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卻聽周圍詭秘聲起,家丁紛紛不明倒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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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一銀色風袍加身的人影,遠遠而立,他的臉被袍帽所遮掩,只看得到一雙漆黑的眼目,如風般的飄渺而無情是刻在其深處的印記,表面層層沈澱的是歷經無盡的千百年的時光才擁有的淡然與安瀾。

‘說,你們知道什麽。’

難以辨聽的聲息裏夾雜著一絲浮躁。

眼神遠遠的卻望向天際消失的幾個影子。

‘我們……我們……’

‘唰’。

‘啊!’

‘啊!’

不待李錦風然說什麽,聲嘶力竭的絕望頓然從他們口中同時響起,耳畔即刻傳來生死之別的跌宕,兩道深能見骨的傷痕從手腕延至肩海分別陡然出現在風然的右臂和李錦的左臂。

‘為什麽為什麽!’

風然赤目欲裂,他們都低得罪了誰?竟下如此的狠手。

‘你們知道的太多了,我只是斷後清理殘餘,當然,若是你們能說出知曉,我可以格外開恩,可以僅除掉你們已知的記憶。’

‘我們什麽都不知道!’

風然用沒受傷的手緊緊抓起一把野草,隱忍著切膚之痛,狠狠的望著那人。

‘那這樣呢?’

下一刻,風然眼下李錦全身經脈盡斷,點點血絲滲透而出。

李錦一介書生,本就瘦弱,剛才的一道深痕已使得面色青白。現下更是無助的嘶喊著,不能挪動絲毫。

‘相公!相公!不!不!’

風然欲上前卻不能,只能生生看著,像頭受傷的困獸,悲慟的哭喊。

一個身痛,且生不如死。

一個心痛,心竭欲死。

‘不要著急,我給你們足夠的時間慢慢想,但你周圍的人會一個個消失,若是你還想不起,等他快死的時候,我會先送你一程。’

‘你是誰!你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但我可以告訴你,我的主人是這花的主人。’

神秘人裂開嘴角,掃了一眼還未枯萎的曼陀羅華,眼眸卻猛地擡起,幻境霎時化成一縷黑色的煙氣直奔眼前的羅佛桑焰。

‘桑?諾桑派你來的?’

緩緩閉合的幻境裏,不絕於耳的聲息是風然的尖利與猙獰。

幽夜玄兀的將那啞巴的魂魄拋開轉身撲向桑焰,擋住那詭秘的煙氣。

黑色的力量陡然而盛,連帶周圍的樹草,轉眼由榮而枯。

羅佛桑焰手中紅色的情花也陡然失去了色澤也暈成了純黑。

【你怎麽樣?】

羅佛桑焰狹眸微瞪,急急地問道。

【這花,很漂亮,跟我一樣。】

幽夜玄嘴角一面沁著血絲,眼神卻轉向桑焰手中的花朵一面油然笑著。

還好,她沒事。

【喜歡?】

桑焰暗松一口氣,目色也沾染了幾分輕松。

那神秘人說……她的主人是曼陀羅華的主人,該死的,當初走之前,風然也問過她那些白色花是從何而來,她告訴風然……是她帶來的!

【嗯。】

【那就送你。】

羅佛桑焰像哄小孩子一樣,摸摸幽夜玄的腦袋,將花遞給他。

【好,但你可要給它一個獨一無二的名字。】

雖是低矮了桑焰半頭,卻是有些不舒服桑焰將他待小孩子,但終是抵不過內心的喜悅,修長的指迫不及待的觸及花莖。

【嗯……曼夜絕華,怎樣?】

羅佛桑焰略作沈思,便以幽夜之美取其名。

【絕華,風華絕代,好。那紅色的?】

黃泉路上,現下紅花艷艷,就如同他眼前的女子,唯美多姿。

【紅色情花……即使記起也不過已是生死分離,就讓它們牽引踏入冥界的人走向生死邊界,途中喚起這些孤獨靈魂生前的記憶,若是有所冤屈,你也好幫幫他們,不如就叫做曼莎珠華,如何?】

