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煙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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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張家大宅,兩位正主都不在。

酒會結束後,張世統便乘私人飛機前往北京處理一些生意上的事務。

而張啟河自然不會在家過夜,酒會結束後,他們這一班富家子弟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唯一奇怪的是,張啟山沒有見到康誠,等到他上了二樓,守在房門外的是兩名陌生的外國男人。

他們操著蹩腳的中文,神色冷漠,“大少爺,先生吩咐了,最近外面亂,你十年未歸港城,先生不在家的這段時間就不要外出了。”

張啟山心想:“原來在這裏等著我……”

他面上輕笑,拍了拍其中一名黑人的肩膀,不作言辭,走進了房間。

張世統還真是個老狐貍,先把康誠支開,再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想像十年前那樣,如法炮制繼續軟禁自己。

可是張啟山又怎會是當年那個初出茅廬的小年輕?如今的他,自然不會再坐以待斃。

他只需要等一個時機,自然會有人搬起石頭砸張世統的腳。

尹寒前一晚睡得還不錯,可是才到清晨6點,急促的電話鈴聲把她從睡夢中驚醒。

來電顯示:林以樂

她一個激靈,連忙拂開臉上掛著的發絲,按下接聽鍵。

“Madam,青石山發現一具腐爛男屍,已經通知法證部過來現場!”林以樂聲音很急也很低,想來他也是在睡夢中被吵醒,然後又積極地第一個趕到了現場。

“我立刻就到!”

尹寒掛了電話,顧不得未散的睡意,迅速從衣櫃取了一件薄衫,裹上長風衣,迎著轉入十一月的清涼,朝青石山趕去。

天空還蒙著一層陰霾,路上車輛行人稀少,尹寒趕到現場時已經有不少警員各自忙開了。

林以樂見了她,快步迎上,“屍體被凈蓮苑的香客發現的,她從山頂下來,一路沿著林子走,她想要到山澗裏采一些佛光,走到這裏,卻發現了一具屍體,嚇得立刻報了警。”

“法證同事怎麽說?”

“港城前段時間偶爾下雨,受到天氣和山間氣溫的影響,根據目前屍體腐爛程度,韋Sir估計死者的死亡時間在10-15天左右。”林以樂指了指不遠處的裹屍袋,尹寒依稀能看到半截腫脹的手臂露在外面。

“具體時間還要等韋Sir回去詳細查驗才能得出結論。”

尹寒點點頭,朝正在搜集物證的案發現場走去。

山澗的泥土被沖刷了大半,草堆被翻起,部分警員在仔細取證。

“屍體原本是埋在土裏的?”尹寒看了看那批新泥。

“是,那位阿嬸說發現屍體時,有半截身子都埋在土裏。”

“死因?”

“現場沒有發現可疑兇器,目測是遭到重物砸擊致死,但真正的死因還待確定。”

尹寒了然,突然在堆新泥邊看見一樣不太尋常的物件。

她蹲下身子,撿起手邊的樹枝輕輕扒開一層細土,這才發現那竟是一節燃盡的煙頭。

“阿樂,叫法證的同事過來取樣,這很可能是重要線索。”

林以樂連忙應下。

這一天,港城西九區重案組忙得快要飛起——這邊裸體女屍案還沒有新的進展,一大早又天降了個山澗埋屍。

“Madam,法證那邊將化驗結果帶回來了。”林以樂頂著黑眼圈,快步走進辦公室。

“真正的死因的確是由於重物砸擊後腦,導致頭骨碎裂,碎片劃破血管而死,然後,屍體被埋入地下,由於前幾日港城的特大暴雨,造成輕微山體滑坡,所以才露了出來。”

“發現屍體的現場沒有找到造成類似傷口的兇器,所以可以推斷青石山並非第一案發現場,同時,韋Sir確定了死亡時間是在10天前。”

他們幾人圍了一桌,點開投影分析著。

“而且,最可疑的是,死者胃部跟上次發現的裸體女屍發現了同一種違禁藥品。”林以樂將頁面切換到藥物分析頁面。

“也就是說,我們有理由懷疑,這兩起案件之間存在聯系?”尹寒看了看林以樂。

“沒錯。”

自會議室門外傳來一聲利落得聲音。

隨後,一名大約三十多歲的幹練女人帶著三名警員走了進來。

“師姐!”尹寒喜出望外,連忙站起來迎接。

“Alice,好久不見。”說話的女人留著齊肩碎發,十分幹練。

“方警司認為此案涉及毒品交易,可能需要重案組和我們情報組一起協作調查。”

“我真是求之不得,”尹寒連連點頭,“各位,這是毒品調查科情報組高級督察麥文珊,希望大家可以多多配合。”

麥文珊對重案組的同事淺淺一笑,轉聲說了一句:“跟你們介紹一下……”

“老大,不用介紹啦,大名鼎鼎的西九區重案組警花Madam尹,全港城誰不知道?”

