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篩選調查並不輕松，一直到第三日的下午，尹寒和李展軒才迎來新的曙光——除了最後那一人。
而這個人，卻也是從第一晚開始便對警方避而不見的張家大少，張啟山。
當然，如果換成張啟山的角度來看，以時間推算，這已經是他被軟禁在家的第三天。
他還在等著，一個絕好的機會。
若說軟禁張啟山是張世統的命令，那對尹寒和李展軒的調查加以阻撓便是張啟河的“有意為之”。
他的一個狐朋狗友從警署聽來八卦，說張啟山被列為了謀殺案懷疑對象，為了給張啟河出氣，“□□”的一眾成員自然想了不少餿主意。
最後，張啟河決定將計就計，假裝不知道張啟山被軟禁在家，三番五次到尹寒面前明槍暗箭意指張啟山不願配合警方調查，頗有“畏罪潛逃”的嫌疑。
自調查初始，尹寒就吃了個閉門羹——張啟河刻意誤導調查方向，謊稱張啟山在市區某酒店尋歡作樂。
尹寒又不傻，她多少也感覺得到張啟河的狡猾訛詐，可她問過張家其他人，他們對此均是三緘其口，稱自己毫不知情。
幾次撲空後，尹寒便不想浪費時間，索性把對這尊大佛的調查押到最後一天。
張啟山當然不知道這一切。
他這幾天連房門也沒邁出過一步，勉強用著房間的限制網絡，更多時間是喝著咖啡坐在落地窗前看著海面發呆。
表面上他倒是一如十年前任人宰割的棄子。
而張啟河這十年卻一點長進也沒有，他看著張啟山這幅懦弱的模樣，心中的戒備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養尊處優的闊少爺從未涉入危險，自然沒有品嘗過鮮血帶來的刺激。
他又怎麽會想到，在一群胸無大志的草包們慫恿下拙劣得設計著張啟山的同時，這只沈睡的獅子已經在濃密的毛發裏舔舐著鋒利的長爪。
樓下門鈴突然被按響。
這很反常。
張啟山的房間重簾緊閉，他只亮了一盞閱讀燈，靠在長椅上細細閱讀著一本外文書籍。
聽到動靜，他按下書冊，走到窗邊，遠遠見了兩個模糊的身影在森嚴的大門外。
應該又是上次在張啟河面前碰壁的警察……
張啟山不以為意。
他偶然間聽到一兩句家中下人的八卦，並沒有放在心上，心道是張啟河惹了什麽麻煩。
張啟山當然從來沒想過這兩個人會是沖著自己而來。
他坐回長椅，看了眼手表：16：34分，隨後他輕蔑一笑，搖了搖頭。
張啟河怎麽可能在家？這兩個警員真是愚蠢。
不再理會屋外的變動，他又把思緒沈浸到書裏。
過了一段時間，跑車的嗡鳴聲隱約從窗外飄來。
張啟山心中訝異——這位小少爺竟然破天荒提早回了家？
再次拉開窗簾，見那兩名警察還沒離開，而跟著張啟河從那輛限量超跑下現身的，竟然是……
鐘屏晚。
張啟山的興趣陡然冒了起來。
他走進衣帽間，在嵌入墻壁的衣櫃最後一道門停下，伸手轉動的掛桿，一道暗門出現在眼前。
張啟山曾經是張望陸最寵愛的孫輩，從小由爺爺帶大的他其實算得上唯一知道張家最多秘密的人。
這道暗門便是其中之一。而這些事張啟山也從沒跟任何人說起過。
暗門連接的房間曾是張望陸的寢室，自老爺子辭世後保存至今，卻再也沒有人進來過。
他慢慢走到窗邊，簾幕之後，院子裏的對話一字不漏得落入他耳裏。
“Madam，我有權保持沈默的啊，有什麽事麻煩跟我剛聘請的鐘律師溝通啦。”
第一句便是張啟河無賴得敷衍。
“張先生，我們有理由懷疑你窩藏疑犯，如果你再不合作，我想接下來要跟我們回警署的就是你了。”再是女人的聲音。
“餵，Madam，你恐嚇我？”張啟河激動道，“鐘小姐，我可以起訴她恐嚇威脅港城市民吧？”
他不依不饒，張啟山在簾後卻越聽越覺得可笑。
“張先生，你請冷靜，”鐘屏晚出面調停，“Madam，我的當事人絕對有權力拒絕跟你回警署，在我當事人有完全成立的不在場證明的前提下，我認為他如實回答你反覆的盤查，已經是盡到了好市民的義務。”
好一個巧舌如簧。
張啟山細細聽著，倒是沒發現鐘屏晚除去家族勢力外，竟然有如此的法律背景。
他又想起鐘屏晚當晚的自我介紹，Tracy……
腦中突然閃過幾則新聞頭條，張啟山恍惚片刻，立即醒悟。
原來那個曾經被國內主流媒體首版報道，一直跟在倫敦高等法院的大律師身邊的華裔Tracy小姐，竟然就是鐘屏晚。
張啟山輕輕蹙起劍眉，心中若有所思。
又再糾纏幾回，苦於沒有證據，警方的人自然占了下風。
“如果你真想找他，我建議Madam多去市區那些高級會所轉轉，我堂哥最喜歡到那種地方找樂子。”張啟河語氣中的輕佻得意越來越明顯。
仗著有鐘屏晚這樣的大狀幫他撐腰，只要不出口惡意辱罵，那來的這兩名警察都對張啟河無可奈何。
可他剛剛提到自己——難道這兩人並不是要找張啟河？
想到這裏，張啟山卻瞬間茅塞頓開。
不怪這幾天張啟河放著在家奚落他的好機會不理，每天一大半的時間都出門在外，原來不是為了躲過警方的追查，而是為了阻撓警方通過他找到自己！
可一轉念，張啟山卻不明所以。
他為什麽又跟警方扯上了關系？自己剛回港城，除了那場可疑的車禍，第二天他參加了酒會之後，就再也沒有離開過乾水灣半步。
