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個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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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下午,二人在港口似普通情侶般享受了片刻的溫存。

之後,張啟山被高文喊去了公司。

員工們都已經知道張啟山跟尹寒的戀情,下午走進大廳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誰帶得頭,他們竟然起立鼓掌,熱烈歡迎尹寒的到來。

這番意外害得她一時無措,只能幹巴巴地笑了幾聲,灰溜溜地逃進了張啟山的辦公室。

暮色四合,白領們陸續下了班。

在這間尹寒熟悉又陌生的辦公室裏,發生過怦然心動的瞬間,也有燈火璀璨裏,張啟山第一次為她保駕護航的表白。

好不容易把一本厚厚的建築年鑒翻完,麥文珊的電話正巧連了進來。

“師姐,你想我啦?”尹寒心情極好,忍不住開起了玩笑。

“是啊,哪像你這沒良心,拍拖都不告訴我咯!”麥文珊抱怨道。

尹寒一楞,估想著是林以樂大嘴巴了。

“你跟張大少爺的照片都登上報啦,雖然化了妝又換了打扮,但我不可能認不出來。”她說著。

尹寒這才想起,那晚如此高調得跟張啟山出現在招標會的媒體采訪區,只怕現在想低調都難。

“誒喲,你不要開我玩笑啦,我也想找時間跟你說,可誰讓最近發生太多事了!”

麥文珊輕輕一笑,“我不理,今晚一起吃飯。”

她猶豫片刻,又怕麥文珊要拿她開涮,忙不疊得連聲應下,隨後飛速確認了餐廳地址。

剛剛掛了電話,張啟山應聲推門,手機握在掌間。

二人對視一眼,稍稍一靜,瞬間默契得彼此明了。

“看來今晚佳人有約?”張啟山輕笑著,把電話放回口袋。

“張先生也不孤單嘛!”尹寒站起身,“我請師姐吃飯賠罪,她怪我拍拖了也不主動交代。”

表情可憐,尹寒眨著眼睛,模樣十分嬌憨。

張啟山捏了捏她的臉,笑道:“活該,我可是第一時間就向高文他們交了功課。”

尹寒吐了吐舌頭,作個鬼臉,卻依舊不好奇張啟山今晚跟誰約飯。

可男人也是照例實話實說:“又是Tracy,估計她想問我放棄招標土地的事情。”

“這麽坦白的作派,還真不像你張啟山。”尹寒心裏微甜,湊身上去,幫他拉好西裝外套,糯糯得說著,“還喝酒嗎?”

“我一向很坦白,你對我有偏見。”他一點也不介意,反而是摟住她的腰,順手而下,輕輕拍了拍她的翹臀,“今晚不喝。”

“看吧,這才是你的本性!”尹寒躲開,掩嘴輕笑,免得他得寸進尺。

“不逗你了,”他把雜志拿起,問了一句,“餐廳在哪?”

“離這裏不遠,吃完可以早點回家。”尹寒說得顯然不是自己租住的公寓。

張啟山忍不住調侃:“現在倒是把‘回家’說得順口許多?”

“餵!”

“不錯,差不多可以把你娶進門了。”他揶揄得笑了笑,順手把雜志擺回了書架。

不得不承認,自從張啟山跟尹寒在一起之後,他心情極好的次數變得非常頻繁。

開車將尹寒送到目的地,張啟山瞟了一眼餐廳的招牌,在推開車門的剎那,他往她的手袋裏塞了一個裝滿現金的小錢夾。

尹寒當然沒有發覺,只是笑著對他擺擺手,轉身要走。

“有事情立刻打電話過來,時間晚就等我來接。”他囑咐著,目送尹寒離開。

到餐廳之後,麥文珊已經在位置上等了一會兒。

才剛入座,她迎頭給了尹寒一記爆錘,“翅膀長硬了,連我也要瞞著?”

