖女晃的人群中,方靜將一切都看在眼裏。

第三個畫面,在車裏,林雪跟鄭少倫擁吻在一起,車子也跟著震動了起來。

第四個畫面,在一個暗室裏,林雪被捆綁著,臥在地上,馬軍跟方靜站在一邊,馬軍一腳把林雪翻過來,林雪嘴巴上封了膠帶,她看見了林雪,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方靜眼神中填滿了女人之間的相嫉相恨。“想跟他在一起,你覺得自己配嗎?弄臟了我的玩具,知道我會有多生氣嗎?”方靜安靜而又陰冷地說道。

給了馬軍一個眼神,方靜便出去了,沒有回頭,依舊挺著胸脯,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高傲地走了。

馬軍把林雪裝進了一個跟人一樣大小的透明薄膜袋中,然後用備好的設備抽幹了裏面的空氣,袋子幹癟了下去,林雪剛開始還在拼命地掙紮著,漸漸地,力道越來越小,最後,再也不動了,薄膜緊貼著她的皮膚,看起來就像是個風幹雞一樣。

我猛地睜開眼睛,林雪果然是方靜殺的!我明白了林雪為什麽要這麽做,她想求我幫助她,因為她真是冤死的!

我趕緊從床上爬起來,如果苦婆就這樣超度了林雪的鬼魂,那她豈不是死得太冤了。我趕緊給沈鳴打電話,我沒有苦婆的聯系方式,只能打給沈鳴,一打,那邊顯示關機了。

我快速想了一下,三叔說過,作為道家人,最重要的一條就是要伸張正義,你可以不去伸張正義,但當正義就擺在你面前時,你沒有理由視而不見。

我抄起背包急急忙忙下了樓,打車前往苦婆家。

沈鳴的電話還是一直打不通。

終於到了苦婆家,到了店門前,我快步跑過去,剛要去拍門,餘光一瞥,下拉門並沒有合上,還留著一點小縫隙。我記得我跟沈鳴離開的時候,清楚的看到苦婆把卷簾門拉了下去,那門為什麽又開了呢。

我腦海中閃過第一個念頭就是店裏進賊了。我悄悄蹲了下來,把門輕輕往上擡了擡,聲音很小,我怕弄出大的動靜。

進到了店裏面,屋裏面是黑的,我慢慢直起身子,憑著感覺摸黑走到裏屋門口,打開這扇門就到了內院裏了,也是苦婆做法事的場地。

我在門口停了一會兒,轉身四下裏觀察了一下,確定沒‘賊’在我背後。

剛要去拉門把手,那門竟然也是開的,開著很小一條縫,我湊近門縫往外瞧去,看到在院子裏,有一張桌子,上面點著倆蠟燭,有三盤供品,不用想,這就是做法事用的,細細一聽,院子裏傳來了兩個人的對話,聽聲音是一男一女,但是門縫大窄,看不見倆人在哪裏。

我閃到一邊,輕輕地把門緩緩拉開一些,還好,沒有弄出聲響。

再仔細瞧去,這次,我看清了,苦婆跟一個皮衣男子在交談著,苦婆背對著我,那個男子臉朝著我這邊,夜裏太黑,他看不到我,我也看不清他。

他是誰?

這時,那男子抽出一根煙,點上了火。借著那一點點光亮,我看清了他的臉,沒錯,就是他,馬軍。

馬軍抽了一口煙,往我這邊走了幾步,我下意識往回縮了縮,我以為他發現了我,幸好不是,他對苦婆說道:“方小姐說了,今晚必須超度了她,免得夜長夢多。”

苦婆也跟著走了幾步,說道:“必須是今晚嗎?我勸你們還是再考慮考慮。”

馬軍點點頭,說道:“祭臺都擺好了,還考慮什麽,試一試吧,我好回去交差。”

苦婆說道:“不過有點勉強,我算過日子了,今晚是沖煞,陰氣太重,再加上她是冤死的,怨氣又太深,如果稍有不慎,會讓她再次逃掉,再抓她可就要麻煩了,最好放置三天,三天後一定能超度她。”

馬軍道:“有兇險也要試一試,小姐已經等不及了,只有她徹底消失,小姐才會睡個安穩覺,而且也說了,如果今晚這事做成,再加二十萬。”

苦婆嘴角一笑,道:“既然這樣,那我只有動真格的了,我有一個萬無一失的辦法。”

馬軍:“什麽辦法?”

苦婆道:“若要超度她,就需要打開這青花瓶,但今晚陰氣太重,我怕我控制不了她,唯一省事的辦法就是,讓她灰飛煙滅!”

馬軍:“灰飛煙滅?什麽意思?”

苦婆:“就是讓她的靈魂也消失,從此以後,今生,來世,都不會有她這個人了。”

馬軍輕輕一笑,道:“苦婆也是狠毒之人啊,我馬軍只是殺人,而苦婆連靈魂都殺,呵呵,佩服。”

苦婆笑道:“小井死了一個農民工,叫王亮,三十來歲,是你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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