而且車禍一事當晚就已經解決，連檔案都已經封袋保存，怎麽會又舊事重提——他不敢相信自己只是待在家裏，張世統也能有本事找到臟水潑在他的頭上。
“張先生，我會保留這些的建議，但我希望你一旦有了張啟山的消息，請即刻通知警署，真真正正盡到一個好市民應盡的義務。”
尹寒也不甘示弱，雖不知道那名陌生的美艷律師是什麽來頭，但張啟河這樣的態度著實讓她不爽。
既然張啟山遲遲不現身，她也不擔心。等到現有的所有證物都被檢測完畢之後，結果必定一目了然。
尹寒也不願跟這個花花公子再做糾纏，領著早已怒氣沖天的李展軒離開了張家大宅。
“Madam，慢走不送啊，有時間一起吃飯。”張啟河笑嘻嘻地耍著嘴皮子。
待尹寒的車子離開，他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鐘小姐，這次還要多謝你及時跟我回來，不然我可沒精力去應付這些什麽小督察。”
“張先生既然出了聘金請我作代表律師，那我自然要為當事人工作，你不必客氣。”
接著，她問了一句，“不過，你真的不知道張啟山的行蹤嗎？”
“唉！我怎麽知道，”張啟河顯然有些敷衍，“我剛剛不是說了嗎，他最喜歡去高檔會所，估計是在英國玩膩了洋妞，想回國嘗嘗鮮吧！”
第一次聽張啟河說這句話，張啟山還當他只是為了應付警察隨口瞎編，而當這句莫名指控第二次從他嘴裏說出，張啟山留了個心眼。
他靠在墻上仔細琢磨了一會兒，大概明白了張啟河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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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人，卻也是從第一晚開始便對警方避而不見的張家大少，張啟山。
當然，如果換成張啟山的角度來看，以時間推算，這已經是他被軟禁在家的第三天。
他還在等著，一個絕好的機會。
若說軟禁張啟山是張世統的命令，那對尹寒和李展軒的調查加以阻撓便是張啟河的“有意為之”。
他的一個狐朋狗友從警署聽來八卦，說張啟山被列為了謀殺案懷疑對象，為了給張啟河出氣，“□□”的一眾成員自然想了不少餿主意。
最後，張啟河決定將計就計，假裝不知道張啟山被軟禁在家，三番五次到尹寒面前明槍暗箭意指張啟山不願配合警方調查，頗有“畏罪潛逃”的嫌疑。
自調查初始，尹寒就吃了個閉門羹——張啟河刻意誤導調查方向，謊稱張啟山在市區某酒店尋歡作樂。
尹寒又不傻，她多少也感覺得到張啟河的狡猾訛詐，可她問過張家其他人，他們對此均是三緘其口，稱自己毫不知情。
幾次撲空後，尹寒便不想浪費時間，索性把對這尊大佛的調查押到最後一天。
張啟山當然不知道這一切。
他這幾天連房門也沒邁出過一步，勉強用著房間的限制網絡，更多時間是喝著咖啡坐在落地窗前看著海面發呆。
表面上他倒是一如十年前任人宰割的棄子。
而張啟河這十年卻一點長進也沒有，他看著張啟山這幅懦弱的模樣，心中的戒備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養尊處優的闊少爺從未涉入危險，自然沒有品嘗過鮮血帶來的刺激。
他又怎麽會想到，在一群胸無大志的草包們慫恿下拙劣得設計著張啟山的同時，這只沈睡的獅子已經在濃密的毛發裏舔舐著鋒利的長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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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反常。
張啟山的房間重簾緊閉，他只亮了一盞閱讀燈，靠在長椅上細細閱讀著一本外文書籍。
聽到動靜，他按下書冊，走到窗邊，遠遠見了兩個模糊的身影在森嚴的大門外。
應該又是上次在張啟河面前碰壁的警察……
張啟山不以為意。
他偶然間聽到一兩句家中下人的八卦，並沒有放在心上，心道是張啟河惹了什麽麻煩。
張啟山當然從來沒想過這兩個人會是沖著自己而來。
他坐回長椅，看了眼手表：16：34分，隨後他輕蔑一笑，搖了搖頭。
張啟河怎麽可能在家？這兩個警員真是愚蠢。
不再理會屋外的變動，他又把思緒沈浸到書裏。
過了一段時間，跑車的嗡鳴聲隱約從窗外飄來。
張啟山心中訝異——這位小少爺竟然破天荒提早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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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屏晚。