尹寒“哎喲”一聲,急忙賠笑道:“哪裏敢,我的女神師姐,現在不就請你來貴死人的餐廳吃飯賠罪啦?”

麥文珊不接這句討好,憤憤不平道:“我們梁Sir哪裏不好,怎麽你突然就被張啟山拐走了?”

尹寒微怔,聽她提起梁辰……難道麥文珊不知道那件事?

“師姐,梁辰…他還在放長假?”

“當然不是。”

尹寒松了一口氣,又聽麥文珊繼續說:“你拒絕他之後,我們英明神武的梁Sir心灰意冷,據說馬上又接到什麽任務,重新殺回戰場啦!”

“……”

聽聽,這三言兩語,麥文珊簡直把尹寒說成了一個逼迫警隊英雄再次犯險的千古罪人。

尹寒咽了咽口水,遲疑道:“師姐,他去臥底跟我沒關系吧?”

“嚇到啦?”麥文珊瞪了她一眼,“下次有事還敢瞞著我麽?”

尹寒像撥浪鼓般快速搖搖頭。

“這次是最高級別的機密任務,我也不清楚到底怎麽回事,暫時也沒有他反饋的線報。”麥文珊知道的只有這麽多,而尹寒的品行她毫不懷疑,所以跟她多提一句也沒什麽不妥。

“會比之前兇險嗎?”尹寒擔憂道。

“據說這次比較難辦,”麥文珊憂心道,“不過Eddie這麽醒目,總能逢兇化吉。”

尹寒記起梁辰對她的囑咐,本打算問問麥文珊知不知道更多內情,但轉念卻想梁辰竟然會信任自己,當初像交代後事般求她幫忙,那說不定這是連麥文珊也不知道的秘密。

思及此,她只能默默喝了一口茶,沒有貿然開口。

原本以為只是姐妹小聚,結果,麥文珊這位“不良”人妻好不容易甩開老公的管束,急撩撩得點了兩支進口洋酒,硬拉著尹寒對半飲盡。

一餐飯下來,酒還沒喝完,尹寒已經快暈了。

“Waiter,麻煩買單!”尹寒半趴在桌面,哪還有什麽儀態可言。

服務生將票夾遞過來,尹寒在燈光下點著數位,猛然一驚,醉意立刻消了大半。

她看了看金發碧眼的服務生小哥,隨後咧開嘴勉強一笑,趕緊拿過手袋,摸來摸去,卻發現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錢夾。

打開一看,發現跟張啟山那款錢包是一樣的品牌。

裏面滿滿得夾了一堆現金,足夠尹寒和麥文珊在這裏繼續饕餮幾餐。

尹寒傻楞楞得舉著錢夾笑了半天,服務生不懂她的舉止,卻依舊是保持禮貌,在一邊耐心等著。

“Alice,曬錢還是曬包啊,人家等著你餵。”麥文珊拿她沒辦法,只能低笑著提醒道。

尹寒頓時醒悟,更覺羞愧,立刻掏了一疊鈔票,數也不數,壓在票單中遞了過去。

服務生連忙接下,讓她們稍等片刻,隨後匆匆離去。

“酒量還是這麽差,”麥文珊無奈得望著她,搖了搖頭,“手機給我。”

尹寒傻笑著,聽話得把手機推了過去。

不知麥文珊跟誰通了電話,幾句閑聊的功夫,手機又被塞回了尹寒手裏。

她斜靠在椅背,疑惑得望著麥文珊。

“喊你男人來接回家,等等吧!”麥文珊笑了笑,拿她沒辦法。

而另一頭,尚在飯局的張啟山,接到來電後已準備離開。

鐘屏晚今晚做東攢局,在海濱別墅舉辦了一場私人酒會。

在場的大多是曾經在各國頂尖名校畢業的業界新秀,要麽家世顯赫,要麽背景強大,鐘屏晚說想讓他開拓更多的上層資源,張啟山自是欣然答應。

此時,在偏廳的落地窗前,男人掛了電話,而身後,鐘屏晚指間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朝他緩緩而來。

