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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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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還殘存著未散盡的靈氣,五色靈力化作光點盤旋跳躍,桌邊一盆將要枯萎的玉蘭在靈氣中舒展身姿,重新綻出最美的模樣。

潤玉望著那吐蕊花瓣,見它層層疊疊充滿生機,手腕翻動將其中開的最美一朵招來放在漓憂鼻尖。

“漓兒,你已睡了足足五年,連我們的大婚之期都錯過了。我用盡辦法,你都不肯醒過來,難道你還在怪我魯莽沖動中了奸計,害的你傷重至此。若你怪我怨我,你就趕緊醒過來,到時候你罵我也好,罰我也罷,我都由著你。我只求你醒過來看我一眼,一眼便好。”

鄺露在門外聽到潤玉聲音由黯然逐漸變得沙啞哽咽,心中五味雜陳,她敲了敲門框稟告道:“殿下,火神殿下來了。”

潤玉自交握手心中擡起頭,不著痕跡擦過自己眼角,轉身時面上一片冷肅,“你們兩個看好漓兒,沒有我在,不管是誰,都不得靠近漓兒半步。”

這五年,每一次踏出這間屋子,潤玉便要將這番話重覆一遍。鄺露知曉潤玉肯改變心意暫時將她留下來,取得便是一個忠字,忙道:“殿下放心,鄺露絕不敢出任何差錯。”

黃李也道:“少君放心。”

潤玉已無法再放心。自赤丹之事後,他不會再相信任何人。赤丹有龍鳳之恨,黃李呢,綠參呢?漫天神魔,活了幾十萬年的大有人在,誰知道誰全部的往事?而他,再也輸不起了。

“記住本座的話,不管是誰,決不允許她擅自靠近漓兒。”

潤玉親自關了門,檢視過殿外五重守衛,才去了七政殿。

旭鳳乍然見到潤玉,神色有些覆雜,“大殿終於肯見我了。”

潤玉甩袖坐下,“火神此話何意,本座一直就在這璇璣宮中,從未拒絕過火神殿下來我宮中做客。”以指尖探出兩簇火苗點燃面前的茶爐,潤玉笑道:“淩霄宮的霧茶神君昨日才送了兩匣上玉山霧茶過來,既然火神來的巧,今日便與本座一起品一品如何?”

見到潤玉行雲流水般烹茶之舉,再聽那話中不著痕跡的拒絕之意,旭鳳不由苦笑,“大殿當知,我今日並非是來和你品茶。”

潤玉當啷丟下茶蓋,望向旭鳳不帶一絲煙火氣道:“潤玉愚鈍,敢問火神今日前來到底有何貴幹?”

旭鳳唇瓣翕動數次,終於艱難擠出幾字,“我,是來代穗禾賠罪,還望兄長念在穗禾與我兄弟也有青梅竹馬之誼,原諒她因一時沖動而犯下的錯誤。”

“錯誤,原諒?”潤玉眼底閃過一絲陰狠,嘲諷的看著旭鳳,“潤玉愚鈍,實在不知火神此話何意,穗禾那斷臂,早就被醫官以靈藥幻化接好,這五年我都在璇璣宮閉門不出,可再未對她出過手。”

旭鳳定定看著他,無奈道:“兄長當真不知穗禾這五年來都被淩霄劍氣折磨的痛不欲生之事?”

潤玉聞言面露愕然,“淩霄劍本是上古神器,乃聖尊以世間第一塊庚金打造,鋒銳無匹,我卻不知,它還內蘊什麽了不得的劍氣。”

明知潤玉是在假作不知,旭鳳偏偏沒有絲毫辦法。

這五年,潤玉變化實在太大。若以前璇璣宮無人敢來是都覺著夜神性情清冷,那眼下,怕的都是璇璣宮外重重森嚴守衛。

旭鳳抿唇低聲道:“大兄,我知母神對你不住,也知道當年鳥族覆滅龍魚一族乃大錯特錯。但母神和鳥族都已付出代價,你為何就是不肯收手。”

潤玉這一次真是有些吃驚,他仔仔細細看過旭鳳,發現他字字句句竟然出自肺腑,忽然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旭鳳,你還是不明白。龍魚族,不是死在鳥族手裏,是死在天後野心之中,死在……”死在父帝的制衡之術裏。

潤玉咽下後面的話,意興闌珊道:“穗禾如何,與我無關。自從五年前取回不死草,本座和鳥族那點帳,就已清了。”

這話,分明就是不會管穗禾之苦的意思了。

旭鳳聽到此,猛的站起,“當日你持劍沖上九霄雲殿父帝憐你心神受創不曾治罪,你拔劍斬了穗禾一臂,母神也不曾置喙。甚至為了安撫你和淩霄宮,母神也因誤傷少尊之故被父帝下令軟禁後宮三年。這五年你從淩霄宮調兵二十萬把守璇璣宮,本是天界的地盤,卻被你自立一界,另立法度,父帝和天界眾仙,可有一字置喙?父帝拳拳愛子之心,這般步步退讓,你為何還不肯罷手!”

“愛子之心,退讓?”潤玉只覺聽到世間最好笑的笑話,他搖頭失望的看著旭鳳,“旭鳳啊旭鳳,你還是這麽天真。你當真以為父帝五年前是一心退讓?你從來就沒看清楚過天界,沒看清楚過我們的父帝!”

見他義憤填膺的模樣,潤玉懶怠再說。自幼就被天後捧在手心,被天界稱頌的旭鳳,永遠昂首和天界至尊父子情深,卻不曾俯視過世情冷暖的旭鳳,怕是永遠都不會明白。

他們,本非同路人。

潤玉起身一拂袖,喝道:“來人,送客!”