張啟山的興趣陡然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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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曾經是張望陸最寵愛的孫輩，從小由爺爺帶大的他其實算得上唯一知道張家最多秘密的人。
這道暗門便是其中之一。而這些事張啟山也從沒跟任何人說起過。
暗門連接的房間曾是張望陸的寢室，自老爺子辭世後保存至今，卻再也沒有人進來過。
他慢慢走到窗邊，簾幕之後，院子裏的對話一字不漏得落入他耳裏。
“Madam，我有權保持沈默的啊，有什麽事麻煩跟我剛聘請的鐘律師溝通啦。”
第一句便是張啟河無賴得敷衍。
“張先生，我們有理由懷疑你窩藏疑犯，如果你再不合作，我想接下來要跟我們回警署的就是你了。”再是女人的聲音。
“餵，Madam，你恐嚇我？”張啟河激動道，“鐘小姐，我可以起訴她恐嚇威脅港城市民吧？”
他不依不饒，張啟山在簾後卻越聽越覺得可笑。
“張先生，你請冷靜，”鐘屏晚出面調停，“Madam，我的當事人絕對有權力拒絕跟你回警署，在我當事人有完全成立的不在場證明的前提下，我認為他如實回答你反覆的盤查，已經是盡到了好市民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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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細細聽著，倒是沒發現鐘屏晚除去家族勢力外，竟然有如此的法律背景。
他又想起鐘屏晚當晚的自我介紹，Tra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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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個曾經被國內主流媒體首版報道，一直跟在倫敦高等法院的大律師身邊的華裔Tracy小姐，竟然就是鐘屏晚。
張啟山輕輕蹙起劍眉，心中若有所思。
又再糾纏幾回，苦於沒有證據，警方的人自然占了下風。
“如果你真想找他，我建議Madam多去市區那些高級會所轉轉，我堂哥最喜歡到那種地方找樂子。”張啟河語氣中的輕佻得意越來越明顯。
仗著有鐘屏晚這樣的大狀幫他撐腰，只要不出口惡意辱罵，那來的這兩名警察都對張啟河無可奈何。
可他剛剛提到自己——難道這兩人並不是要找張啟河？
想到這裏，張啟山卻瞬間茅塞頓開。
不怪這幾天張啟河放著在家奚落他的好機會不理，每天一大半的時間都出門在外，原來不是為了躲過警方的追查，而是為了阻撓警方通過他找到自己！
可一轉念，張啟山卻不明所以。
他為什麽又跟警方扯上了關系？自己剛回港城，除了那場可疑的車禍，第二天他參加了酒會之後，就再也沒有離開過乾水灣半步。
而且車禍一事當晚就已經解決，連檔案都已經封袋保存，怎麽會又舊事重提——他不敢相信自己只是待在家裏，張世統也能有本事找到臟水潑在他的頭上。
“張先生，我會保留這些的建議，但我希望你一旦有了張啟山的消息，請即刻通知警署，真真正正盡到一個好市民應盡的義務。”
尹寒也不甘示弱，雖不知道那名陌生的美艷律師是什麽來頭，但張啟河這樣的態度著實讓她不爽。
既然張啟山遲遲不現身，她也不擔心。等到現有的所有證物都被檢測完畢之後，結果必定一目了然。
尹寒也不願跟這個花花公子再做糾纏，領著早已怒氣沖天的李展軒離開了張家大宅。
“Madam，慢走不送啊，有時間一起吃飯。”張啟河笑嘻嘻地耍著嘴皮子。
待尹寒的車子離開，他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鐘小姐，這次還要多謝你及時跟我回來，不然我可沒精力去應付這些什麽小督察。”
“張先生既然出了聘金請我作代表律師，那我自然要為當事人工作，你不必客氣。”
接著，她問了一句，“不過，你真的不知道張啟山的行蹤嗎？”
“唉！我怎麽知道，”張啟河顯然有些敷衍，“我剛剛不是說了嗎，他最喜歡去高檔會所，估計是在英國玩膩了洋妞，想回國嘗嘗鮮吧！”
第一次聽張啟河說這句話，張啟山還當他只是為了應付警察隨口瞎編，而當這句莫名指控第二次從他嘴裏說出，張啟山留了個心眼。
他靠在墻上仔細琢磨了一會兒，大概明白了張啟河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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