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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偷溜出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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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日轉眼而過,不覺就是十日流走。

白語樓內,依舊如往常般帶著生人勿進的冷寂。一抹玄色的倩影突兀的出現在勾闌前,靡顏膩理,容顏豐潤嬌艷,她撐著頭,視線投向窗外,黑白分明的眸子中時不時蕩起一絲波瀾。

“看什麽吶?”一聲清脆的嬌笑聲在後方響起。

女子轉過身看著邁門而入的那抹靈動身影,面上露出一絲笑意,“在這破籠子裏呆了幾日實在無聊,想去外面走走。”

走進來的那人正是鳶尾,她聽聞女子抱怨般的話語,小嘴立馬一嘟,絮絮叨叨的叮嚀道:“你可別給胡來,長生大人可是耳提面命的多次叫我看緊了你,不能出去亂跑!”

女子聞言,嘴角不滿的一撇,面上登時露出意興闌珊的樣子。

鳶尾唇角一勾,眼中狡黠之色一晃而過,她將藏在背後的食盒朝桌上一放,慢條斯理的將蓋子一掀,令人食指大動的誘人香氣立刻溢滿屋內。

窗前,女子頹唐的身子猛地一挺,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一臉驚喜的瞧著那些香氣的來源。

“好鳶尾,果然還是你最知我心意~”女子一聲怪叫,全然沒有形象,猶如惡狗撲食般的急嚷嚷的閃至桌前,撈起筷子就準備偷吃。

“你!”鳶尾被她這恐怖的陣仗駭了一跳,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卻見對方完全沒有理會自己整個腦袋幾乎都要埋在飯碗裏,那吃相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許觀音!世上怎會有你這般粗鄙的女子!”鳶尾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桌前那埋首飯碗大快朵頤的身影,臉上滿是不忍目睹之色。

鳶尾的咆哮絲毫沒有得到理會,好半晌才聽到女子心滿意足的放下碗筷,滿腔抱怨的聲音響起:“多日不知肉味,是你你看你忍不忍得住!”

這抱怨自是來自桌前的這一位,卻見她一臉不滿,嬌美的面上滿帶著不屑之色,正是從昏厥中醒來的許觀音。距離她清醒已過去了五日,期間只有那只淫妖出現告訴她自己已通過了劍冢的考驗,至於璽淵則一直不見蹤影。

想到在劍冢中受的罪,許觀音就是一陣牙癢。

但沒多久她就察覺到自己身體起了一絲變化,想起此事,許觀音略一失神,素手不禁朝身側一掃,恰巧觸及一邊的食盒,毫無前兆的一股暴亂的力量從她手間迸發而出,眨眼間,屋內如被罡風掃過,卻見她素手掃過之物盡數化為了齏粉。

“許觀音!”鳶尾咬牙切齒的聲音在角落裏響起,她俏臉上一陣扭曲,方才若不是自己躲得快定會被卷入其中,即便如此她左臂的衣衫還是被那力量震碎,露出如玉的臂膀。

“失誤!純屬失誤!”許觀音心虛的擺手,天地可鑒方才她可真不是故意的。

鳶尾氣結了一會兒,狠狠瞪了許觀音一眼也不再與她計較,她也知眼前這女子如今的狀況,若非如此,長生大人也不會特意下令這段時日禁止她離開白語樓。

“你現在還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切不可放松心神,若你再這般不將我的話放在心上……日後……日後你每日就靠著辟谷丹填飽肚子吧!”鳶尾嗔怒的說道,心想著威脅的話可思慮了半天才發現自己真是那眼前這女子完全沒轍,唯一能用來威脅的也只有每天的幾碗飯而已。

許觀音笑瞇瞇的點頭,一臉陳懇認真。

鳶尾瞪著她半晌,終是頹唐的嘆了一口氣,自己上輩子莫不是欠了眼前這女子債如何,現如今要這般受她折騰!

許觀音瞧著鳶尾小臉上一副頹敗可憐的神色,也知呆在自己身邊這幾日讓她累的夠嗆。

此番她醒來過來,修為雖然未變但身體內卻多了一股曾經從未有過的力量。

用長生的話來說,便是她體內神農後裔的血脈這才真正的覺醒。只是她如今還無法掌控這股力量,稍一放松心神,力量從體內傾瀉而出,便會禍及周圍。

現如今許觀音就如隨身攜帶著不定時炸彈,未免自個兒的後花園被她給糟蹋的一幹二凈,長生這才勒令她絕不能離開白語樓,需等璽淵出關之後才肯還她自由!

“誰知道那家夥什麽時候出關,若他一輩子閉關不出,我豈非要一直呆在這破樓子裏!”許觀音不滿的嘀咕道。

鳶尾如今氣也消了大半,這些日子皆是她在照顧許觀音,兩人雖說不了兩句便拌嘴但關系卻是快速拉近了不少,對許觀音她心裏還是頗有好感,任誰被限制自由都不會舒坦。念此,她話到嘴邊也軟了下來,踟躕了一會兒,吞吞吐吐的說道:“其實倒也有個機會可讓你去透透氣……”

許觀音眼睛登時一亮,期盼的看著她。

“醜話說在前頭,你需得打精神控制好自己的力量,若是出了什麽亂子,休想我再理會你!”鳶尾話一脫口心裏便生悔意,但見許觀音那亟盼的模樣有狠不下心,只得憤懣的撂下狠話。

許觀音信誓旦旦的點頭,保證絕不惹出亂子。

這些日子下來她也知曉對於長生的話眼前這女子是多麽的言聽計從,如今竟願違背那只淫妖的命令,定是下了極大的勇氣!

