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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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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以為潤玉會提劍去姻緣府殺了丹朱,豈料潤玉竟半點聲色不露,只是將所有人都打發出去,只留下綠參和黃李。

“少君,為何不將丹朱立即拘來?”

潤玉不敢再離開漓憂身側,布下結界省的打擾漓憂,起身坐到一旁案邊道:“你們以為毒是丹朱下的?”

黃李詫異起來,“錦覓仙子方才明明說她就告訴了丹朱。”

“她可以告訴丹朱,丹朱也可以再告訴別人。”潤玉眼中冷芒閃爍,“下毒之人,我心中已有猜測,你們不要輕舉妄動。往後若我不在,你們兩要守在漓憂身側寸步不離。”

“這……”黃李和綠參對視一眼,諫言道:“少君,少尊一直呆在璇璣宮,有二十萬兵將守護還不要緊,眼下,最重要的反倒是少君您的安危。您若再有個差池,少尊怕是……”

潤玉擡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放心,本座這條命從此以後便是漓兒的,自會加倍小心。”

黃李和綠參退下後,一想到漓憂將相思引種在潤玉體內,還是心有餘悸。

“事到如今,若再瞞著聖尊,若少尊真有個萬一,你我……”綠參臉上頭一次露出駭然之色,“聖尊的脾氣,你我都很清楚,到時候真是要六界不寧,諸天破碎了。”

“不行!”黃李斷然拒絕,“一來聖尊閉關正是緊要時刻,二來,正因你我都清楚聖尊的脾氣,才萬萬不能在此時請聖尊出關。沒有少尊,誰能勸得動聖尊,倘若聖尊一怒之下闖入紫宵宮中尋了道祖,我等便是萬死難辭其咎,少尊醒來,又要如何面對?”

“可是……”綠參跳腳道:“少尊的情形你也看見了,她和少君一命相連,這少君又不知何處多了這麽個了不得的敵人,暗中就對他下毒手,真是防不勝防。”

說到防不勝防,黃李神色卻有些異樣,“少君心裏,怕是已有揣測了。”

“那是……”

黃李打斷綠參追問,“既然知道相思引一事,少君就會小心謹慎,不會再冒險行事,以少君的修為,再加上我等護持,斷不會出什麽差錯。眼下,還是將少君交代的差事辦好。”

綠參便不再開口,和黃李分開一個去了花界,一個去了洛湘府。

兩人回來覆命時,去花界的綠參道花界一切應許,黃李卻回答的有些遮遮掩掩。

潤玉握著朱筆批閱完一紙淩霄宮的奏折,隨口問了一句,“水神不許?”

黃李訕訕然道:“水神言,婚姻大事,要錦覓仙子自己定奪。”

“是麽?”潤玉擱筆擡眸,“看樣子,水神並不喜歡我為錦覓仙子精心挑選的婚事。”

不過這倒也不出乎意料。水神是什麽人,他早就清楚。

他起身站在窗前望向洛湘府的方向,“他可告訴錦覓,荼姚乃是她的殺母仇人?”

“已經說了。”

“你們去時,錦覓可在洛湘府?”

黃李猶豫片刻,道:“說是去了棲梧宮。”

潤玉聞言,唇角勾出一絲涼薄笑意,“既然如此,本座也不用顧慮那許多。”

“殿下。”鄺露這時進來朝著潤玉頎長背影看了一眼,福身道:“月下仙人求見。”

“丹朱?”潤玉挑了挑眉,立即就想到月下過來的用意,“看樣子錦覓不僅去了棲梧宮啊。”

綠參顯然也想到什麽,登時氣炸了肺,“早知道,就該先讓那錦覓……”她說著一頓。

讓錦覓做什麽呢?讓她出去不成,可原本要詢問的人就是錦覓啊。

綠參平日就不喜歡錦覓的性情,總覺得錦覓和漓憂明明是同父所出,偏偏資質差就算了,還不求上進,若不是生來有個好爹好娘,後頭又添了個好姐姐,還長著一張討人喜歡的臉,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這樣的人,她素來不喜歡,奈何錦覓身份特殊,還要時不時出現在她跟前蹦跶。至於什麽月下,老菜幫子非要裝嫩姜的,她更是看著都嫌惡心!

“讓他去七政殿。”潤玉也不想月下過來叨擾漓憂,令黃李和綠參守著,自己帶了天蓬和真武去見月下。

月下照常還是穿著那十萬年如一日,亦不分四季紅毛衣裳,在七政殿走來走去,只可惜不管他怎麽逗趣討樂,七政殿內的仙侍除去給他上一杯茶,並無一個與他說話。

“哎,你們啊,真是無趣的很,無趣的很。”月下折騰累了,沒好氣的坐回去,嘀咕道:“潤玉也真是,沒頭沒腦的,偏偏要將天界給的仙侍全都換了,弄成你們這些一板一眼的淩霄冰塊。”

“叔父若是不喜歡,倒可以多去去旭鳳的棲梧宮,我聽說棲梧宮了聽那兩個,時常去姻緣符串門。”潤玉提衣擺入了門檻,隨意回了一句,見月下臉色尷尬,轉而一笑,帶著些戲謔道:“我這璇璣宮,算上今日,這萬把年叔父也不過來了兩回,第一回還是我被荼姚帶到天界那日,叔父來看了個新鮮,不知今日,叔父又是想來看什麽好戲?”