不知為何,她這樣的姿勢魅惑而性感。

在張啟山面前,鐘屏晚向來優雅得體,而今晚她卻像卸下包袱,晚餐時,那些有意無意遞到面前的酒,她統統來者不拒,像是賭氣,又像是給自己底氣。

“William,要煙嗎?”她盈盈笑著,又抽出一支,沒有直接遞給張啟山,而是把濾嘴輕輕抿在紅唇之間,片刻,再拿出。

雪白的濾紙立刻染上妖嬈的唇印。

張啟山靜靜望著她,只是淺淺笑了笑。

鐘屏晚被他看得臉上一紅,手裏的香煙緩緩遞了過去。

氣氛安靜,張啟山沈默幾秒,還是接了下來。

鐘屏晚輕輕一笑,可隨即,他往前走了幾步,把有她唇印的香煙塞回盒中。

隨後,他禮貌性得輕輕拍了拍鐘屏晚的手臂。

她身子一僵,擡頭看著張啟山,轉手拉住將要離開的男人。

“William,你去哪?”

張啟山輕輕一嘆,笑了笑,“有點事。”

她的手沒有松開半點,反而是順勢將未盡的香煙掐滅在身後的玻璃缸內。

“Don’t left me.”

張啟山側頭看著她,微微訝異這句說辭,可他依然沒動。

“看看他們,看看我們,”她突然貼身而上,輕輕抱住張啟山,“這些人都是行業的未來,特首、三司、廉署,甚至內地的資源,我和我的家族都可以給你。”

她第一次把話說得那樣直白,甚至……有了懇求的低姿態。

“我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們有一樣優渥的家庭,有別人無法企及的最高學歷,向來住在巔峰,生下來就註定跟尹…跟其他人不是一個階級的公民。”

張啟山卻突然覺得可笑,縱然她說了這句讓他心有波瀾的話,可現在,他反而更加篤定。

他仍是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把她的手輕輕拿開。

而鐘屏晚卻突然踮起腳,出乎意料得想要親吻張啟山。

可男人輕而易舉得躲開了。

“Tracy,我想你誤會了。”張啟山往前走了兩步,跟鐘屏晚拉開距離,“我有女朋友,今後也會跟她結婚。”

他的語氣太冷淡,他的表情太沈靜。

望著張啟山,尼古丁混合著酒精,莫名的沖動一股腦往鐘屏晚的思緒裏冒,“你一開始明明對我有感覺,為什麽她會突然出現在我們之間?就這樣破壞了我們的關系,讓你昏了頭,放棄要嘗試跟我繼續交往的念頭?”

她語中帶著不甘、帶著挫敗、帶著貶低,“她能帶給你什麽?分區小小的督察,就算努力破案升職,難道還可以坐上警務處處長的位置嗎?”

“Why you left me! William,why”鐘屏晚失控得厲聲質問道。

“她給了我家的感覺,足夠了。我的伴侶只需要做自己,我能為她遮風擋雨。”張啟山的眼眸深而靜,他現在甚至都不願意再看鐘屏晚。

“Tracy,謝謝你替我引薦這麽多位名仕,小寒喝醉了,我要帶她回家,抱歉不能跟你們續趴。”他低頭看了看手表,拋下這句告別,快步走回了熱鬧的別墅大廳。

他根本沒留意到轉身後鐘屏晚眼睛裏的晶瑩奪眶而出,他甚至忽略了她充滿著委屈和不甘的眼神。

跟那些名流巨子簡單說明情況後,張啟山在他們的調侃噓聲中推門離開了聚會。

一路開得又穩又快,他的心情格外輕松——終於找機會跟鐘屏晚說清楚了一切,這無疑讓他松了口氣,雖然,他一直覺得並沒有什麽需要說明。

畢竟,他從開始就沒有要和鐘屏晚在一起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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