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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朱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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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咋草原往西,巨大絕壁猶如隔絕天幕的屏障,突兀的立在草原之上。那絕壁料峭危寒,卻筆直的被分為兩片,似被一把擎天巨劍從中劈裂而開。那兩片絕壁之間,只有可容兩人並肩而行的細小通道,黝黑詭秘,深不見頭,似通向另一個世界。

一聲聲此起彼伏的呼嘯聲從山澗內傳出,猶如厲鬼的哀鳴,讓人渾身泛起寒顫。

許觀音與鳶尾並肩走在其間,她聽著耳畔呼嘯而過的陣陣風聲,只有剛進來時打了個寒顫,一路下來便再無反應。

反觀鳶尾,玉面微凝,步履間也多了幾絲沈穩。

她看著身旁許觀音走得一臉從容淡定,似全然不受這山澗中哀鳴之風的影響,終不住出聲道:“此處為哀鳴澗,山澗內哀鳴之風終年不覺,可混淆人的心智,你竟絲毫不受影響?”

“是嗎?”許觀音輕描淡寫的回了一句。目光遙遙看著山澗前方,這山澗中的妖風雖也猛烈,但其混淆人心智的能力與劍冢相比卻是天淵之別。

許觀音在劍冢中堅持到最後一刻,心神早已磨礪的堅韌無比自不會被這些妖風所動。

鳶尾見她淡然的模樣,心裏旋即一想便就釋然,心道,長生大人的確目光如炬,許觀音的身上卻有不少奇特之處!

對於秘教傳承的事許觀音並不願提及太多,這裏面關系到她不少的秘密。鳶尾也是心思透亮之人自不可能開口詢問。

“你說的好東西究竟是什麽?”走了好一會兒,除了光禿禿的絕壁許觀音什麽也沒瞧著,她估摸著自己和鳶尾已出來了大半個時辰,剩下的時間也沒多久了。

鳶尾也知時間緊迫,這山澗狹隘的地形與呼嘯的哀鳴之風使得她與許觀音只得步行前去,但寶物近在眼前若是就此放棄實在可惜。

“你說的好東西究竟是什麽?”許觀音見她滿臉不甘願,心裏好奇究竟是什麽好東西竟可叫這丫頭冒著被長生發現的風險也想得到不可。

鳶尾看了她一眼,略一咬唇,這才出言說道:“你可聽聞過朱果?”

許觀音搖頭。

鳶尾見她回答的這般快速,不由面露狐疑,縱使孤陋寡聞,但凡修仙之人不知朱果者又有幾個。她心裏生起片刻懷疑,轉而對上許觀音投來的視線,卻見那雙眸子幹凈透徹卻無半分她所想的詭譎,再聯系這幾日相處下來對許觀音性格的了解,也知她不是那般心懷叵測的人。

鳶尾不由赧然,埋怨自己懷疑過多。

只是,許觀音當真不知朱果嗎?

昏暗的光線下,一抹幽光從她眼中閃過,許觀音舔了舔唇,朱果是什麽她自然知道。

活死人,肉白骨,有神藥之稱!

她雖未見過,但當初在郡主府的藏書閣內的那些日子她可不是白呆的。

不過,對於朱果她雖好奇卻並無多大覬覦之心,之所以不承認也是料到鳶尾心中的顧慮,省的引起麻煩。

利字旁邊一把刀,這話她比誰都清楚,雖然這些日子鳶尾與她關系緊密不少,但終究兩人並無深交,何以托付太多信任。

而且,便是這山澗中真有朱果,未免它也成熟太過是時候了一點。

“就快到了!”鳶尾驚喜的聲音傳來。

許觀音一擡頭就見她滿是激動之色的望著自己,道:“那朱果乃是我還未入極樂谷時偶然所見,沒曾想這靈力稀薄之地竟孕有此等寶物,這地方冷僻無比,那朱果在其中生長了千年竟還未被發現,若是在外面怕是百年前便妖族盤踞在外等其成熟。”

鳶尾聲音突然一頓,咬了咬唇,似下了什麽重大決心一般,直視許觀音,坦白的說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每過十年我便會從極樂谷中來此一次就是為了等這朱果成熟,今日雖說是帶你出來,但卻也存著別的心思。”

許觀音微愕,她從鳶尾提議來此時心中便有猜測,只是一直隱忍不說,沒曾想這時候鳶尾竟會自己坦白。

鳶尾深吸一口氣,見許觀音驚愕的神情,心裏湧出一股歉意,竟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低聲繼續說道:

“這朱果對我來說意義非常,只是這等寶物若采摘時稍有差池便會折損,帶你前來也是為此。”

“不過,我曾看過這朱果花開並蒂,定會結下兩顆果實,屆時……”鳶尾聲音微微一弱,猶豫了片刻,方才咬牙說道:“咱倆平分如何。”

許觀音平靜的聽她說完,沈默了半晌,一旁的鳶尾緊咬紅唇緊張不已。

“這麽說來,這朱果當是寶貝無比咯!”半晌死寂後,許觀音的聲音才淡淡響起。

她未急著表態,凝視著鳶尾,直接無比的問道:“你將事情坦白說出,就不怕我乘你采摘朱果之時,乘虛而入?”

鳶尾咬了咬牙,死死盯著許觀音,兩條秀眉緊皺在一起,似在思考自己的判斷。片刻過後,她深吸一口氣,重重的點頭道:“我相信你!”

許觀音抿了抿唇,與她對視了一會兒,緩緩移開視線,道:“走吧!”

“既是那麽重要的寶貝還是早些采摘了為妙!”