不管是看新鮮,還是看好戲,可都不是什麽好詞兒。月下自然知道潤玉是在諷刺他,雖然是帶著解釋的心意,卻也有些不滿,“你這孩子,而今說話怎麽總是這般刺人,我平日難道待你不好?”

潤玉撂袍而坐,面色溫和道:“叔父待潤玉,自是極好的,偶爾有剩餘的紅線,也總是惦記著給潤玉綁一綁。”說著他神色一淡,“可惜啊,叔父卻總是忘了在父帝面前為潤玉提一提那婚約之事。”

月下被他一噎,底氣不足起來,“這,這你和水神長女的婚約,昭告六界,叔父那時也實在是沒法子,這不就只能琢磨給你多牽兩根紅線,琢磨讓你多收兩個美妾才是。”

美妾?

若他果真那是就有心儀之人,要據理力爭,怕是眼前這位叔父也不會站出來為他說半句好話。

對月下辯解,潤玉一笑而過,態度十分溫和的主動開口詢問,“未知叔父今日過來,是有何要事?”

月下這才想起正經事兒,頓時又將胸脯挺了起來,“今兒一大早,覓兒就來尋我,問我告訴了誰那什麽相思引的事兒。我來是想告訴你,從覓兒口裏聽說過這種古怪的丹藥後,我就只去問了太上老君,他才是煉丹的行家,我感興趣的是話本子,就那一回,我便再未與誰說過了。”

潤玉放下手中茶盞,面色有些冷淡,“知道了。”

知道了,就這三個字?

月下有些不敢置信,“就這樣?”

潤玉神色清冷的望著他,“叔父還要如何?”

“可是,你,你好歹……”月下一急,也不知該說什麽,最後才結結巴巴擠出一句話,“你好歹告訴我,你信不信我?”

潤玉反問他,“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這,潤玉,我這些年雖少來看望你,但你是我親侄兒,我向來是將你和鳳娃一般看待,我絕無害你之心啊!”

見月下一臉恨不能掏心掏肺證明清白的模樣,潤玉莞爾道:“叔父何必這般著急,您待本座的心意,本座向來知曉,正因知曉,本座從未疑過你。”

月下松了一口氣,歡喜道:“沒錯沒錯,乖孩子,我就知道你信我。”

潤玉將茶盞一放,“倒也說不上信和不信,不過是覺得以叔父的性情,要想無聲無息給我這個並不親近的侄兒下毒,實在不易罷了。”

“潤玉!”月下氣結,再也壓不住怒火,他自問清清白白,好心跑來解釋,沒想到從一開始就被潤玉當猴子一樣洗戲耍,他拍案而起,怒道:“好,你如今做了什麽淩霄少君,就連我這叔父都不放在眼裏,既然如此,我也懶得在這兒自作多情。我問心無愧,你盡管查就是了,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個什麽!”

見他怒氣沖沖,潤玉也只是輕笑道:“叔父慢走。”

半點沒有挽留的態度讓月下氣的狠狠喘了兩口粗氣,噔噔噔沖出了璇璣宮。

潤玉目送他離去,眼神逐漸變得冷厲起來,“真武,你最擅潛行,你去親自盯著月下,不管何時,見了誰,本座都要知道的一清二楚!”

真武領命而去,天蓬低聲問道:“少君,您是懷疑有人利用月下仙人?可他方才明明說只告訴了太上老君。”

潤玉面上浮起譏誚,“太上,不過是顆混淆視線的棋子罷了。”

且說月下自璇璣宮離開,因道行修為的緣故,也不知真武在後頭一路盯著。在姻緣府悶悶呆了半月,只是被氣的狠了,便想找人說一說,於是拐去棲梧宮。可他去的不巧,旭鳳去了洛湘府找錦覓,他暗罵一聲倒黴,又折返回來,路上就碰到彥佑。

“唉,你這條小青蛇,不好好在璇璣宮呆著抱住潤玉的大腿,來我鳳娃的棲梧宮做什麽?”

彥佑朝他翻了一個白眼,“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潤玉啊,脾氣一日比一日古怪,璇璣宮死氣沈沈的,我哪兒在那兒呆得住。”

“沒錯,潤玉那小子,自從做了什麽淩霄少君,越來越不討人喜歡!”月下跟著罵了兩句,又道:“你怎麽不回洞庭湖去,潤玉那小子,不是將天帝賜給他的洞庭湖送給了你們兩個義弟?”

