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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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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十年一度議政大會,各族聚集九霄雲殿,滿堂煊赫,比之所謂的天後壽宴時更要熱鬧數分。天後被廢,天帝今日便攜了一名平日比較寵愛的側妃蓮思前來赴宴。

“這位蓮思側妃有一千多年不曾出現人前了,我還以為她被那廢天後給除了,沒想還能保住性命,倒也有幾分本事。”

“聽說當年廢天後本是要想法子殺了她,只是她出身花界,真身又是一朵水蓮,和先花神生的頗有幾分相似,所以跑去花界躲了幾年,僥幸逃的性命。”

“我知道,她後來一直躲到瀛洲,在玄靈鬥姆元君那兒做了幾百年灑掃的侍女,這不廢天後一死,天帝就把人趕緊接了回來。”

“這廢天後啊,也是……得罪誰不好,偏偏要去得罪夜神殿下,那位身後如今有整個淩霄宮撐腰,還能怕了她一個鳥族首領,怕是巴不得她自己動手呢。”

“你們說,這位側妃會不會坐上天後寶座?”

“難說,天帝倒像是寵愛她,不過到底出身差了些,怕是不容易。若是花界樂意給她出頭,倒還有幾分可能。”

“花界不是聽說歸順了淩霄宮,又和天界有一場舊怨,我看不會答應。這兩頭下註,素來就不討人喜歡。”

“夜神到。”

聽到通報,原本議論紛紛的仙神們互相使了個眼色,默契的壓低嗓門。待潤玉一行走到上首,才又默契的開始議論起來。

“瞧見沒有,天帝啊,現在和夜神,是連句話都不願多說了。”

“我看夜神也不在乎,他如今執掌淩霄宮,哪還管天帝喜不喜歡他。”

“這倒也是,天帝的位置,夜神怕是未必稀罕。”

盡管這些神仙們說話都註意的很,耳聰目明的天蓬依舊聽得清清楚楚,方要出手教訓,潤玉便叫住他。

“他們還不是本座手下,此時何必去管。”

天蓬心中一動,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做好自己的護衛。

飲宴過後,便是議政開始,鳥族水族狐族等先回稟各自下轄事務,先前倒是安靜的很。直到隱雀起身,詢問天帝對穗禾的處置,殿中立時陷入詭異寂靜之中。

天帝目光一掃,落定在潤玉身上,“夜神覺得如何?”

潤玉站起身,神色肅穆道:“兒臣以為,當按天界法度處置。”他說著蹙眉回憶片刻,“兒臣記得,擅自調兵,謀害上神,樁樁件件皆是死罪。”

天帝本是隨口詢問,眼下天界的情勢,他又不是瞎子,豈能看不明白。尤其是鳥族,這隱雀和潤玉互相勾結,連表明功夫都不屑做,隱雀一月數回前往璇璣宮,他若再將唯一能掣肘隱雀的穗禾給殺了,到時候鳥族怕是真要落到潤玉手裏。

“以本座看,穗禾年輕氣盛,也是受了那廢天後荼姚要挾,方才鑄下大錯。與其殺了她,倒不如給她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這番明明白白的偏向,潤玉不過是掀了掀嘴角,隱雀卻直言問道:“敢問天帝陛下,打算讓穗禾怎樣戴罪立功?若罰的輕了,怕有仙神效仿,若罰的重了,陛下怕是不舍。”

“隱雀,你大膽!”忍著一個潤玉就罷了,若在議政大會上連一個鳥族代首領都壓不下去,天帝這位置不如不坐!

隱雀冷哼一聲,對天帝怒火視而不見,摸著胡須道:“陛下,隱雀不過實話實說而已,今日當著天界諸族,您倒是說說,似穗禾這等罪行,您要如何讓她戴罪立功。您說給我們聽一聽,往後我們也好拿捏著犯錯,好歹最後能得個死裏逃生的機會。”

天帝被隱雀氣的臉色鐵青,許久都說不出話來。

蓮思左右看看,突然揚聲插言,“隱雀,陛下乃天帝,你竟敢頂撞陛下,是反了不成!”

區區一個側妃,隱雀豈會放在眼裏,“你算什麽東西,平日恭敬叫你一聲側妃就罷了,今日乃天界議政大會,你不離開也罷,還敢插嘴,真是不知死活!”

蓮思雖是側妃,但天帝帶她過來,也就成了他的臉面。被隱雀這般接二連三的打臉,天帝也顧不得什麽鳥族不可輕動,喝道:“來人,將隱雀給本座拖出去,待議政大會後再行處置。”

然而他話音落後,殿中卻鴉雀無聲,即無人說話,更無天兵天將上殿捉拿隱雀。

天帝心中一慌,頓時察覺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來人,來人!”

可惜,殿中除了他的聲音,依舊靜謐的猶如墳墓。

“這,這是怎麽回事?”天帝臉上已現出一抹倉惶,目光所及之處,他已發現昔日的手下,親信,甚至近侍都在回避自己的目光。他畢竟做了十幾萬年的天帝,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猛的站起身指著殿下痛斥,“你們到底想做什麽!”