【珠華,珠瑩華美,生死之花。好。冥界一直只是黑灰相隔,這下終是有了一絲絢麗的色彩。】

兩人輕快的交談著,孰不見,遠遠的天際之上,一雙暗綠黯然的眸子,閃過幾分失落。

天際下,一男一女,指腹交接,幾分情絲難掩其中。

(其意比較牽強……表嫌棄)

情花田

日出東方,金絲璀璨。

【焰焰!】

一大早,冥界就來了位天神貴客。

【小梨?你怎麽來了?】

羅佛桑焰一身艷紅的羅紗,陡然而現,如蝴蝶般蹁躚而來,襯得她的臉蛋兒格外純凈。

‘嘩’。

兀的,繁梨徑直從身後掏出一捧白色的鮮花,舉至桑焰面前。

一陣兒新鮮誘人的梨花清香緊接著撲面而來。

羅佛桑焰楞了楞,只覺滿眼梨花起起伏伏,險些閃花了眼。

這……

最近花運可真是旺盛……

羅佛桑焰也不明這是何種含義,只是見繁梨可憐巴巴的看著自己,實在有些難以忍受。

認識繁梨也很久了,從最初開始他就一直在因為蔓藤而小心翼翼的呵護自己。

曾經執意,曾經傷感,曾經絕望,曾經包庇,曾經寵溺……

何時見過他這番模樣?

正想接下,幽夜玄卻一閃去了其身前。

【梨花神君,好生的情調。】

細指一挑,卻是將幾乎被梨花掩蓋的一朵情花揪了出來。

自從知道有這種花,幽夜玄也回來做了一些了解。

若是所記無錯,今日應該就是情花節!

只是梨花神君拿著情花都來到他們冥界了,這是不是也太……

繁梨卻有些氣急敗壞,那可是他連夜跑去情花田偷偷摘來的……

卻被!

卻被這個……

【焰焰,這代表我的一片真心,你可願接受?】

一轉臉,不顧幽夜玄的調侃,繁梨含情脈脈的又望向桑焰。

【是給我,還是給蔓藤的?】

桑焰一看這花,也明白了幾分,並未反駁卻是一本正經的問道起來。

蔓藤?

那不是曾經的情花仙子嗎?

情花仙子??!

對了,桑焰也會幻化情花……

幽夜玄直盯著桑焰,又看向繁梨,眼眸越發深邃。

這其中看來有自己不知道的什麽。

兩眉間一絲黑氣,隱隱波動起來,正是昨日拜那幻境所賜,但他沒有覺察,而若隱若現不穩定使周邊的人也都沒有覺察。

【走啦走啦!】

繁梨見一計不成,低眉斂目,略帶羞澀拉了桑焰就往外走去。

他並不明說,但也沒有否定。

【去哪?】

羅佛桑焰滿目不解。

一大早胡言亂語的送花,又是遮著藏著的拉拉扯扯,可真不像繁梨的作風。

【今天是天界情花節,仙神配對的絕佳時日,焰焰你也到了成熟之期,自然是去挑選如意神子。】

繁梨頭也不回的解釋道。

【哎哎哎……】

什麽什麽?如意神子?

這又是上演的哪一出?

【不用了,焰呆在這裏就好。】

幽夜玄則挑挑眉,又隔入兩者之間。

這個梨花神君,果然來沒安好心。

【玄少,你還小,呆在這就好,可不要阻擋我們焰焰的大好時光。】

繁梨一個即隱即現,又出現在了桑焰的另一側。

【小梨,真不用了,你……】

桑焰無奈的看看兩人,終是覺得沒什麽必要,正想推脫。

【對了,玉將可是一大早就被……】

【什麽!他要去!】

不待繁梨說完,羅佛桑焰先驚詫的跳了起來,陡然而消!