被近乎強行驅逐出璇璣宮,旭鳳既難堪又失望。自璇璣宮出來,半道上卻遇到錦覓和水神。

“水神仙上。”

水神隨意點點頭,也不欲和旭鳳多言。他所愛之人接二連三因天家緣故或死活傷,長女至今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天後不知收斂,整日還謀劃著如何對付璇璣宮。饒是他再心性淡泊,看到旭鳳,也難有什麽好臉色。

“爹爹,你先去等我,我待會兒就過去瞧姐姐。”

“先隨我去探視你姐姐,要和火神敘舊,何時都可以。”水神沒有答應錦覓,板著臉拉了錦覓的手就走。在水神看來,夜神還罷了,畢竟並非天後所出,但旭鳳……他絕不願自己的女兒和殺母仇人之子在一起。

錦覓平日是不怕水神的,但這幾年漓憂遲遲未醒,水神每一次來璇璣宮探視心情都不好。錦覓不敢違背水神的意思,只得暗暗和旭鳳使了眼色,示意她晚些會去看他,就被拉著匆匆走了。

旭鳳望著父女兩個快速離去的背影,不由苦笑。

兄弟不成兄弟,所愛之人因長輩阻攔,時常不得見面。還有生母和對自己有大恩的表妹,日日夜夜謀劃著報仇奪權。

旭鳳只要一想到這些事情,就滿腹辛酸。

“鳳娃!”月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拍拍他肩膀,見他愁眉苦臉的樣子,朝不遠處璇璣宮看了看,了然道:“你這是見潤玉去了?怎麽,潤玉不肯幫穗禾去除劍煞?”

如今旭鳳也只能和月下說說心裏話,“我苦苦哀求於他,但他無論如何不肯松口。我只怕待穗禾哪一日撐不住,母神那兒定也不會再隱忍下去,到時候鳥族一動,又要鬧的沸沸揚揚,天界不安。”

月下點點頭,“不管怎麽說,穗禾都是鳥族首領。當年她被潤玉斬斷一臂,鳥族就多有憤懣之語,不過是礙著你父帝和淩霄宮的威勢,才不得不隱忍下來。還有那鹓鶵,都知道那一族明面上不屬鳥族,但其實頗受鳥族敬重。潤玉派兵將其滅族,鳥族上下,是恨的咬牙啊。”

“是啊。”旭鳳嘆道:“穗禾在凡間時對我有大恩,我曾答應過她,一定會回報這份恩情。眼下我看她日日受劍煞之苦,實在有些於心不忍。說起來,當日她也並無大錯,只是盡鳥族首領的職責罷了。”

這一回,月下卻沒附和他,戳著他腦門道:“你啊,就是死心眼。你也不想想,潤玉當日斷她一條胳膊,豈是因什麽不恭之罪。穗禾長居天界幾千年,從未將潤玉放在眼裏過,他要和穗禾計較這個,早就發難,豈會忍到那時。”

旭鳳忙虛心求教,“那叔父的意思是,潤玉出劍,另有緣故。”

“自然。”月下點醒道:“我若沒猜錯,那日潤玉出手,一是因漓憂少尊出事,他處於盛怒之中。再一個,他想斬的,其實並非穗禾,而是……”他看看旭鳳,最終還是咬牙道:“是天後。”

“叔父可莫要胡言亂語。”

“並非胡言亂語。”月下神色凝重給旭鳳分析,“這五年我在姻緣府,都還常常想起當日潤玉那一劍。淩霄劍乃淩霄聖尊親手鍛造,雖在鑄劍時封入一縷太陽真火的火種,使的此劍劍煞兇猛,仙妖神魔都難以抵擋。但正因有這萬火之首的緣故,此劍用來對付修習火系術法的仙神才最是鋒銳。尤其是你和天後修煉的琉璃凈火,遇到這把劍,更是沒有絲毫還手之力。那日潤玉動手,我連他如何運使靈力都未曾看出,可見當時他修為已如何精深,對付一個連紅蓮業火都還沒修出來的穗禾,用淩霄劍,實在大材小用。況且你難道沒註意,他那劍光,本是直直而去,後來不知為何,劍光頓了一頓,稍錯了個方向,這才將穗禾一條胳膊斬斷。”

旭鳳從未思量過這些問題,被月下一提醒,閉眼回想片刻,才想起當日那劍光,的確如月下所言,在最後關頭稍稍扭曲了一回。

他神色呆楞,“他,真這般憎惡母神。”

這話,卻叫月下不知如何接了。他自然是不讚成潤玉所為,覺得潤玉為了生母不顧父子之情,兄弟之誼。但要說潤玉不該恨荼姚,他確實找不出半點說辭。

月下幹笑兩聲,“這事兒嘛,他總歸最後收了手,說不定過上幾年,也就想通了,沒事兒,沒事兒。”

旭鳳深吸一口氣,勉強讚同道:“叔父說的沒錯,不過既然穗禾是代母神受過,那我便更要想法子治好她才是。”

月下無奈道:“難啊。那溯離已經死了,這個結是沒法打開的。最重要的,還有那漓憂少尊,我看啊,潤玉真是把她當成心尖上的肉一樣,都快瘋魔了。我聽說沒有他的陪伴,便是錦覓,都不能單獨見見自己的姐姐。那漓憂少尊一日傷勢不能痊愈,潤玉就一日冷靜不下來。看著心愛的人整日病懨懨躺在床上,他哪有心思想什麽穗禾無辜不無辜。”

“那,就得想法子治好少尊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是過度,明天上轉折劇情。另外,妹紙們什麽時候有雜質賣了請通知我一聲啊,找了好久終於在谷歌上找到幾家幸存的報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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