“隱雀,你先退下罷。”潤玉放下手中一直把玩著的玉杯,神色從容喚了一句。

就是這清淡一言,先前還桀驁不馴的隱雀立即恭敬退下,天帝再是傻子也醒轉過來,他看向潤玉,痛心疾首道:“潤玉,竟然是你,你竟要背叛父帝,行這等不忠不孝的忤逆之事!”

“不忠不孝?”潤玉看到他眼中的失望和痛心只覺好笑,“父帝,你當年能順利登上帝位,不也正是行了我今日這般不忠不孝之事?”

“你……”

“況且,我以為,我這只是撥亂反正,順應人心罷了,實在算不得謀反作亂。”

到了這個時候,面對天帝這個生父,潤玉眼角眉梢只剩下再也不用掩飾的鄙夷,“父帝,為了權力,你遺棄花神,花神死後,更謀劃以花界掣肘鳥族。你口口聲聲和水神乃至交好友,但你處處計算分化水神權柄。你疼愛旭鳳,明知荼姚忌憚於我,但你偏偏不肯立旭鳳為儲,以致荼姚處處忌憚於我。你明明厭惡我這個庶長子,卻不肯放我清靜,將我引入這場毫無勝算的儲位之爭中。待得知水神長女竟是漓兒時,你更機關算計,想要以我的婚事謀劃淩霄宮。你明知荼姚動向,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讓她先是滅了我母族,又殺我生母!我如今走到這一步,和旭鳳走到這一步,荼姚若有三分錯,剩下三分,全是你逼迫至此!”

“你……”天帝先是心虛,接著解釋道:“本座不是早就告訴過你,龍魚族之事,本座也是迫不得已,當年天魔大戰,龍魚族勢力雄厚,偏偏首鼠兩端,本座也是迫於無奈,才用了此等伎倆,本座原本也只是想削弱那太湖勢力,誰知荼姚竟會行滅族之策。後來荼姚帶你回了天界,本座若待你太好,便會讓你被荼姚所記恨。”

“住口!”潤玉眼底驟現濃濃恨意,“若你當真畏懼荼姚至此,荼姚也不會輕而易舉被你廢除後位!這些年,你明知荼姚所為是在一步步將她自己推向萬劫不覆的深淵,但你從不約束。你一步步培養鳥族的勢力,讓荼姚以為你待她始終有三分情意,讓她覺得你的心思始終偏向旭鳳,讓她一日勝過一日的囂張跋扈,惹得六界生怨,神佛憎惡。殊不知,你偏向旭鳳不假,但有她在天後之位上一日,你便絕不會立她所出的旭鳳為太子!你所做的一切,不過皆是為鞏固自己的帝位罷了!”

潤玉起身逼近天帝,俯視著這張已蒼老的面龐,意外的從他眼中看到一絲怯懦,不由嘲諷的笑起來,“父帝,我沒想到,有朝一日,你竟會畏懼我這個從不放在眼裏的棋子。不過,你的確該怕我!”潤玉話音一停,手掌忽然被陰陽二氣覆蓋,眨眼之間就掐住了天帝的脖子。

“父帝,其實我方才說的這些,都不是我非要對你出手的理由,你最不該的,便是做了這麽多壞事,讓我對你連最後一絲父子之情都耗盡後,還要謀害我最心愛的女人。你可知道,我雖是仙神,心裏卻早就住了一頭惡鬼。漓兒,是束縛這頭惡鬼的牢籠。是你,親手斬斷鏈條,將他放了出來。”

被交錯不息的陰陽二氣纏住周身,以天帝的修為,至少也能掙紮一二,可他一動靈力,才發現自己靈力像是被什麽東西給鎖住了。他拼盡全力,才氣喘籲籲質問道:“你這畜生,你對我做了什麽?”

潤玉欣賞的看著天帝可憐的神情,手上一松,任憑天帝摔在地上,抖了抖衣袍淡淡道:“你應該問的人,不是本座。”

“不是你?”天帝心頭一動,扭頭看向從潤玉謀反開始就一句話未說的側妃蓮思。他若沒記錯,之前隱雀呵斥蓮思時,他為了安撫蓮思,在她手背輕輕撫了撫,便是那一撫,他掌心有些刺癢。

先前嬌媚動人的蓮思此時面染寒霜,定定望著狼狽的天帝,望著望著,她忽然仰首大笑起來,只是笑到最後,已變成撕心裂肺的哭嚎。

“太微,你也有今日!”

天帝不甘心的看著她,“你為何,本座待你不薄。”

“待我不薄?”蓮思抹點滿面淚水,恨意從眼底噴薄而出,“你待我不薄,你明知我真身乃是一朵水蓮,荼姚對我施以火刑時你在何處?你明知我當年有了身孕,我苦苦哀求你,只求你保住我的孩子時,你又在何處?你永遠只會在我受盡折磨後現身,虛情假意的說愛我,說你為難,讓我體諒你!我為何要體諒你,我的孩子死了,我的心也跟著死了。我明明在上清天過著清淡寧靜的生活,你一句話,便要我忘記前塵舊怨,回來服侍你這個豬狗不如的畜生!太微,你太自信了,你以為我還愛你是不是,不,我告訴你,我恨你,我恨了你幾萬年,我恨不能將你扒皮拆骨,我恨不能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唯有如此,方才能告慰我那可憐的孩子!”