【焰!】

【焰焰!】

剩下兩神子楞了一下,也緊隨而去。

天界。

情花田。

天界的情花田,是片人神共羨,妖魔皆逐的美地。

這裏長滿了白色的曼陀羅華樹,白色的曼陀羅華藤以及白色的曼陀羅華花。

曼陀羅華是天上才能開出的花。

其花香能讓人發笑,它的汁可以麻醉人心,就像愛情的感覺。

是眾所周知的情花。

情花一開,心連心在。

情花一摘,彼此相愛。

情花一換,永生不改。

而天界每千年則會有一次情花節,千年不上天界的散布在邊界,凡間,江河神海的仙子神子都紛紛來到此處,尋找那能相依一生的一半。

茫茫花海中,兩半相遇相吻定情的,定會幸福。

遠遠的,羅佛桑焰還沒站住腳,就看見羅佛青玉一身墨綠束袍如浴春風般被一叢神子簇擁著走來。

身側不遠則是泠叮冰魄與一眾仙子。

羅佛桑焰暗自心糾,低眉斂目。

故仙神都知,水冰火無望,但這美貌如花的泠叮仙子冰魄仙子也不能總等著,現下最有期望的玉石仙君誕生了,即使不能與水系冰系結連理,好歹著未來的石系天座也該有個選擇。

所以一早,各路神子都先去了玉石宮,把有心逃漏的羅佛青玉‘請’了出來。

【玉將。】

幾乎和羅佛桑焰同時顯現的繁梨正打著招呼,這邊早已洞察的那些神子仙子意圖的火煌一臉陰沈的顯現。

【咳咳,天座,您收斂點火氣,這可是千年不遇的情花節,您想燒了這方?】

繁梨本是笑意拂面,頓感周遭炙熱一片,一回身,果然是火煌天座,忙上前低聲勸阻。

【兄長。】

羅佛青玉一看是桑焰,一瞬而至其面前,羅佛桑焰驀然擡眸巧笑顏兮。

沒事的,沒事的。

羅佛桑焰指掐手心,神色無異。

明明不想再自取其辱,卻還是無法在聽聞他要來尋覓愛果後無動於衷。

都將會過去。

哪怕日後大醉百年,哪怕割舍心房,也終會過去。

她只是想來再多看他一眼。

指入血肉,血跡絲絲,羅佛桑焰卻笑得愈加甜美。

【怎來了這邊?】

羅佛青玉心口一緊,掃了一眼繁梨和幽夜玄。

明明說過不會再叫他兄長,那時他只是覺得無奈。

如今又從那小巧的蜜唇裏吐出這番稱謂,為何會如此痛徹心涼?

【尋個熱鬧。】

瞪圓的狹眸裏,終是抑制不住的閃動著點點心疼,幾天不見青玉面容怎的清臒了這麽多。

驀地,一只冰涼的手卻探進桑焰的指掌之間,指指相隔,桑焰沒了絲毫機會掐指入肉。

青玉的眸子驀地暗了下來。

是幽夜玄。

【青玉。】

這時,青玉身後,泠叮及至,淡淡的看了一眼火煌,斂下目去,手卻自然地附上青玉的臂彎。

火煌的眼眸霎時燃起熊熊烈火。

羅佛桑焰也幾乎想把一口銀牙咬碎手不自覺的大力緊握,聽得幽夜玄的指骨在其手間‘哢哢‘作響。

竟然在眾人面前,如此親昵!

可惡!

可惡!

羅佛青玉正想歉意的轉向泠叮將其手拂下,卻見周圍一眾都緊盯著這方,怕令泠叮難堪,只得作罷。

一側首,繁梨正欲壓住火煌,桑焰歉意的松開幽夜玄的手,幽夜玄速手欲回握,火煌卻電掣般的拉著羅佛桑焰閃進了情花田內。

(修要出遠門了,存了兩天定時的稿,隔一天一發,不知能否按時歸愛你們……回見!)

