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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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

她放下酒杯,朝席面上看了看,卻發現席上眾人都在看著自己。

宋平遙今天做的是女方朋友席,所以這些人她都不認識。在座的都是些千金小姐,都是第一次見宋平遙這種拿白酒當水喝的主兒,所以一時間都被鎮住了。

“平遙姐,你不要喝這麽多。”

宋平遙擡頭,見林天白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自己身邊。他今天穿的是淺灰色三件套西裝,雖然款式老氣了些,但是架不住小男孩底子好,看起來倒頗有幾分未來花美男的架勢。

宋平遙默默看了林天白幾眼,覺得這小子真可惡。她生出如此感想的原因無他:兒子隨爹,這小子眉眼處像極了林善明。一想起那人,宋平遙就忍不住想罵人。

她一言不發的站起來,搖搖晃晃的朝外面走去。

林天白自然也跟了過來,到了宴會廳門口,他關切的問:

“平遙姐,要不要給你拿醒酒湯來?”

宋平遙揮揮手,表示自己根本用不到那玩意兒。

“你一邊兒去!大人喝酒有你小孩兒什麽事?”

宋平遙厭煩林天白像牛皮糖一樣黏在自己身邊,她故意惡聲惡氣的趕他走,卻沒想到這小孩兒卻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怎麽都趕不走。

“平遙姐,我勸你還是去休息一下,你喝的實在太多了。”

“你以為我為什麽喝這麽多?”

宋平遙湊近林天白的臉,惡意的打了個酒嗝,濃重的酒氣熏得那孩子講不出話來。

“快滾!今天看了你就討厭!”

說完,宋平遙搖晃著身子向走廊方向走去。

“平遙姐,你要去做什麽?”

林天白仍不死心,他發覺宋平遙要走,於是趕忙出言勸阻。

宋平遙板著臉答道:

“我上廁所,你也跟著來嗎?”

林天白一聽,臉色竟微微泛起紅來。宋平遙見他不答話,於是就自己去找衛生間了。

宋平遙喝多了酒,走起路來自然是踉踉蹌蹌。結果她一個不小心,碰了迎面而來的男人一下。

“對不起!”

宋平遙雖然醉了,但是神智卻還保持著清醒。她發現自己撞了人之後,於是趕忙出言道歉。

但是,對方卻明顯不是好相與的。那男人看起來二十來歲的年紀,長得人模狗樣、渾身上下穿戴的也體面。只不過,他的眼神卻微露淫邪之色,定不是個善茬。

“如果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有什麽用?”

那年輕男人狂霸拽叼的講出了上面那句經典臺詞,宋平遙聽了,心中非但未起絲毫敬慕之心,反而覺得這人造作小氣。她心中雖然不悅,但是仍舊用了十分的誠懇,再次向對方道歉。

“同樣的話我不願意重覆第二遍!”

這拽少囂張得鼻孔朝天,仿佛這世界都是屬於他的一般。宋平遙本想道歉了事,卻沒料到對方頑固不化。她本就喝了酒,酒勁兒正濃,現在被這又臭又硬的男人一激將,將本就不多的好脾氣盡數磨盡。

“那你想怎樣解決?劃出個道道來吧!”

宋平遙這話講得頗有幾分江湖兒女的豪氣,這反倒勾起了拽少征服的興致。他色瞇瞇的看兩眼面前的女孩兒,覺得宋平遙雖比不得什麽超級模特兒,但是也是相當夠味兒!

思及此,拽少不由分說的出手,竟擅自握住宋平遙一只柔荑。他揉了又揉,搓了又搓,覺得手感簡直好極了。他心想:單單是這一只手便光滑柔嫩的如同軟玉一般,不消說她整個人的味道想必更佳。

“陪我玩玩,這事兒就這麽算了!”

拽少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想的更遠。他甚至已經想到自己徹底征服了宋平遙,玩弄過後卻將其無情拋棄的刺激場景。

宋平遙被這登徒子拉住一雙手一個勁兒的□□,竟然還不生氣。她笑嘻嘻的問:

“玩玩就行?”

拽少用力的點頭,“對,把本少伺候好了,你的好處大大的。”

“好!那姑奶奶就陪你好好玩玩!”

說時遲那時快,宋平遙竟猛地用力抽出被禁錮的右手。她對準了拽少那張俊臉,不留情的賞了個重重的火鍋。

拽少猝不及防,臉上竟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掌。他原本英俊的臉龐瞬間腫了半邊,看起來既滑稽又可笑。

“李(你)……李(你)……”

拽少捂住右臉,不敢置信的怒瞪宋平遙這個施暴者。他臉上的憤怒和震撼,讓宋平遙不由得在心裏腦補他下一句的臺詞會是:

“長這麽大都沒人打過我!”

