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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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初冬，天氣微涼。
他們和林以樂約好了在輪渡邊的觀光碼頭見面，此時剛過飯點，游客稀疏，正巧被尹寒和張啟山撿了個好時機。
並肩散著步，尹寒挽著張啟山的胳膊，海風很大，吹亂了二人風衣的下擺，吹亂了女人飄揚的長發。
在這樣短暫而美好的時光中，尹寒竟悟到了永恒的味道，而她不知道，張啟山從中品味的，更是偕老的願景。
“Madam！”
身後徐徐飄來散在風裏的呼喊。
尹寒停下腳步，撫開碎發，見穿著一身墨色防風衣的林以樂快步朝她跑來。
跑著跑著，他看清了站在尹寒手邊的張啟山，動作不由慢了下來。
三人的距離漸漸拉近，見到衣冠楚材的張啟山，林以樂突然覺得自己要穩重一點，不能毛毛躁躁在他面前露了怯。
拉拉衣領，伸出手，表情嚴肅：“張啟山先生您好，我是西九區重案組警長林以樂。”
張啟山長眉一揚，嘴角藏著極淡的笑意，“林Sir，你好。”
尹寒卻是沒忍住，“噗”得一下被林以樂故作穩重的模樣給逗笑了。
“你吃餐飯吃壞腦啦？”尹寒捂著嘴，毫不客氣得取笑道。
“Madam，你別、你別拆我臺…”林以樂對尹寒使著眼色，面對張啟山的表情卻還是凝在臉上。
“林Sir，其實我們不必那麽拘束，你可以叫我William。”張啟山當然猜到林以樂的意圖，卻還是低聲建議道。
“行啦，你們兩個大男人都正常一點，”尹寒怕這樣尷尬下去，半天也說不到正事，“Issac，你今天早上發現了什麽？”
林以樂一個回神，才發現自己又放錯了重點，心虛道：“曹立軍那邊已經交了底，但是這幾件事的確跟他都沒有直接關系。”
“怎麽說？”
“GK車行其實是曹立軍和黃明合夥經營的門店，曹立軍負責手藝，黃明負責出資，偶爾才會到店裏接一些VIP的私活。”
“……這樣的店也有VIP？”
想到GK車行小器簡陋的格局，尹寒一時間無法把“VIP”這樣的名詞跟這間店聯系在一起。
“所謂的VIP，大概就是類似張世統這種，花錢消災、喜歡背後耍陰招的富人。”林以樂諱莫如深道。
尹寒了然，“那你拿到名單了嗎？”
林以樂搖搖頭，“曹立軍對這一塊毫不知情，當初他們合作的時候就約定VIP部分由黃明全權負責，曹立軍更多面向散客的改裝車業務。”
“看來是早有預謀…”尹寒沈吟道。
林以樂聳聳肩，說：“對，而且我查過了那晚去機場接人的司機，叫向有邦，也是一點問題都沒有，他如今在張家替一些中層管理開車，連這件事的邊角也沒挨到，估計又是個被當槍使的冤大頭。”
“不過沒關系，我會繼續跟進，曹立軍人還算老實，就是貪財了一點，但跟警方合作起來還是很積極。”他又趕忙安慰道。
“你跟他很熟？這麽相信一個陌生人？”冷不防得，張啟山插了一句。
林以樂一楞，不滿道：“我好歹辦了這麽多年案子，看人還是不會差的。”
張啟山望著他，不欲爭辯高低，“但這件案子，牽連未免太多了吧？”
“張啟山，別以為你是Madam男朋友我就不敢揍你！”林以樂撩起袖子，實在不喜歡他這幅臭屁又冷靜的模樣。
雖然，他說得很有道理。
“噢？警長就可以非法濫用暴力？”張啟山的語氣極淡。
頓時語塞，林以樂面上一僵。
“來，你來一下。”他轉念想了想，舉起的手順勢攬過張啟山的後背。