戲弄

微風輕撫,情花搖曳。

含苞緊致隱隱欲綻的,含羞不已而半遮半掩的,怒放天下極致唯美的,含笑待謝的情花招搖而過。

情花樹下,俊神美仙,你儂我儂,場景醉心。

唯一一道格格不入的風景是火煌天座火氣‘轟轟’直冒,怎麽看怎麽像是來棒打鴛鴦的,這個節骨眼上羅佛桑焰可不想待會兒在這兒跟他吵起來。

她可不想跟他一起背上禍亂情花田的千古罵名。

於是乎,瞅準一個機會,逃之夭夭。

【我愛你。】

羅佛桑焰猛地滯住。

一句多麽深情撩人的告白。

這恐怕就是天下女子都想聽到的一句千古不變。

一側眸,一素袍披身的神子正手拿一支情花正對一低眉斂目的羞澀仙子,低聲細訴。

那仙子輕笑著,一只柔荑接下神子遞上來的真情進而反轉起來,半遮羞澀的左頰,然後別過身去用空閑的一只柔荑也折下一朵剛剛盛開的情花,還贈予那神子。

【蘊生……】

另一面,一聲細如蚊絲的叫喊吸引住羅佛桑焰的目光。

兩個矮小的身影,站在情花樹下。

那一邊小仙子目色憂郁卻嬌羞連連,手持一朵情花半舉在身前,對著那泥土之子泥蘊生。

這個……桑焰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小仙子應該是當初一起修煉的那盞青燈。

燈古之。

【古……之。】

泥蘊生還是那般的靦腆,卻是稍稍退後半步,拿著兩朵情花藏在身後。

【餵!你們在幹嘛!】

下一刻,金鱗兒不失時機的插了進來,看這氣氛不同尋常,眼睛滴溜溜的尋看著在場的兩位。

本來他們一眾只是偷溜進來玩的,畢竟他們還是太小,兩百年的時光,他們幾乎都沒有成長多少,但這場景……

【餵,青燈,你不會喜歡這塊泥巴!】

金鱗兒不敢相信的盯著燈古之。

內心卻不由的泛起一絲莫名而尖利的厭惡。

【我……我……】

燈古之的臉驀地熟了個通紅,一轉臉,跑了。

【嘖嘖嘖,泥巴,你也喜歡她?】

金鱗兒一轉目近乎惡狠狠的看向泥蘊生,連帶著一臉兒的鄙夷。

【鱗……鱗兒……我……我喜歡你!】

泥蘊生也憋紅著臉,一把將其中一朵情花拿出來,緊張的閉上眼眸,用力往前一伸手,一鼓作氣,把最重要的說了個徹底。

只是手往前推時貌似碰到什麽東西?但大腦一片空白的泥蘊生那還顧得上想……

半天沒聽到回應,泥蘊生偷偷睜開眼睛一看:

金鱗兒被自己閉眼一拳竟搡去了地上,只是坐在地上的她還是兩眼圓瞪的震驚。

緊張的眼眸霎時變成瞪大的慌亂,泥蘊生驀地把還藏在背後的一只情花給扔去一側,忙蹲下身去,欲扶金鱗兒。

金鱗兒卻眼尖而的看到另一只情花。

【這只是給誰的!】

霸道的質問驟然響起,青澀的小指卻是極為嚴肅的指著那朵被遺棄的情花。

【我……我覺得……你不會……給我摘……所以……先幫你替我摘了一朵……】

泥蘊生低著頭蚊子哼哼道。

【這還差不多。】

這下金鱗兒可是滿意了,一伸小手抓住那朵被遺棄的情花,有一把搶過泥蘊生手裏的那朵,臉上按耐不住的喜滋滋的。

【玄少。】

羅佛桑焰見此不懷好意的猛然喊出口。

【哪裏?哪裏?】

金鱗兒順手將手上的花扔了,即刻站起身來四下張望,卻只看見一個紫發長至腳踝的絕色仙子,一臉幸災樂禍的看著自己。

【……你……羅佛桑焰?!】

打量了許久,金鱗兒才氣急敗壞的點著手指沖了過來,泥蘊生剛想上前拉她,貌似她自己又意識到羅佛桑焰變化的強大,又不甘心的點著腦袋退了回去。

【你你你……妖女!果然是妖女,走著瞧!我們走著瞧……】

金鱗兒滿目的兇惡帶著淚眼兒,像是受了什麽委屈,剛想走,一轉身又撿起那兩朵情花,拉著她的泥蘊生就跑了。

羅佛桑焰挑挑眉,暗覺得有絲好笑,自己居然欺負上了小孩子,其實也只是為那泥之子覺得可惜,但泥蘊生雖是靦腆與金鱗兒相識那麽久又怎會不了解她真正的性格,連她做什麽不會做什麽都提前準備好了,是自己多事了。

