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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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一轉。

早上,阿生的家,李玲玉在床上醒來,這間屋子很簡陋,但收拾得很幹凈。李玲玉起床準備穿衣服,我趕緊轉過身去,飄出了房間。對先人還是要尊敬一下的。

阿生已經起床了,在院子裏練了幾下身手。李玲玉透過窗欞看著他。滿臉的欣賞。

阿生的母親做好了早飯,端到桌子上,我湊近一看,是陽春面。現在算起來,我已經好幾天,不是,是好幾年沒吃東西了,可是我竟然感覺不到餓,難道出竅的靈魂是不會餓的嗎。對啊,靈魂怎麽會餓,我自嘲道。

李玲玉走出房間。

阿生母親笑道:“姑娘,你醒了,來來來,趕緊洗手吃飯,面是剛做的,還熱乎著呢。”

李玲玉朝她感謝地一笑,說道:“謝謝阿姨。”,去洗了手。

“阿生啊,吃飯了,別瞎練了。”阿生母親朝還在外面揮拳踢腿的阿生喊道。

“來了。”阿生打完收工。

三個人圍在桌子旁邊吃飯,我感受到了溫馨。

畫面一轉。

大街上。

李玲玉跟阿生走在街上,街上行人逐漸多了起來,各家商鋪開門營業。

李玲玉左顧右盼,高興地說道:“阿生,這裏好好玩啊,啥都有哎。”

阿生說道:“這裏是這一片最熱鬧的地方了,不過,跟你們租界那邊可是沒法比啊。”

李玲玉說道:“我不喜歡那裏,太嘈雜,好多洋人在大街上趾高氣揚的,看著就來氣。”

阿生說道:“你說要回去,你怎麽回去啊。”

李玲玉說道:“叫黃包車嘍,要不然呢,你送我回去啊。”說完,李玲玉詼諧地看著阿生。

阿生道:“可以啊,我可以拉黃包車的,我能拉動。”

李玲玉會心一笑,道:“行了,你還小,半路你就沒勁了。”

阿生道:“玲姐,車來了。”

這時,來了一輛黃包車,阿生幫她叫了車,李玲玉一傻眼,自己…還沒逛夠呢。

好吧,既然車來了,那就上唄。

李玲玉上了車,從包裏拿出幾張鈔票遞向阿生,說道:“生弟,給你的。”

阿生看著那鈔票搖了搖頭,說道:“我不要。”

李玲玉說道:“這是我感謝你的,拿著吧。”

阿生說道:“感謝我說聲謝謝就行了,不用掏錢的。”

阿生很倔,李玲玉怎麽給都不要。

阿生說道:“玲姐,以後你有空就常來這裏玩,去店鋪找我們就行。”

李玲玉興然道:“好啊,嗯…後天,後天我來找你,我給你帶好吃的,一言為定。”

阿生笑道:“好。”

黃包車走了。

阿生望著李玲玉遠去的背影,臉上說不出的神情。我心中驚訝道:這小子,你它馬不會是早熟吧,你才多大,一個十歲的孩子。

李玲玉的神情感覺她是把阿生當弟弟看待了,而阿生,好吧,也把她當姐姐看待了。

畫面一轉。

我站在飛機場中。

李容貞提著行李箱,李玲玉跟在後面,李玲玉看起來很不情願,還在輕聲哭著。他們身後還跟著許多保鏢。要登機了。

李容貞說:“好了,別哭了,一年後我們就回來了,你昨晚跑哪去了,害得我擔心,你能不能讓姐省點心啊,哎真是的,走吧。”

李玲玉登上階梯,回頭不舍地望了望身後這座城市,望了望阿生家所在的方向。

李容貞拉了她一把,示意她趕緊上飛機。

登上飛機後,飛機起飛,飛離上海,去往美國。

我深吸了口氣,我的個怪怪,這過去的歷史啥時候能看完啊,我不會跟到美國去吧。

畫面一轉。

我站在了街頭,我旁邊有一個人正在拿著報紙看著,我湊上去瞧了上眼,上面寫著:1933年2月25日,在國際聯盟一致通過對日本的譴責後,日本代表團退出國際聯盟的會議。

還沒等我讀完,畫面再次一轉。

我站在一間屋子外面。白天。

屋子外面站著好多國軍士兵。屋子很大,門是關著的,但能聽到裏面說話的聲音,像是在演講。門上面掛著一個牌子:總指揮部。

我靠墻邊坐下,靜靜地聽裏面演講內容。

我聽到裏面一個滄桑的聲音演講道:…古人所謂“攘外必先安內”,意思就是先要平定內亂,然後可以抵禦外侮,這話有至當不移、顛撲不破的至理。日本人侵略是外來的,好像是從皮膚上漸漸潰爛的瘡毒,土匪搗亂是內發的,如同內臟有了毛病,這實在是心腹之患;因為這個內疾不除,外來的毛病就不能醫好,而且即算醫好,也還是無濟於事,到了最後,病人還是要斷送在這個心腹內疾。無論日本人怎樣兇險,我確信日本帝國主義終歸一定會失敗在我們面前,一定可以由我們一般革命軍將士的手裏來將他們消滅。我們應當堅定確認革命軍當前的責任,第一個乃是剿匪來安內,第二個才是抗日來攘外。要曉得剿匪的工作,實是抗日的前提,要抗日就要先剿匪,能剿匪就一定能夠抗日。大家總要記住我們革命的生死成敗,我們國家的絕續興亡,在目前完全決於剿匪,剿匪如果失敗……