他比張啟山矮一兩厘米，但好在差距並不明顯，否則這個舉動可沒多少震懾力。
張啟山不習慣這樣突如其來的“親密襲擊”，他皺著眉，伸出食指頂開林以樂緊按著他肩膀的手掌，卻沒有拒絕這莫名的“邀請”。
“餵！你們兩個畢竟是成年男人好不好！別這麽幼稚行嗎？”尹寒氣急，跟在他們身後怨道。
“Madam，男人的問題要以男人的方式來解決，你先在碼頭逛逛，我跟William說兩句就好。”
林以樂擺擺手，自顧自得帶著張啟山往另一邊的觀光道走去。
尹寒阻攔不成，又見張啟山也沒發表什麽意見，只能看著這兩個突然之間變得無比孩子氣的男人漸漸走遠。
許久之後，尹寒坐在海岸邊的長椅上，幾乎快要睡到天荒地老。
腦門被不輕不重得彈了一下。
擡眼，迷迷蒙蒙之中，是張啟山那副清俊英朗的臉。
而林以樂早已沒了蹤影。
“阿樂呢？”她語氣軟糯，伸手拉張啟山坐下。
“他說要趕去陪家人，看你在睡覺就沒打擾了。”
尹寒：……
沒想到自己真的睡著了。
“能吃又能睡，你幹脆不要叫警隊之花，叫警隊小豬吧。”他淡笑著，伸手輕輕攬過她的身子。
頭靠在男人寬厚的懷裏，卻被他的揶揄氣得夠嗆，掙紮幾下，又被摟得更緊。
“你女朋友是豬，那你不也是公豬。”她悄悄怨了一句。
“好啊，你願意就好。”男人輕輕笑了起來，似乎心情格外不錯。
尹寒突然沒了話，她倚著他，鼻間都是那熟悉的香水味。
“剛剛你們去幹嘛了？”過了許久，尹寒才開口問道。
“林Sir苦心孤詣教我做人，實在是獲益匪淺。”張啟山說得似真似假。
“去你的，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不正經。”
“我很正經，小寒，”張啟山摸著她白凈的脖頸，淡淡笑道，“原來你愛喝奶茶？喜歡吃帶點辣味的食物？不喜歡穿高跟鞋，不怕鬼，但怕蟑螂？”
尹寒一怔，聽著張啟山徐徐說來，心中湧起一陣感動。
這些細節，這些連她也無暇整理的完完整整屬於尹寒的獨家標簽，卻一點一點被林以樂這小太陽給記在了心裏。
不必多問，她當然知道這些都是誰跟張啟山說的。
她甚至能想象得到他告訴張啟山這些瑣碎時的語重心長和煞有介事，還有生怕張啟山不認真聽的凝重表情。
明明就是些雞毛蒜皮，可在林以樂眼裏，所有他珍惜的朋友，都如同千金在心，永遠比他自己更重要。
“林以樂是個值得深交的朋友。”張啟山默默道。
尹寒無聲點頭。
張啟山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望著遠方浪潮，在日光下，海水波光粼粼，格外閃耀。
一如林以樂磊落的雙眼。
他那時看著自己，語氣認真：“你要好好對我們Madam，她爸媽不在港城，但不是沒有娘家人撐腰，我一直把她當成親姐姐來看，你敢辜負她，我保證你今後的日子會很難過。”
呵……
明明是小男孩般任性而不顧後果的糊塗話，可在張啟山看來，卻又怎麽如此真誠足以讓他牢牢記在心裏。
他跟林以樂根本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男人，無論年齡、經歷、思想還是性格，可若說有那麽唯一的相似，估計只有默契得認同尹寒太值得被好好深愛這一點。
“在想什麽呢？”尹寒輕輕拉過張啟山的手，突然問了一句。
反手牢牢握住她略有冰涼的五指，藏入風衣裏，頭輕輕靠住她的腦袋。