【玉將。】

走出去有一會兒,突然那側一還算熟悉的仙子聲息傳入桑焰的耳畔。

【冰魄仙子。】

隔著一株茂密的情花樹,羅佛桑焰聽到青玉近在咫尺的回應。

【兄長。】

撥開幾片花葉,眼看著冰魄仙子就要摘了情花,有所意圖。

羅佛桑焰搶先一步,順手牽起一朵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就沖了出去,一面喚著青玉,一面偷偷將花塞入其衣袖,把正專心摘花的冰魄仙子著實嚇了一大跳。

自從冰寒谷成了一片狼藉荒蕪冰魄仙子每次看到羅佛桑焰都是咬牙憤恨又心存恐懼,若是當年環水殿前一戰是她僥幸,但冰寒谷,曾經多少強大作惡的囚魂都慘死其中,她真的很難想象羅佛桑焰身上到底藏著什麽變態的力量,能做到那般。這其中的事孰對孰錯暫且不計較,反正讓冰魄先低頭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看她與幽夜少主極為親密,想想若是能與佛玉神將相成,日後羅佛桑焰去了冥界,應該也沒什麽機會多見,且應該可以適當緩和下關系,這不看羅佛青玉不動聲色的從泠叮仙子那裏走散,想放手一搏。

【桑焰?】

羅佛青玉也滿目吃驚,不知桑焰怎會從旁邊冒出來。

【無事,恰巧聽到你的聲音。】

說罷又閃去了另一端花叢,不見了蹤影。

羅佛青玉伸手欲扣住桑焰的手腕,怎奈她速度太突兀,只抓得散在空氣間的滿手花香。

不對。

什麽地方似乎不對。

桑焰可不是個這麽好打發的角色。

正思考間,冰魄仙子緩過神思,整理了一下情緒,又含笑輕輕摘下情花。

‘嘩’。

那麽生動和清晰的聲音,在這片靜謐溫馨的天地吸引過眾多註目與好奇。

是花開的聲音。

但怎會聲息如此龐大?

冰魄仙子擡眸又低首,頓覺一絲尷尬,原來佛玉神將早已接下佳人心意。

只見他墨綠衣袍的左袖間,一朵一臂之長的情花傾情綻放。

周圍一片唏噓不已……

這……

羅佛青玉淡然的笑了笑,身子卻有些難言的僵硬。

這丫頭,越來越不像話了!