鳶尾聞言,激動的一點頭,不再耽擱朝前引路。

許觀音瞧著她輕松了大半的背影,回味著她方才的話。心裏生出一絲微妙之感,卻也在不禁間腦中浮現出兩個不願想起的身影。

她唇角一勾,帶起一抹似是自嘲的笑。

似乎一直以來都是都是她被人索求要相信,但如此篤定的被人相信卻是第一次!

……

哀鳴澗中,哀鳴之風呼嘯不斷,似感應到生人的進入變的愈發狂躁。

“就是這裏!”鳶尾激動的聲音響起,玉手指向前方。

許觀音順著她的手看去,她眉頭皺了皺,前方依舊是兩側料峭的絕壁並未看出有何不同之處。她略一沈吟,引動一律神識查看,果真感受到一絲不尋常之處。眼前景象漸起變化,左側山壁的輪廓卻有一絲凹陷進去的痕跡。

分明是有一處山洞!

“我設下的障眼法還在,想來這朱果並未被人發現。”鳶尾松了一口說道。

許觀音點點頭,兩人不再耽擱,動身走入山洞之中。

山洞內,一片漆黑,便是許觀音如今五感通達也過了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不同與山澗中哀鳴之風的狂躁,山洞內極為平靜,鳶尾早已按捺不住走在前方。

許觀音緊隨其後,並未如鳶尾那般著急,自一進來她便發現這山洞的不尋常之處,光是這裏面的溫度便比外界高上許多,越往裏走熱力越發灼人,就連靈氣逐漸充裕了起來。

許觀音越往後越驚,周圍還是一片暗沈,絲毫不見熱力的來源,但那一陣陣灼人的熱浪已逼迫的她不得已不運起靈力隔擋,最為驚人的是,這山洞內的靈力已不能有充裕來形容。

許觀音幾乎要懷疑,整個天咋草原的靈氣是不是都匯聚到這個山洞中來了。

朱果!也只有此等靈力充沛到可以用恐怖形容之地才能孕育。

鳶尾的腳步越來越快,許觀音緊隨而行,一抹紅光倏然在拐角後顯現。

就見,一株通體全赤紅的植株,攀爬在墻角,整體被紅光包裹住,馥郁的香氣充斥在整個山洞中,許觀音深吸一口氣,只覺得全身毛孔都張開了一般,那舒爽的感覺險些叫她昏了過去。

鳶尾在一旁早就按捺不住,她手上光芒一閃,一方玉盒出現在她手中,便是在這熱浪灼人的山洞內,許觀音依舊感覺到那玉盒散發的陣陣寒氣,可見其絕非凡物!

朱果周圍的熱浪極為駭人,便是鳶尾也難立刻近身,她運足全身靈力抵擋朱果散發的熱力,小臉上微顯痛苦之色。

許觀音站在後方,見沒有自己可出力的地方,目光不由在山洞內梭巡了起來。倏然她視線凝聚在不遠處的一個凹陷的石頭上,卻見那其中竟有水光湧動。

此處熱力如此駭人,便是有水也會即可蒸發,怎會聚集那般之多都安然無恙。

許觀音心頭一動,疾步走了過去,就見那石頭凹陷的地方只有石頭大小。那凹陷處內的液體並不是水而是呈著淡淡的乳白色,許觀音本是隨意用神識一掃,下一秒,她心中震動的險些叫出聲來!

那液體中靈氣的充裕程度竟比這山洞中的靈力要強上百倍不止!

寶貝!大寶貝!

許觀音深吸幾口氣,平息下心裏的激動,旋即她面上現出一抹為難之色,這些靈液自己該如何帶回去是好?

如這般寶物,若不用上好的氣血儲存用不了多久其中的靈力就會消失在天地間,便是她帶走了也沒有用處!

許觀音一陣頭痛,她手指恰巧劃過腰間,腦中靈光一閃!

她猛地埋頭看向自己腰上的陰陽玄冥帶,這寶物既然能容納活物,裝下這些靈液也定然沒有問題!

念頭一起,許觀音不敢耽擱凝神在陰陽玄冥帶上,片刻過後,卻見靈液連帶那顆凹陷的石頭一起消失在天地間。

“呼……”許觀音重重吐出一口氣,這是她第一次使用陰陽玄冥帶還是動用黑玉那一格,不免感到一股吃力之感。

撿到了寶貝,許觀音心裏正歡喜不已。沒曾想,鳶尾的一聲驚叫聲倏然響起。

鳶尾的身影狼狽的從紅光中激射而出,她雙手死死捂住玉盒,眼中滿是驚懼之色。許觀音一把扶住她險些摔倒的身影,入眼就見鳶尾那死死握住玉盒的手一片焦黑猶如被烈火燒幹了一般。

她心頭大驚,就聽鳶尾驚慌不已的低吼道:“快走!有人!”

許觀音絲毫不敢耽擱,扶住鳶尾的身子,朝外激射而出。

驚震間她回首一探,驚鴻一瞥,恰見一抹動人的身姿從紅光中走了出來。

姹紫嫣紅都不及那容顏一抹顏色,精致細膩如女子的容色中,那雙眸子夾雜著陰柔與邪魅之氣,只是一眼便叫人絕不能忘!

這人許觀音絕對是第一次見,但卻絲毫不陌生!

這張妖孽無比的臉,不正是她此行來西荒所要找的正主淵!

她疾馳的身影有一瞬凝滯,就是這片刻的停頓,一股強大的神識瞬間鎖定住她的全身,許觀音身體猛地一僵,連帶著鳶尾一同摔倒在地。

該死!

她面色頓時一沈,一個花團錦簇的衣袂便浮動在她眼前。

下一秒,男子陰柔邪魅的笑聲在頭頂響起。

“老天真是待我不薄,竟會在此刻送來兩個美人兒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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