天帝不敢置信的看著她,喃喃道:“你騙我,你敢騙我!”

“父帝。”潤玉見他已是發髻散亂,猶如喪家之犬,撩起袖擺半屈在他面前,輕輕替他整理了鬢邊的亂發,“你活了這麽多年,辜負過誰,害過多少,怕連你自己都記不清了。你以為今日是我憑借淩霄勢力威壓這滿天神佛?不,不是,他們,我只需要告訴他們我能成功,他們便會追隨於我。你早已失盡人心,德不配位!”

“畜生!”

眼看潤玉與自己距離只在咫尺之間,天帝拼力一擊,可惜半路便是潤玉隨手一揮,將其打翻出去。

“來人,將廢天帝拿下押入水牢。”

這一次應者如雲,隱雀身先士卒,將沒有絲毫反抗之力的天帝提在手心就走。

待旭鳳好不容易帶著破軍所率領的天兵趕到時,場面已天翻地覆,讓旭鳳意外憤怒的是,潤玉謀反,動用的並不是淩霄宮所屬,而是天界皆反。

“你們……”旭鳳身為戰神,統攝天界軍隊,平素自詡領兵有方,禦下有道,從未想過他一手練出來的兵馬居然會跟隨潤玉謀逆。

他又看向來參加議政大會的鳥族,水族等,最終目光落在水神身上,“仙上,難道連你讚成潤玉謀反?”

水神面帶憐憫,嘆息道:“今日之事,我事先實在不知,只是我也不願阻止。”

“為何!”

旭鳳的追問,水神卻不肯再開口,只對站上高臺的潤玉道:“殿下以雷霆之勢得償所願,我也不願多說什麽,還望殿下莫忘初衷。”

潤玉當下道:“仙上放心。”

水神點點頭,又看向旭鳳,“火神無辜,還請水神看在兄弟之情的份上,不要過多苛責。”

潤玉端坐在天帝曾經的位置上,冷冷睨了一眼身後只跟著寥寥幾十名天兵的旭鳳,“此事,便要看他了。”

“即如此,今日我便插手一回。”水神從潤玉話中聽出一絲不詳之意,略一沈吟,不待旭鳳再開口,出其不意的將他擊暈帶回了洛湘府。

“少君,這……”天蓬望著水神背影,猶豫道:“要不要小神去。”

“不必了。”潤玉明知水神的保全之意,倒也不想在此事趕盡殺絕,“大局已定,漓兒傷勢要緊,立即舉行登位大典,令承天和黃李他們準備好捕捉天心本源。”

“小神明白了。”

天帝才被廢除,緊接著就要舉辦登位大典,隱雀等人都不讚成。但看潤玉執意行事,大家覺得早些登位定鼎倒也是件好事,遂倉促了些,好歹將登位大典給辦了。

至於這大典是否隆重,潤玉全不在乎。典禮一完,他便立即離開九霄雲殿,找到在天界最高處的臨淵臺收集天心本源的黃李等人,“如何?”

察覺到潤玉話音竟有一絲發顫,黃李不免欣慰至極,握著手中的瓷瓶道:“少君放心,幸不辱命。”

望著那瓷瓶,潤玉先是一笑,接著眼尾發紅,顫聲道:“立即開爐煉丹!”

“是!”其餘藥材都收集妥當,承天也早就等不及了。

補天丹煉制不易,足足花了三年,耗去無數天材地寶,五百名火系仙神日以繼夜催發爐火耗光靈力後,這一枚補天丹終於煉制成功,被潤玉親手送入漓憂口中。

“漓兒,漓兒……”潤玉眼見丹藥入口,漓憂原本蒼白的面色立即添上一絲紅潤,體內靈氣開始自主運轉,登時大喜。

聽到這聲聲呼喚,漓憂下意識想睜開眼,她努力好幾回,感覺臉上有冰涼水滴,她心中一急,終於擡起眼簾,霎那間,就看到一雙淚眼。

“你,你為什麽在哭?”

欣喜若狂的潤玉握住漓憂伸出的指尖,放在唇邊輕輕一吻,含淚輕笑道:“因為你醒了。”

“我醒了?”漓憂方自這一場甬長夢境中醒過來,還有些模模糊糊的,她左右看看,見黃李幾個都是滿臉淚水,又笑個不住,不由恍惚道:“我睡了很久是不是?”

“是。”潤玉摟緊她,柔聲道:“你睡了許久,久到我想讓這一切都陪你陷入沈睡。不過沒關系,你終究還是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電腦電源爆炸了……我很傻的在發現電腦滋滋叫的時候直接去拔了電源線,然後砰的一聲火花四濺,嚇得我立即將家裏總開關都給關了。發現電腦一股燒焦味,嚇得我差點奪門跑路,後來喊了維修師傅過來,裏面已經燒成焦炭,重新買了個電腦,還是臺式機碼字舒服啊,用筆記本總感覺哪兒不對。女主已上線,明天夫妻嘴炮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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