瞥了一眼桑焰消失的方向,歉意的看了看冰魄仙子,無奈的轉身離去。

等待千年的吻

青玉無奈的轉身離去。

躲在花叢間的羅佛桑焰見青玉走了,也一溜煙兒的跟了上去,沿路為了掩護自己,還刻意幻做或嬌或萎的情花。

微風拂,花枝搖曳。

羅佛桑焰掛在枝頭上一顛兒一顛兒倒也落的自在。

不知不覺,羅佛青玉走到情花田深處,滿目花樹藤,滿目的白色聖潔的花朵,遮天蔽日,就連地上也全然是雕落的曼陀羅華鋪就而成,除此以外,再無其他。

【哎!】

下一刻,水清冽的氣息撲面迎來。

一聲‘哎’似陌生又似親昵過密。

都走這麽遠,居然也能找來!羅佛桑焰暗自忿忿的想。

羅佛青玉悠然回首。

他不是傻子,即使沒看見過水火正大光明的有何關聯,也從未聽說什麽閑言碎語,但當年在陀螺海底蕓央的哭訴,他相信桑焰所說也不會空穴來風,更何況今日……

他不怕和火煌爭博,但前提是若是他真心想要的到的……

而實際他對泠叮只限於欣賞,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我……】

只見泠叮面帶羞澀,欲言又止。

想了想側身摘下一朵正在緩緩綻放的一朵曼陀羅華。

羅佛桑焰眉頭一皺,自己就輕飄飄的被泠叮摘下來了。

見泠叮一步三搖的邁向羅佛青玉,桑焰徑自想讓花莖掙脫,泠叮大吃一驚,素手不由得緊握,兩力爭執之下,羅佛桑焰的化身兀的飛向羅佛青玉身後。

羅佛青玉也吃了一驚,本是想開口將話挑明,孰知這情花花就跟長了翅膀一樣的朝自己這邊飛了過來。

他當然不敢接,還下意識的又不著聲色的躲了躲。

不知如何是好的桑焰即落地又幻成了火煌的樣子,修長火爆的身影從羅佛青玉的身後棘棘的沖了上去。

【泠兒……】

泠叮一楞,滿眸的羞澀驚愕霎時化成纏綿的傷痛,誰人都能看出這份情至的程度。

明明那般的深愛,還能放下一切欲與他人真情告白,還真是……

【泠兒……你不能拋下我!我可以什麽都不要,也不惜與天下為敵,但我不能失去你!失去你,什麽就都沒有意義了……泠兒,不要騙自己了,我愛你!至死不渝的愛你!】

羅佛桑焰周遭也帶了一身濃烈的熱度,且把火煌那語氣與神色學了個八分有餘,直逼得泠叮淚眼朦朧,糾結著哽咽著就消失了。

【哈,呵呵呵……】

見泠叮不見了蹤跡,那‘火煌’不追也罷,反而在原地抑制不住的‘嘿嘿’笑了起來,卻又突然想到什麽,驀然尷尬回首。

驀然回首,羅佛青玉挑著眉望著不遠處的‘火煌’,‘火煌’竟然又皮笑肉不笑的哼哼了幾聲,那神色,配上火煌那身皮囊,可真是千古難見的別致。

羅佛桑焰陡然恢覆原身,只見羅佛青玉眉頭越發緊蹙,溫潤的眸子漸漸暈染上怒色。

良久。

未言語,拂袖而去。

他走了。

一時間,羅佛桑焰又失魂落魄起來。

他又走了。

自從他去往邊界回來,她似乎常常就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為什麽……

為什麽……

他也會常常對自己惱怒。

他就真的厭煩到連一絲絲都不願看到自己?

就那麽深,那麽深的痛恨?

痛恨自己總是纏著他。

痛恨自己的無羞無恥……

玉……

玉……

她想叫住他,嗓子卻輕顫著無法出聲,難道連喊他的名字也變成了一種奢侈?

眼眸輕斂,淚隱約即下。

皓齒緊咬著蜜色的下唇,卻因為哽咽而愈來愈戰抖。

【唉……】

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自耳畔響起。

淚眸輕擡,恍若隔世的是他凝重的神情。

是幻覺嗎?