宋平遙微微一笑,她悠哉悠哉地說:

“想和姑奶奶我玩,你還真不配!”

“李(你)這破布(潑婦)……”

拽少氣得哇哇亂叫,他顧不得紳士風度,竟然像一只猛獸一般朝宋平遙撲來,恨不得剝其皮吃其肉喝其血,才能解心頭之恨。

☆、第 12 章

眼看面前情勢一觸即發不可收拾,卻沒想到這對對峙的男女之間竟□□了一個瘦弱的身影。

來人揮拳沖著拽少揮去,給他胸前造成了重重一擊。既然有他的突然加入,那拽少自然顧不得宋平遙,而是和這人纏鬥在一起。

宋平遙定睛一瞧,卻發現來的人竟然是林天白。他雖然占了個突襲的光,但是畢竟年紀輕力氣小,根本就不是那成年男人的對手。才不過幾分鐘,林天白便已經處於劣勢,只有挨打的份兒。

宋平遙心頭怒火高燃,別看她整天訓斥林天白,但是卻不代表別人也能擁有這種特權。她擼起袖子,就要沖上去解救林天白。

誰知這時,她眼角餘光往走廊上一掃,卻發現宴會廳那邊有幾個人正往這邊急匆匆的趕。她知道救兵來了,於是就扯著嗓子喊:

“救命啊!打人了!快來人啊!出人命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沖上前把林天白解救了出來,順帶狠狠揍了拽少數拳。

那來救援的幾個人走近了,宋平遙一看,見領頭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他的胸前別著“總管”字樣的胸花。

宋平遙想了一下,才記起這人是新郎官張哲輝的堂兄張哲凡,今天婚禮的總管。

張哲凡先看到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林天白,心下就是咯噔一下,心說:怎麽新郎官的小舅子讓人揍成這樣了?這還得了?

不過,當他發現揍人的是龍氏集團的少東龍傲天之後,又覺得頭疼不已。

這龍傲天一向以霸道總裁自居,仗著家裏有財有勢、皮相又頗受女人們歡迎,平日裏沒少做吃喝嫖賭、欺男霸女的種種惡行。

一想到要處理這位爺惹出來的事兒,張哲凡就膩歪得慌。

但是,他既然做了婚禮總管,就不能不理這茬。於是張哲凡清清嗓子,客客氣氣的問龍傲天:

“龍少,請問出了什麽事?”

龍傲天認識張哲凡,不過他顯然沒把這人放在眼裏。他瞇著眼睛,傲慢地答道:

“張先生,我來參加貴府婚宴,結果卻遇到兩個瘋子,請問該如何處理?”

“瘋子?”

張哲凡轉頭看看宋平遙和林天白,他訝異地問:

“天白,你沒事吧?”

林天白面無表情的答道:

“凡哥,這個人才是瘋子,他竟然欺負平遙姐!”

平遙姐?張哲凡又看一眼宋平遙,才記起這位小姐是新娘林蘭香的好朋友。只不過在今天這個大喜的日子裏,她表現的相當憤怒和難過。

也正是因為她如此與眾不同的表現,才讓張哲凡迅速記起宋平遙的來歷。

林天白話音剛落,就聽龍傲天那邊不滿地嚷嚷道:

“小子你放什麽屁?剛才那個女瘋子撞了我,不光不給我道歉,還打了我一巴掌!剛才她還趁著亂勁兒揍了我好幾下。看不出,這小娘們兒出手還挺狠的!呸!”

龍傲天狠狠往地上啐了口吐沫,他又對張哲凡命令道:

“張先生,這件事我需要一個圓滿的說法。否則,這事兒沒完!”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宋平遙卻發話了。她擡頭觀察了一番天花板,然後對龍傲天說:

“這件事我也需要一個說法,我是撞了你不假,但是當場立刻道了歉。沒想到卻遭到了你的非禮對待,這筆帳又怎麽算?”

“你這騷娘們兒胡扯!我何時對你非禮?!你要爬上老子的床就直說,何必來這麽多彎彎繞繞?”

宋平遙見龍傲天顛如此倒黑白也不生氣,她往前走了兩步,然後對張哲凡說:

“張先生,我覺得口說無憑,實體化的證據才是最好的打臉工具。”

說著,她伸手指了指安裝在天花板一角的攝像頭,又說:

“反正事發也不長時間,不如我們大家一起去保安監控室去看看,調出剛才的錄像,一起判斷到底是誰指鹿為馬,硬把黑的說成白的!”

宋平遙話音剛落,沒想到那邊龍傲天卻直接撒起潑來。他不顧儀態的對著張哲凡大吼:

“姓張的!這件事事關你們張家聲譽,你們張家請來這麽個潑辣貨坐席,還膽敢出手打我,你一定得給我說法!”