她身後一名警員連聲接話,大家頓時笑了。

再寒暄幾句,兩批人都自覺收了玩心,將註意力投入到案件中。

林以樂點開資料,對眾人解釋道:“韋Sir已經將煙頭上的指紋提取出來,跟警署的數據庫比對過,沒有匹配項。”

“不過,青石山沿路都有交通監控,是否有這種可能,將這段時間的監控都調出來排查?”尹寒仔細看了看那張圖片,“而且,這煙蒂有些奇怪,好像並沒有放在嘴裏吸食的跡象。”

“Madam說的沒錯,經過檢驗,韋Sir確定這支香煙只是被點燃,濾嘴幹凈如新。”林以樂接話道,“而且,韋Sir已經分析出來,濾口處的滋生物出現時間在24小時以內。”

聞言,麥文珊面露疑惑:“一個不抽煙的人?點了煙只是為了好玩麽?”

尹寒一頭亂麻,越想越奇,霎時間沒什麽頭緒。

“Madam,我剛剛跟交通部聯系過,青石山自山腳往上的監控都可以調過來警署,我去跟進。”李展軒此時插話道。

“可你不是在跟著南朗一帶的視頻排查嗎?”尹寒打斷道。

“既然我的人來了,就讓他們去跟進南朗的案子吧,”麥文珊勸道,“我們情報組盯南朗那一帶有段時間了,錄像交給他們,說不定能找到新的線索。”

尹寒想了想,點頭道,“阿Ben,那你去跟青石山那帶的監控,先獨自過濾一遍,我再和你一起排查。”

“Yes Madam!”

李展軒匆匆離開後,在外缺會的阿寧此時趕了回來,“各位,有新發現!”

“通過紋身店附近的閉路電視,找到其中一個隨死者前去紋身的同伴,我們判斷得沒錯,她們都是從事□□行業的服務者,上午帶她回來問話,已經鎖定了幾個可疑的會所和酒吧。”

尹寒大喜,“她有沒有提供更多關於死者的信息?”

“沒有,她說和死者在酒吧劈酒認識,只知道死者叫Cici,她們那晚喝得很醉,然後心血來潮約去紋身,在那之後就沒有聯系過。”

“這些年輕的小妹妹何止一夜愛情,還有很多一夜姐妹,時代變啦。”林以樂接話道,“Madam,我和阿寧去逐一排查吧。”

“好,”尹寒爽快答應,“那我跟阿Ben去排查視頻,辦公區就由情報組統籌指揮,散會!”

花了一整白天,尹寒和李展軒把監控錄像看了兩遍。

重案組辦公室的人來來往往,她也無暇去顧及,只要麥文珊在門外坐鎮,她就能安心得撲在案件上,不必分神。

說道這樣奇怪的安全感,尹寒還覺得頗有意思。

她和麥文珊從大學時期相識,尹寒入學時期,正好逢上麥文珊碩士畢業,之後麥文珊報考了警校,二人雖然相處時間不長,卻有無話不談得堅實友誼。

而從大學時期開始,若說堅強獨立的尹寒有那麽一點依賴過誰,這個人非麥文珊莫屬。

“Madam,最後確認過的嫌疑車輛和行人名單列出來了,你看一看。”李展軒做事很有效率,但跟林以樂比起來還是差了一點細心和聰明。

尹寒接過文件,隨後視線落下,第一頁的信息匯總表裏,尹寒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人的名字。

張啟山。

她詫異,一頁頁對比看去,不知不覺便翻到了那輛被拍攝到的銀色跑車。

男人的面容在照片內雖不清晰,但尹寒卻不知為何深深記住了張啟山面部的所有特征。

“咦?Madam也在看張家的這一份資料?”李展軒好奇探過來,他手中的那疊文件也恰好停在張啟山那欄。

“你準備一下,半小時吃飯休整,7點我們準時出發去找嫌疑人采集指紋。”尹寒回過神,看了看表,避開了李展軒的話題。

“Yes Mad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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