卻有微涼的大手輕撫上她妖紫的發,進而捧住她小巧的臉蛋兒,清軟的幹燥唇傾顏而下。

清涼的唇吻上她的眉。

轉而輕輕舔舐掉她滑落的淚滴,然後義無返顧的吻上她因驚詫輕啟的小唇。

花開此處。

寂靜無聲。

羅佛桑焰就像個深入花叢的精靈,尋不到了回家的路途,茫然試探的四周,滿是蠱惑而誘人的氣息。

心不怎的,就‘咚咚’的跳起個不停,猶如慌亂的小兔,找不到宣洩的出口,只得雙手只抓住他的衣袍。

他清涼的唇漸漸暖了起來,帶著情花的味道尤為迷人。

她只是青澀的承受,不曉得該如何回應。

他的眼睛緊闔著,桑焰的卻瞪得溜圓。

貌似還沒從這突變的情況中反應過來。

眼睛眨巴眨巴,想尋找一點可以依托的東西,便溜溜的盯上他他翹長的睫毛以及柔順的羽眉。

羅佛青玉無奈的一把遮住桑焰不安分的的眼睛,一手攫住她的下頜,然後,在她的唇上輾轉反側,不由得吻得更深了幾分。

不似剛才的只是輕柔觸碰,淡淡的吸吮帶一絲桃色的氤氳,讓桑焰的顏驀地潮紅了起來。

藏在青玉手後的一雙狹眸還是眨個不停,長秀的睫毛搔癢著青玉的指腹。

也搔癢著他的心。

桑焰,你果然是我命中的劫數,只是在你嵌入我體內的一刻,我就註定再也無法逃離。

那就讓我與天下為敵。

時光漫漫,又怎抵得過一段真情相依。

久久的。

久久的。

當桑焰情不自禁的閉上眼眸又朦朧的睜開雙目的的時候,青玉已離開了。

一側顏,只見一朵情花別在右耳耳畔,襯著妖紫的發,唯美的顏,絕色的綻放。

最後一次

【焰焰?】

【焰焰。】

羅佛桑焰正懷揣著小鹿的般的往回走去,小嘴兒略微紅腫,她卻絲毫不覺,只是甜蜜的無法合攏。

【焰焰!】

繁梨猛地跳到羅佛桑焰跟前,羅佛桑焰卻只是別了別頭,也不看來人,就繞了過去。

【焰。】

幽夜玄在不遠處聽到繁梨的呼喊也如電掣般閃了過來,一把抓住沒主沒魂的羅佛桑焰。

【嗯?你怎麽都在啊?】

似從夢中初醒,一張小臉卻是笑靨如華,純美極致。

【你的唇怎麽了!?】

【這情花是誰的?!】

繁梨和幽夜玄兩神四目分別註視到不同的地方,又分別錯綜到剛才沒註意到的地方!

【這情花是誰的!?】

【你的唇怎麽了?!】

【是誰!】

【是誰!】

四只眼眸都隱藏著極度的氣急敗壞和熊熊烈火,四手成拳‘哢哢’作響,卻被羅佛桑焰一句話落得差點全盤奔潰。

【我男人。】

羅佛桑焰想起風然總是掛在嘴邊的不離口。

我男人……

多美妙的說辭。

好誘人的感覺。

但一想到風然內心不免又生了幾分落寞,雖然她現在在角崖那裏會很安全,但她的男人確實下落不明……羅佛桑焰可以不在乎別人對她的怨懟,但風然……

【什麽你……】

繁梨正欲上前搖住桑焰的肩膀問清楚,桑焰卻驀地一閃。

風輕吻,卻冷透繁梨的心,現下居然連近身都……

【羅佛青玉?】

身後,幽夜玄冷冷的質疑出口。

繁梨這才回頭,一看,前方不遠處羅佛青玉陡然而現,油然的笑意讓他平凡卻溫潤的臉上滿是別樣的魄力,此時正輕柔的對著桑焰輕柔的招手。

桑焰則如離弦的箭一般,‘嗖’的正奔他而去。

哦,原來剛才不是故意躲他,是因為要奔去……

羅?佛?青?玉?

難道是!是!是!他!!!

繁梨正想松口氣,心卻重新提到嗓子眼,從前重重,疑惑種種,猜測種種,全都成了這刺眼奪目的現實!

這個離她最近,護她最深,疼她入骨的卻該如父如兄的神子!竟然!!!

不,不。

沒有人可以阻擋。

沒有人可以阻擋他尋回他的蔓藤!!

情花田另一側。

花樹稀疏,已快到了情花田邊緣。

泠叮正潸然淚下,卻與真正的火煌不期而遇。

【泠兒?】

看著泠叮淚水如斷線的珠子不停的滴落,火煌滿目驚詫與心疼。

才剛多大一會兒,怎麽又哭了?