“不去不去,去了那兒,幾百裏洞庭水域的雜事都要交給我處置,我才沒那個閑工夫。”彥佑拼命搖頭,他是個喜歡游戲六界的,最厭惡幹活。

不過他這脾氣倒符合月下的口味,月下拍拍他肩道:“不錯不錯,老夫欣賞你、這整日批公文練兵有什麽意思,還是像我這樣,做個輕散閑職才是上策。哎,對了,你們去幽冥到底發生了什麽,是不是潤玉那小子脅迫你們,我想來想去,都覺著荼姚不會莫名其妙跑到幽冥去殺潤玉,為何……”

話音在見到彥佑忽然露出畏懼神色後戛然而止,月下僵硬著背脊轉過身,顫顫喊了一聲潤玉。

潤玉眉眼不動,仿佛並未聽到月下方才說的話,甚至眼前就好像沒月下這個人一般,只朝著彥佑淡淡道:“本座以為,你已回了洞庭。”

彥佑慢慢起身,盡管心裏懼怕,還是硬著脖子道:“我也是十二生肖星君之一,我自然是想在天界就在天界。”

“是麽?”潤玉睨了一眼,“可本座記得,你早就因調戲天妃被貶黜下界了。”

“我……”此事兒乃是彥佑畢生恥辱,常年打雁的反被只雀啄了眼,要不是提起來的人是潤玉,他自知打不過,是無論如何都要狠狠收拾對方一頓。

潤玉見他僵著一張臉呼哧呼哧喘氣,面無表情道:“事不過三,若本座自九霄雲殿回來還在天界看到你,就休怪本座不念情面。”

望著潤玉帶著人大步離去的背影,月下和彥佑都氣的不輕。

“你瞧瞧,你瞧瞧,好好的一個斯文孩子,自從手頭有了點權柄,都成什麽樣了,說來說去,還是怪那少尊,好端端,非要把我這與世無爭的侄兒變成淩霄少君,要不是她……”月下話未說完,一道掌力飛來,將月下打的直接現出原身,幾個翻滾壓倒了好幾叢花草,簡直是狼狽不堪。

“月下仙人,若再讓本座聽到你非議漓兒,你便去人間月老廟做個地仙罷。”

聽到這遙遙傳來的警告之聲,月下氣的厲害,可卻再不敢說半個字了。

彥佑將他紅彤彤的原身抱起,見他一時還不能幻化回人形,只得給他梳了梳毛,告誡道:“你也是,罵他就算了,他還給你幾分顏面,你居然敢罵那個漓憂少尊,你真是不怕他剝了你的狐貍皮給人做大衣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眼下,連天帝的臉色都不太看了。”

紅狐貍嗚嗚叫了幾聲,發現沒用,垂頭喪氣將頭埋在一堆紅毛裏,再不吭聲了。

彥佑怕月下只有原身會出事兒,只能在這裏守著,一直守到旭鳳和錦覓一道回來,才將紅狐貍一送,“吶,你們兩個看好了,我得趕緊去洞庭,要不我就得變成一條小青蛇了?”

懷裏乍然被送了一只紅狐貍,錦覓起初嚇了一跳,直到被旭鳳將紅狐貍搶過去,她才回過神,瞪圓眼睛道:“這,這是月下仙人?”

“可不是。”彥佑抓了抓。

旭鳳探了探月下元靈,發現並無大礙,方才道:“這是怎麽回事兒,為何叔父無法變回人形?”

彥佑嘆了一口氣,“他自己嘴賤,在潤玉面前說那位漓憂少尊的壞話,正好被潤玉聽了個正著。”

“什麽,你好端端的,幹嘛要罵我姐姐?”錦覓先前還打抱不平,待聽到彥佑的解釋之後,懶得再看一眼月下,罵了兩句轉身就走。

“唉,怎麽一個個的今天都這麽大火氣!”彥佑被錦覓順便瞪了一眼,也覺得莫名其妙。

旭鳳神色郁郁,自知攔不住錦覓,只道:“說來話長,不過你方才說你要去洞庭是什麽意思,你不是說你不想接任洞庭君一職?”

“我是不想,可潤玉不知發了什麽瘋,非要攆我離開,他眼下六親不認的,我幹娘那點臉面可一可二不可再,我不想再招惹他了,所以我還是乖乖聽話,先去做個兩年,再想法子脫身。”

聽完彥佑的話,旭鳳面色一變,急道:“你是說潤玉逼你離開天界?”

“是啊,不僅是我,還有那只小鯉兒,也被他派人送走了。”彥佑詫異的看著旭鳳,“怎麽了?”

“不好!”旭鳳面色大變,又追問了一句,“潤玉去了哪兒?”

彥佑老老實實道:“帶著人去了九霄雲殿。”

“九霄雲殿,今日是天界議政大會,天界所屬,皆在九霄雲殿中。”旭鳳將懷中的月下丟給彥佑便駕雲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了,明天可能沒有更新啊,因為姐妹過生日,我要去參加生日會。要是回來的早我就更,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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