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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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沒再逗留,沿著原路,不留一絲痕跡得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突然有了一個絕好的計劃。

入夜時分,三天未踏出房間的張啟山竟然主動開了門。

那兩名守在左右的黑人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緊張地看著從屋內走出的年輕男人。

張啟山其實與那兩名看守者差不多高,可是不知為何,他身上那股深沈冷靜的氣質,卻讓那兩個威猛的外國人不由自主得作出微微仰視的姿態。

“真是辛苦了。”他笑了笑,往樓下走去。

張啟河當然在客廳。

他正聚精會神得對著休閑區的背投屏幕打著游戲。

見張啟山下了樓,他有些驚訝,連忙摘下耳機,上下打量著這“不速之客”。

“喲,原來你在家啊,張啟山,”他說話聲音響亮,表情十分刻意,“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還沒給你們父子燒紙錢,我怎麽敢先死。”張啟山端著一杯飲用水,淡淡道。

“回來港城習慣嗎?”張啟河也不在意。

他暫停了游戲,順手抄起一根桌球桿,吊兒郎當得站到了張啟山面前。

張啟河遺傳了張世統的體型,他比張啟山小一歲,此時身上的肉已經略有松弛,少年時結實的肌肉因為糜爛得生活而變得漸漸油膩。

“少了點樂子。”他說。

“要不要弟弟我介紹點新玩意兒給你嘗嘗鮮?”張啟河面上浮起暧昧。

張啟山靜了幾秒,笑了笑,“你這麽好心?”

“雖然我跟你是合不來,但說到玩嘛,大家同樂才是真的快樂,”張啟河似笑非笑,“都是男人,我理解。”

張啟山神色淡然,張啟河真誠笑著,仿佛在這一刻,他們二人真像血親兄弟般再無間隙。

“今天來不及,明晚我來安排,一定讓你滿意。”

張啟河的聲音再次異常高亢起來,順著他稍稍分神的目光,張啟山向後偏了偏身子。

在廊燈下,端著一碟水果的鐘屏晚優雅端莊得望著張啟山,在視線交會的那一刻,她淺淺得笑了起來。

張啟山已經不想嘲諷張啟河幼稚到極限的手段——他不過就是想讓自己清正斯文的紳士形象在鐘屏晚面前轉化成流連風塵的花花公子罷了。

可張啟河卻忽略了一件事情,他什麽時候會為了女人從諫如流,肝腦塗地?

他根本就不是這種性格的男人。鐘屏晚會怎麽看他,張啟山一點也不在乎。

“那我期待著。”張啟山以水代酒,作了個敬賀的姿勢。

他微仰著頭,慢慢地吞咽著透明的流體,滾動的喉結在燈下愈發性感。

鐘屏晚竟看得有些失神,等到張啟山身邊走過,她才開了口,“來吃水果吧。”

她是如此精明的女人,她自然不會多問一句,只當剛剛什麽也沒有發生一般,神態自然得坐下,順手擺好了美致的銀叉。

張啟河沒有興趣跟他們紮堆寒暄,他達到了目的,繼續戴上環聲耳機,心無旁騖得沈浸回游戲的世界。

放下水杯,張啟山倒是隨意地靠坐在舒適得沙發上,順手拿起一本建築雜志翻看起來。

“William,我說過我們一定會再見。”

鐘屏晚直截了當得搭話方式引起了張啟山的興趣——這個女人出身高貴,但對他卻主動地不像話。

他現在一無所有,空憑這“大少爺”的虛名,根本不值得鐘屏晚如此費盡心機得接近。

張啟山不由好奇得猜測起她的動機來。

“在想我為什麽這麽主動?”

一針見血,她精明得可怕。

張啟山笑了,“你不是第一個對我這麽主動的人,但你是唯一一個這麽直接的人。”

話中帶刺,也不太好聽,可鐘屏晚竟然沒有一點脾氣。

“這麽說我還要感到榮幸,至少在你眼裏我占了個唯一。”

這個女人太有意思了!

張啟山心中嘆道。

此時他已經沒有心思去研究雜志的內容,鐘屏晚無疑憑借著超高的情商成功讓張啟山對她刮目相看。

“你在我眼裏還有很多唯一,想知道嗎?”張啟山連暧昧也說得如此真誠。

“看來今晚我們可以好好喝一杯。”鐘屏晚毫不扭捏,站起身發出了邀請。

張啟山一笑,點點頭,沒再多說。

再是一夜通宵,尹寒雖頭昏腦漲,但碩果累累。

林以樂和潘寧在調查後,已經找到了當時陪同女死者前去紋身的其他幾人,最終,他們鎖定了三間可疑會所。

再接著,所有取回的嫌疑人指紋已經一一比對,均沒有能對應的人選。只等今天去核實他們提供的不在場證明,便可以確定張啟山到底有沒有貓膩。

“Madam,你這樣不行啊,不吃不喝又不睡,我真的不是很想去ICU看你咯!”林以樂見尹寒的眼圈已經快疊到三層,卻絲毫沒有要休息的打算“呸,烏鴉嘴!”話是這麽說,可尹寒的確沒什麽精神跟他鬥嘴,“等我核實了不在場證明,就自然回家休息啦!”