【是不是羅佛那小子……!】

【你怎麽陰魂不散!】

泠叮雙目通紅,滿是委屈,打斷了火煌火爆的氣焰。

【我……】

火煌一陣結舌,更是滿腔的失落,進來前泠叮就掃了自己一眼,這就煩了……

【我們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小家碧玉的泠叮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在吶喊。

【所以你為誰哭也輪不到管是嗎……】

深嘆一口氣,火煌將滿腔的關懷轉成了無奈。

喊得這麽徹底,再可能也變成不可能了。

【還能為誰!除了你!除了你!……除了你還有誰能讓我哭……】

【我?】

火煌滿臉的愕然。

他可……什麽都沒做啊……

【你別過來!】

見火煌起步向前,泠叮步步緊退。

【好好好,泠兒,你別激動,你……你到底怎麽了?】

【還不都是你。】

說什麽,‘我可以什麽都不要,也不惜與天下為敵,但我不能失去你……’

說什麽,‘我愛你!至死不渝的愛你……’

【你走!你走!】

【我!】

又是因為他,又讓他走!

火煌英眉緊蹙幾乎氣短!僵硬著身子正要轉身。

【嗚嗚……】

卻聽到,泠叮不管不顧的捂著臉啜泣起來。

【你到底要怎樣!要怎麽折磨我你才甘心!泠兒,泠兒!】

火煌一念至其身前,火熱的掌握住泠叮瘦弱的肩頭,滿目的糾結與痛!

她怎麽就變得這麽倔強!

她怎麽就變得這般絕情!

【離開我……求求你,我無法再忍受失去你的痛苦,所以你永遠都不要再靠近我!】

【無法忍受……所以你是愛我的?】

兩人的目光霎時相接。

一個炙熱,一個恐慌。

一個飽滿著深情,一個卻恨不能處處躲藏。

【如果我永遠只能在遠方默默的註視你,如果讓我將你拱手讓他人,我寧願戰死沙場!永不為神!】

【煌,我……唔】

泠叮正緊張的不知該說什麽才好,火煌炙熱潮濕的吻就鋪天蓋地的湧了上來。

良久,炙熱的掠奪慢慢有了回應,帶著苦澀的淚滴和無限的擔憂。

就放縱一次……最後一次……最後一次。

質疑

梨花宮。

羅佛桑焰被繁梨和幽夜玄連拉帶扯的來了梨花宮。

看著他們貌似真有什麽事,只得跟青玉說晚點回去。

【焰焰,你是認真的嗎!】

羅佛桑焰自在的踏入梨壤殿大廳,繁梨卻在廳前厚重的梨木階上躊躇不前。

【什麽?】

一個優美的轉身,一雙無暇滿是純凈的眸子。

此時此刻羅佛桑焰的天下只剩得無限的清澈美好。

【對你的兄長,玉將!!】

繁梨用從未有過的嚴肅,將兄長二字咬的格外狠絕。

【我不怕天下人不齒,我會努力變得強大,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羅佛桑焰認真的道出當初繁梨對她所言的種種兄妹無法成夫妻的理由。

【夠了!】

繁梨一聲氣極,將桑焰打斷。

他引以為傲的自制,沒了淡然,沒了優雅,沒了古怪精靈卻也不是點點憂郁焦急而是一把燃燒成了熊熊烈火,恨不能將胸腔湮滅。

【而且,他願意。】

但這絲毫不影響桑焰的心情。

她遮掩不住的愉悅現在就算是傻子也能看的出來。

【你們簡直瘋了!】

繁梨幾乎要氣急敗壞,就算拋下蔓藤的事不說,光憑他們兩個的關系,天帝也會……

【那又如何。】

羅佛桑焰倒還是一樣的漫不經心,像是聽到說類似於‘你又玩瘋了’一般的沒有深意的淡淡的指責。

幽夜玄則是冷著眸子註視著兩人,雖然他不能明白他們這是說的哪段,卻能很清晰的看到桑焰認定的感情多麽深刻。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身世麽,我告訴你。】

【五千多年前,蔓藤魂飛魄散的那一刻……】

繁梨的眼眸刻著深深的傷痛,呆呆的走進廳內癱坐在古梨木椅上望著地面。

【羅佛山上的封印住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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