張哲凡看龍傲天如此胡攪蠻纏,心裏也明白了這事情到底誰對誰錯。

想到這兒,他笑呵呵的答道:

“龍少,俗話說眼見為實。為了證明你的清白,我認為我們還是一起去走一趟比較妥當。”

他這席話,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龍傲天可不樂意了,他指著張哲凡的鼻子痛罵道:

“姓張的你神馬東西?老子給你面子稱一聲張先生,誰想到你竟然給臉不要臉?誰不知道張家張哲輝才是正經主子?你不過是他們家養的一條狗!”

張哲凡出身張家旁支,家境只能算是小康。他的身世並沒有什麽特殊狗血之處,只不過他大學畢業後進了張家公司上班,在外人看來,他就是個依附於本家的廢物皇親。

這可憐的當事人聽龍傲天講得這樣難聽,覺得從小到大培育的好修養統統都要丟到太平洋裏去。張哲凡暗暗握緊了拳頭,心裏尋思著要不要效法林天白,對龍傲天施以老拳。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聽到遠方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蘭香,我就說怎麽這樣巧?剛才給何書記敬酒的時候竟然打了個噴嚏。原來是龍少想我,念叨我來著!”

眾人一起轉頭,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今天婚禮的兩位主角——張哲輝和林蘭香。

還別說,這硬湊在一起的兩個人就這樣親親密密的站在一處,倒頗有十分恩愛夫妻的架勢。

林蘭香偏著頭看一眼丈夫,然後抿嘴笑道:

“龍少是我們家請來的貴客,自然……”

她話說到這裏,卻不再言語了,因為她正好看到了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林天白。

“小白,你這是怎麽了?”

林蘭香慌忙掙脫了丈夫,她快步奔至林天白身邊,一臉痛心地檢查起弟弟的傷勢來。

林蘭香看林天白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兒就覺得心疼,她眼淚一下子就流下來。

宋平遙扶住林天白的腰身往林蘭香身前一送,把小孩兒青一塊紫一塊的臉露了出來。

“蘭香你瞧瞧,把我們小白打成這樣了!”

林天白疼得呲牙咧嘴,他嘴裏直哼哼,看來傷勢的確不輕。

“小白,跟我去看醫生!”

說著,她就要拉著林天白往外走。沒想到的是,林天白反倒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般,怎麽拉都拉不動。

她回頭,見林天白正沖著自己搖頭。

“二姐,我不去!我的傷沒有大礙!”

他嘴上雖然這樣說,但是面上卻一臉痛苦。林小朋友這副視死如歸的勁頭兒,讓林蘭香看了更加心疼。

龍傲天見新娘子如此關切剛才被自己揍了的小男孩兒,心裏就覺得不妙。而此時,張哲輝也大發善心,他走到龍傲天身邊,拍拍拽少的肩膀,樂道:

“龍少,把我小舅子打成這樣?”

“小舅子?!”

龍傲天心頭一涼,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揍的竟然是林家的獨子。林家沒什麽了不起,可怕的是他們背後的杜家,那一家子可不是善茬。

想到此,龍傲天直覺冷汗涔涔,他換下不可一世的嘴臉,趕忙陪笑著對張哲輝說:

“張少,我不知道這位小弟弟就是林少。”

林蘭香那邊拿著帕子擦擦淚,然後嗚嗚咽咽地哼哼道:

“我們家小白性子一向沈靜,在學校裏是公認的好學生,在家裏是好孩子,見過的人都豎根大拇指讚聲好。不知他到底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竟然惹惱了龍少?龍少不妨直說,若小白做錯了。我這個做姐姐的一定親自登門請罪,決不姑息!”

林蘭香越說越決絕,態度更是越來越強硬。龍傲天咿咿呀呀的兩聲,更是講不出什麽道理來。突然他發現了在一邊的宋平遙,於是病急亂投醫,決定將一切過錯都推到她身上去。

“是她!是她!都是她的錯!剛才她在走廊裏勾引我!我不願意她還揍了我!這時候林小友過來,以為是我欺辱了她,所以才出手!這都是一場誤會啊!”

在場眾人一聽這話,都覺得龍傲天顛倒是非的功力一流。身為事件當事人的宋平遙鼻子一抽,那眼淚立馬像是不要錢的珍珠一般落下來。

她握住林蘭香的手,悲悲戚戚地嗚咽道:

“蘭香,你我相交多年,難道不明白我的為人?我宋平遙雖然不是什麽名門閨秀,但是也懂得量力而行的道理。我又怎麽會主動招惹他?如果非要說錯的話,那我不該不小心撞到這位龍先生!更不該拒絕他的強行求歡之意。若是我從了他,今天就沒有這麽多事情發生。”

林蘭香一聽這話立馬就不樂意了,她為宋平遙擦掉眼淚,然後堅定的說:

“我們姐妹雖然人微言輕,但是正常的人身權益卻不該被抹煞!”