我聽到這裏,兀自站了起來,“攘外必先安內”,那裏面演講的人是…

我剛準備穿墻而入,突然,眼前畫面一閃,我又去到了下一個地方。

畫面一轉。

我站在夜笙歌劇院內。

劇院裏人聲歡呼。在我旁邊,座位上兩個人議論道:“你知道嗎,雨昕蘭覆出了,今天可是花了我一個月的工資買的這張票啊。”

另一個人說:“一年前從報紙上看到雨昕蘭因為聲帶問題去美國治病,我以為她就此不唱了呢,沒想到又覆出了,不知道她還能不能唱出以前的水平啊。”

那個人說道:“不管她唱成什麽樣我都喜歡她,她是我心中永遠的偶像。”

就在這時,舞臺拉開帷幕,舞女郎集體亮相。幾分鐘的舞蹈過後,舞女向兩邊拉開,雨昕蘭閃亮登場。

臺下,觀眾歡呼聲更熱烈了。

伴隨著音樂響起,雨昕蘭唱起了李玲玉寫的歌曲。

這聲音是李容貞的,這是她第一次用自己的聲音唱出來。她唱得很不錯,只是沒了李玲玉的那種唯美與空靈。

但這不影響觀眾的熱情,他們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唱得怎麽樣,他們只要見到雨昕蘭上臺就心滿意足了。票價就值了。在場的人,沒人在乎雨昕蘭的唱功,他們只知道,那個當年風靡上海灘的歌星又回來了。

我去到後臺,來到了那間屋子,以前,李玲玉會坐在那間屋子裏為她的姐姐配聲。而今,人已經不在了,屋內空空如也,門口也沒了保安安守。李玲玉,她人呢。我尋遍整個後臺,都沒有看到李玲玉的影子。

外面,舞臺上,雨昕蘭又為大家獻唱了一首日文歌。臺下坐了好多日本高官。

演出結束,在後臺,王老板帶她跟在場觀看的日本高官見了面,每個人都跟她深情擁抱。

幾個日本官交流了幾句日語便出去了。

王老板對李容貞說:“我答應了他們,今晚你陪他們去吃飯。”

李容貞眉頭一皺,說道:“為什麽。”

王老板說道:“我們搞娛樂業的,你懂的,不讓他們開心,我們就沒法開下去啊。”

李容貞問道:“你也去嗎。”

王老板說道:“我還有點業務上的事,就不去了。”

李容貞嚴肅地問道:“就只是吃飯嗎?”

王老板一時語塞,答不上來。

李容貞心涼了半截,淒然道:“看來…跟以前一樣啊。”

王老板說道:“你好好去陪他們,不要得罪日本人,現在上海早就沒了中國軍隊,這虹口區說是公共租界,其實早就被日本人控制了,這劇院開還是關,那都是他們一句話的事。”

李容貞說道:“所以呢,你就把我交出去,做交換是嘛。”

王老板也難為起來,道:“我也不想,可現在就是這樣一個世道,我們還要生存不是嘛,這劇院上上下下還有好幾百號人要養活呢,你再堅持堅持,再堅持一年,我已經在辦離婚了,等賺夠了錢我們就離開這裏好不好。”

李容貞轉過身去,將眼眶中的淚水咽下去,調整了一下心情,道:“時間,地點。”

畫面一轉。

我站在了李容貞的別墅裏。我剛站定,就聽到不遠處的一間屋子裏傳來了拍門聲。

這時,保姆走了過去。

“開門,放我出去,開門,開門!”這聲音是從屋子裏傳出來的,是李玲玉的聲音。

保姆走到門邊,安慰地說道:“二小姐,您可別再喊了,再喊壞了嗓子,唱歌可就不好聽了。”

裏面,李玲玉說道:“現在已經不需要我唱歌了,秋姨,開門讓我出去吧。”

保姆說道:“哎呀二小姐呀,大小姐有交待過,讓您先好好呆在家裏不要外出,外面太亂,等她回來再放您出來。”

李玲玉說道:“秋姨,我不會出去的,我就在大廳裏行嗎。”

保姆說道:“二小姐,我也沒辦法啊,鑰匙在大小姐那裏呢。”

李玲玉氣地用腳踢了一下門,說道:“我知道了,秋姨,你去忙吧。”

保姆走了。

我穿進了屋內。

李玲玉坐在地上,抱著雙膝。呆呆地望著地面。

我就坐在床邊,默默地看著她,就這麽一呆就呆了一下午,一下午,她一句話都沒說。

傍晚時分,樓下傳來了汽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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