許觀音莞爾一笑,她瞧著眼前女子那後悔莫及的樣子,心裏竊喜的對鳶尾也多了一分感激和親近。

這丫頭分明是刀子嘴豆腐心!

……

入夜時分,萬籟俱寂。

兩個鬼祟的人影在山谷中稍縱即逝,幾息之間便消失在了山谷中。

鳶尾看著身後不緊不慢跟著自己的那抹靈動身影,心裏忍不住驚訝,她雖不知許觀音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但她此番醒來雖然修為並無變化但確如換了一個人一般,明明修為還矮自己一個小境界,如今卻能毫不費力的跟上她的速度。

“大半夜的這是要去哪?”許觀音疑惑的嘀咕聲從後響起。

鳶尾嬌軀一震,回頭瞪了她一眼,忙傳音道:“莫要出聲,這極樂谷中的一切都在長生大人的掌控之下,今晚恰縫雙月交匯之日,只有這其間他的魔睛紫瞳會閉合兩個時辰。”

許觀音聞言大喜,忙傳音道:“那咱們這是去哪兒?”

“自是到外界去!”鳶尾傳音道,“在極樂谷裏,免不了被茉姿她們發現,但此番出去只許一個時辰,咱們再偷偷溜回來。”

許觀音忙回聲應下,緊隨著鳶尾的身形又快上了一分。

西荒中部,萬裏無垠的茫茫草原之上,如墨洗過的天穹上交織著兩輪巨大的陰月,一紅一白,幾乎占據了半片蒼穹,冷然立在天與地交織的邊緣線上。

一個黑色的裂縫突兀的出現在草原之上,片刻後,兩個倩影一前一後出現在其上。

許觀音睜開眼的瞬間入眼便是地平線上那兩輪詭異的陰月,她深吸一口氣,怔忪了片刻看著周圍茫茫平原,心裏激動之餘生出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不過半月的時日,她卻覺得先前發生的一切變得極為遙遠。

從昏迷中醒來後,那些一直交織在心頭不安與焦作似都被劍冢中的無形魔音給絞碎,心緒竟是從未有過的平和,如放下了枷鎖,身心都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竟是天咋草原,咱們這次運氣不錯。”鳶尾松了一口氣的聲音從後傳來。

此次偷溜出來她本就心虛,若是一個不小心傳送到了妖族之都裏那可就麻煩了。

“天咋草原?”許觀音疑惑的看向她。

“此處在西荒中部,許是因為此處靈氣稀薄,少有妖族出入,若是一個不小心落入妖族之都中,少不了麻煩跟著。”鳶尾悻悻的說道。

許觀音當即無語,敢情這丫頭根本控制自由出入,竟是連出來的地方也是隨機的。

瞧著許觀音懷疑的神色,她也懶得解釋,若不是她身有長生賜下的命牌便是連著出入的機會也沒有,須知這命牌何其寶貴,極樂谷眾多女修中長生也只賜予她一人,足見其信任。

“只要能回去就得了。”見鳶尾面上的神色,許觀音知曉自己再火上澆油一句這丫頭鐵定要開始暴走。她擺了擺手,將這事兒揭過,瞅瞅四周,突然有些茫然。

這西荒中,接下來又該怎麽走?

鳶尾見其神色便知想法,略一沈思,眼睛突然一亮道:“我倒是記得天咋草原附近有個好東西,算算時日也該成熟了,咱們此次出來恰好可以采摘了回去!”

“什麽東西?”許觀音被勾起了興趣,不由問道。

“去了你便知道。”鳶尾狡黠的一眨眼,一把拉住許觀音朝著西方躍去。

天際,兩輪陰月交輝之下,在她們走後不久,一抹詭秘的妖影突然出現在附近。

“沒用的東西,那家夥明明被鎖住了修為,你們竟也能叫他逃掉!”尖利的怒喝聲在草原上隱隱作響。

“該死的人族淫棍,此番抓到他定要斬去他半條小命才可!”暴怒聲結連未斷。

月輝傾斜而下,一個魁梧的身影漸漸顯露出痕跡,本有幾絲俊美的面龐因了暴怒之色變的極為扭曲,全身上下都充斥的暴戾之氣。

“如今說再多也沒用,淵受我一擊跑不了多遠。”一個淡漠的聲音緩緩響起,一張秀美如女子的面容逐漸顯露在月輝下。

若是許觀音在此,定會認得此人是誰。

“本殿下只道你和那淫棍乃是一丘之貉,不若先殺了你,省的回去那狐妖找本殿下的麻煩!”惑眼中殺意畢露,已有蠢蠢欲動之勢。

“夠了!”一聲冷喝突然響起,卻是立於其外一直沈默著的一人。

但見他灰發深瞳,刀削斧刻的俊美面容上滿是淩冽之色。惑邕先是輕蔑的看了一眼惑,心裏一聲冷笑,若不是他,好好的狼族豈會被旁人鳩占鵲巢,隨意擺布!

忍著心頭恨意,惑邕掃了一眼那抹一直含笑不見喜怒的身影,眼底飛快劃過一抹忌憚之色。

那只狐妖果真還是不信任自己,先是將這廢物放在自己身邊削弱他對狼族的控制,再者又派來這個扈白修!

他分明是那狐妖放在自己身邊的眼線。

可恨惑那蠢貨,竟還不明白那狐妖將這人族男子派來的用意。

若真是在此地殺了他,即便他們此行將淵抓了回去,那狐妖也絕不會再給狼族任何喘息的機會!

“天咋草原並不大,他身上的傷勢拖不了那麽久,定會找個地方藏起來療傷。”惑邕冷聲分析道,他側身看向西方,眼中殺意一閃。

“哀鳴澗,只有那個地方可容他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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