語氣篤定：“在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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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和林以樂約好了在輪渡邊的觀光碼頭見面，此時剛過飯點，游客稀疏，正巧被尹寒和張啟山撿了個好時機。
並肩散著步，尹寒挽著張啟山的胳膊，海風很大，吹亂了二人風衣的下擺，吹亂了女人飄揚的長發。
在這樣短暫而美好的時光中，尹寒竟悟到了永恒的味道，而她不知道，張啟山從中品味的，更是偕老的願景。
“Madam！”
身後徐徐飄來散在風裏的呼喊。
尹寒停下腳步，撫開碎發，見穿著一身墨色防風衣的林以樂快步朝她跑來。
跑著跑著，他看清了站在尹寒手邊的張啟山，動作不由慢了下來。
三人的距離漸漸拉近，見到衣冠楚材的張啟山，林以樂突然覺得自己要穩重一點，不能毛毛躁躁在他面前露了怯。
拉拉衣領，伸出手，表情嚴肅：“張啟山先生您好，我是西九區重案組警長林以樂。”
張啟山長眉一揚，嘴角藏著極淡的笑意，“林Sir，你好。”
尹寒卻是沒忍住，“噗”得一下被林以樂故作穩重的模樣給逗笑了。
“你吃餐飯吃壞腦啦？”尹寒捂著嘴，毫不客氣得取笑道。
“Madam，你別、你別拆我臺…”林以樂對尹寒使著眼色，面對張啟山的表情卻還是凝在臉上。
“林Sir，其實我們不必那麽拘束，你可以叫我William。”張啟山當然猜到林以樂的意圖，卻還是低聲建議道。
“行啦，你們兩個大男人都正常一點，”尹寒怕這樣尷尬下去，半天也說不到正事，“Issac，你今天早上發現了什麽？”
林以樂一個回神，才發現自己又放錯了重點，心虛道：“曹立軍那邊已經交了底，但是這幾件事的確跟他都沒有直接關系。”
“怎麽說？”
“GK車行其實是曹立軍和黃明合夥經營的門店，曹立軍負責手藝，黃明負責出資，偶爾才會到店裏接一些VIP的私活。”
“……這樣的店也有VIP？”
想到GK車行小器簡陋的格局，尹寒一時間無法把“VIP”這樣的名詞跟這間店聯系在一起。
“所謂的VIP，大概就是類似張世統這種，花錢消災、喜歡背後耍陰招的富人。”林以樂諱莫如深道。
尹寒了然，“那你拿到名單了嗎？”
林以樂搖搖頭，“曹立軍對這一塊毫不知情，當初他們合作的時候就約定VIP部分由黃明全權負責，曹立軍更多面向散客的改裝車業務。”
“看來是早有預謀…”尹寒沈吟道。
林以樂聳聳肩，說：“對，而且我查過了那晚去機場接人的司機，叫向有邦，也是一點問題都沒有，他如今在張家替一些中層管理開車，連這件事的邊角也沒挨到，估計又是個被當槍使的冤大頭。”
“不過沒關系，我會繼續跟進，曹立軍人還算老實，就是貪財了一點，但跟警方合作起來還是很積極。”他又趕忙安慰道。
“你跟他很熟？這麽相信一個陌生人？”冷不防得，張啟山插了一句。
林以樂一楞，不滿道：“我好歹辦了這麽多年案子，看人還是不會差的。”
張啟山望著他，不欲爭辯高低，“但這件案子，牽連未免太多了吧？”
“張啟山，別以為你是Madam男朋友我就不敢揍你！”林以樂撩起袖子，實在不喜歡他這幅臭屁又冷靜的模樣。
雖然，他說得很有道理。
“噢？警長就可以非法濫用暴力？”張啟山的語氣極淡。
頓時語塞，林以樂面上一僵。
“來，你來一下。”他轉念想了想，舉起的手順勢攬過張啟山的後背。
他比張啟山矮一兩厘米，但好在差距並不明顯，否則這個舉動可沒多少震懾力。