“你這樣真的會死啊!”林以樂攔住她,“你不是想三十歲就做到總督察的位置嗎?你累死了我毫不猶豫就篡位的啊!”

“Alice,我以行動組長的身份要求你立刻回家休息。”

還在爭執著,麥文珊的命令卻躍然而至。

她態度強硬,直接制止了還想討價還價的尹寒,“你如果因此影響身體健康,本次行動核查考評我一定給你個不合格!”

“看吧闖禍啦,別再爭了,我送你回去。”林以樂收到麥文珊眼神示意,即刻接話勸道。

“警署有我暫時領導,你先睡一覺,等夥計們把後續收尾做完,你再回來工作也沒有影響。”麥文珊此時語氣緩和了些。

她拍了拍尹寒的肩,剛剛那股盛氣淩人的領導姿態已經換成了知心好友般的關切,“我知道你向來拼命,但是要講求合理的方式,放心吧,我相信你一覺過後,案件一定有重大突破。”

架不住林以樂和麥文珊一人一句,尹寒終於認輸,被林以樂送回了家。

顧不上洗漱沖涼,她整個人倒在柔軟的床上,睡死過去。

再次醒來,天空已經黑透。

尹寒慢吞吞得在床上打了幾個滾,她才坐起身,眼睛瞟到床頭貼著一張便簽。

“廚房的鍋裏放著魚蛋和流沙包,奶茶在冰箱,你多少吃一點東西”

尹寒低聲一笑,沒想到林以樂還有這麽暖男的一面,她實在是有些受寵若驚。

戴上手表,看了看時間,19:59——想不到自己一覺睡下就過了大半天,但這一下午卻卸去了幾天的疲憊,心中實在是滿足。

好好地沖了一個溫暖的熱水澡,尹寒如獲新生,所有的不適已經煙消雲散。

她一手擦拭著頭發,走到廚房端出尚有餘溫的食物,坐在高腳凳邊,留意到又一張便簽。

“你醒來之後最關心的應該就是案情,最新報告整理出來後會發在你的郵箱,請Madam給個考評滿分”

她這下是真的服了林以樂。

不僅生活上細心周到,連工作也一絲不茍,實在天生就是個當警察的好苗子。

喝著奶茶,點開電腦裏的文件,尹寒陷入了沈思。

目前調查的嫌疑人所呈的不在場證明都成立,如今最後一名嫌犯張啟山依舊不知所蹤,而情報組監視的張啟河也一切正常,沒有異動。

林以樂排查到的最後三間高級會所,其中有間名叫Y club的私人酒莊,登記最大的股東是張啟河。

尹寒想了許久,利索得進屋換好衣服,簡單化了個不太日常的妝容,提了一雙偶爾心血來潮才穿的高跟鞋,駕車離開。

她連上藍牙設備,給林以樂打了個電話。

“阿樂,我突然想起,之前我們去的那家紋身店離Y club只隔了一個街區,而這麽巧,Y club的老板之一是張啟河。”

“如今張啟山行蹤成謎,我懷疑這件事情跟他們兩兄弟脫不了關系。”

“收到!我立刻出發。”

片刻後,“Madam,你已經醒了?吃東西了嗎?”

尹寒一笑,“吃啦,謝謝林大少無微不至的照顧,這個季度表現達到A+了!”

她將車拐入主道,便看到了在一棟高樓上架起的燈牌廣告,Y club。

“每一次我們去找張啟山,他都因為各種理由不在家中,出入境系統也沒有顯示他離開了港城,甚至全區範圍內的酒店及高檔飯店的登記系統也沒有他的信息,所以我猜想是因為我們先亮了身份,而出於某種原因,他避開了盤查。”

“那你現在打算不亮出重案組的身份,來個突然襲擊?”林以樂隱隱覺得不妙。

“對,他不知道有人來查,自然就會放松戒備。”這也正是尹寒作這幅裝扮的原因。

頓了頓,她匆匆道:“不說了,我準備停車,你盡快來,我先上去探探情況,張啟山的事情我們押後再詳細計劃。”

“餵,Madam!餵?”林以樂還沒來得及說下一句,尹寒已經掛斷電話。

他此時正坐在跑車內,等著跟姐姐林曉彤一起晚餐。

收到尹寒的這通電話,林以樂此時也顧不了其他,匆匆給林曉彤發了一份語音簡訊,猛踩油門,往灣區的Y club趕去。

尹寒把車停好,剛準備離開,擡眼卻註意到了那輛格外眼熟的銀色座駕。

張啟山的車竟然也在Y club?

她心中一喜,暗想著,這下來個一鍋端,下午那個舒服的覺還真沒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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