張啟山不習慣這樣突如其來的“親密襲擊”，他皺著眉，伸出食指頂開林以樂緊按著他肩膀的手掌，卻沒有拒絕這莫名的“邀請”。
“餵！你們兩個畢竟是成年男人好不好！別這麽幼稚行嗎？”尹寒氣急，跟在他們身後怨道。
“Madam，男人的問題要以男人的方式來解決，你先在碼頭逛逛，我跟William說兩句就好。”
林以樂擺擺手，自顧自得帶著張啟山往另一邊的觀光道走去。
尹寒阻攔不成，又見張啟山也沒發表什麽意見，只能看著這兩個突然之間變得無比孩子氣的男人漸漸走遠。
許久之後，尹寒坐在海岸邊的長椅上，幾乎快要睡到天荒地老。
腦門被不輕不重得彈了一下。
擡眼，迷迷蒙蒙之中，是張啟山那副清俊英朗的臉。
而林以樂早已沒了蹤影。
“阿樂呢？”她語氣軟糯，伸手拉張啟山坐下。
“他說要趕去陪家人，看你在睡覺就沒打擾了。”
尹寒：……
沒想到自己真的睡著了。
“能吃又能睡，你幹脆不要叫警隊之花，叫警隊小豬吧。”他淡笑著，伸手輕輕攬過她的身子。
頭靠在男人寬厚的懷裏，卻被他的揶揄氣得夠嗆，掙紮幾下，又被摟得更緊。
“你女朋友是豬，那你不也是公豬。”她悄悄怨了一句。
“好啊，你願意就好。”男人輕輕笑了起來，似乎心情格外不錯。
尹寒突然沒了話，她倚著他，鼻間都是那熟悉的香水味。
“剛剛你們去幹嘛了？”過了許久，尹寒才開口問道。
“林Sir苦心孤詣教我做人，實在是獲益匪淺。”張啟山說得似真似假。
“去你的，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不正經。”
“我很正經，小寒，”張啟山摸著她白凈的脖頸，淡淡笑道，“原來你愛喝奶茶？喜歡吃帶點辣味的食物？不喜歡穿高跟鞋，不怕鬼，但怕蟑螂？”
尹寒一怔，聽著張啟山徐徐說來，心中湧起一陣感動。
這些細節，這些連她也無暇整理的完完整整屬於尹寒的獨家標簽，卻一點一點被林以樂這小太陽給記在了心裏。
不必多問，她當然知道這些都是誰跟張啟山說的。
她甚至能想象得到他告訴張啟山這些瑣碎時的語重心長和煞有介事，還有生怕張啟山不認真聽的凝重表情。
明明就是些雞毛蒜皮，可在林以樂眼裏，所有他珍惜的朋友，都如同千金在心，永遠比他自己更重要。
“林以樂是個值得深交的朋友。”張啟山默默道。
尹寒無聲點頭。
張啟山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望著遠方浪潮，在日光下，海水波光粼粼，格外閃耀。
一如林以樂磊落的雙眼。
他那時看著自己，語氣認真：“你要好好對我們Madam，她爸媽不在港城，但不是沒有娘家人撐腰，我一直把她當成親姐姐來看，你敢辜負她，我保證你今後的日子會很難過。”
呵……
明明是小男孩般任性而不顧後果的糊塗話，可在張啟山看來，卻又怎麽如此真誠足以讓他牢牢記在心裏。
他跟林以樂根本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男人，無論年齡、經歷、思想還是性格，可若說有那麽唯一的相似，估計只有默契得認同尹寒太值得被好好深愛這一點。
“在想什麽呢？”尹寒輕輕拉過張啟山的手，突然問了一句。
反手牢牢握住她略有冰涼的五指，藏入風衣裏，頭輕輕靠住她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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