說完,她轉身對張哲輝說:

“哲輝,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我請來的客人受了委屈,該怎麽辦?”

張哲輝聞言皺眉,他心說自己這媳婦可真會踢皮球,唱了半天戲,最後又給自己出了個難題。

“有什麽證據可以證明你們說的話?”

張哲凡適時地插了進來,他指指天花板的角落,說道:

“去調監控吧,這裏都能看得到。”

張哲輝沈思片刻,最後終於下了決心。

“好吧,我們大家一起同去。看過錄像之後真相就能大白,這是最好的辦法。”

他一轉頭,對龍傲天呲牙一笑,露出一個公式化的商業笑容來。

“龍少,請吧!”

龍傲天臉色難看,他可算看出來了,這幫人根本就是一夥的。自己單打獨鬥,根本就沒有勝算。

他做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往後又連連退了兩步,意圖離開現場。

“我突然想起公司裏還有事,要先告辭,告辭……”

他說完就要開溜,卻沒想到背後卻傳來張哲輝冷得像冰碴子一樣的聲音。

“等等!”

龍傲天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就停下了腳步原地不動。現在讓他往前邁出一步,可比登天還難。

張哲輝如同閑庭信步般走到龍傲天身邊,擡手拍拍對方的肩膀。

他這動作輕輕的,但是龍傲天卻渾身哆嗦了好幾下,仿佛被毒蛇咬過了一樣。

“我大哥張哲凡在公司裏聲望甚高,是業務骨幹。說起來,他可比那些外強中幹的紈絝子弟要強得多。龍少,您說是不是?”

龍傲天連頭都不敢回,他只是不住的點頭,嘴裏答著是是是是是,樣子甚是滑稽。

張哲凡也走過來,站在張哲輝身邊,體貼的提醒道:

“哲輝,龍少還有事情,我們還是不要耽擱人家太久,畢竟是關系到公司的大事。”

張哲輝點頭回道:

“是這樣的。龍少,走好!”

龍傲天得了赦令,他不敢再此處久留,趕忙跌跌撞撞的一溜小跑,一會兒就消失得不見蹤影。

宋平遙對林蘭香說:

“這人名字霸氣,但是卻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可惜我剛才才揍他幾下,沒有為小白報仇。”

林蘭香笑著答道:

“就這樣吧,他們有錢人家之間的關系錯綜覆雜,畢竟低頭不見擡頭見,說不定哪天互相之間就有了業務往來,弄得太僵不好。”

宋平遙聞言,不由嘆息道:

“是啊,絕對的快意恩仇哪有這麽容易?”

☆、第 13 章

見礙事的人走了,林蘭香檢查弟弟的傷勢。她心裏可真是怕極了,怕林天白真被龍傲天揍出什麽好歹來。

林天白拂開林蘭香檢查自己臉傷的雙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紅著臉說:

“姐,我沒事了。你和姐夫是不是敬酒敬到一半就出來了?趕快回去吧,客人應該都還在等著。”

林蘭香轉頭看一眼張哲輝,見他正站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和張哲凡聊天。

她心裏覺得不是滋味,按理來說姐夫看見小舅子受了傷,應該多加照顧安撫才是。但那人卻無動於衷,看來張、林兩家的情分實在脆弱。

宋平遙也過來勸林蘭香,“蘭香,你和他先回去吧,今天你是主角。”

林蘭香聞言只得點點頭,她站起來才走了兩步,就聽到宋平遙在後面喊自己的名字。

“蘭香,真對不起。明明是來參加你的婚禮,卻添了這麽□□煩。”

林蘭香回頭,她對著宋平遙輕松一笑,無所謂地答道:

“咱倆誰跟誰?這都不是事兒。”

說完,她就走到張哲輝跟前。她對他低低的說了兩句話,無外乎是客套的感激之詞。

張哲輝和林蘭香一前一後的回宴會廳裏去了,而張哲凡卻留了下來。

他走到宋平遙和林天白面前,觀察了一番傷者臉上的傷勢,然後和藹的對林天白說:

“小白,和哥哥一起去看醫生吧!”

林天白皺著眉往後退了好幾步,明明張哲凡是做了關心的舉動,結果卻換來他一臉厭棄。

“張先生,我們沒有這麽熟吧?”

宋平遙聽林天白語氣不善,於是過來朝他頭上輕輕敲了一下。

林天白捂著頭,質問宋平遙為何偷襲自己。

“你怎麽能這樣對張先生講話?他是關心你!”

林天白卻不服氣的反駁道:

“我說的是實話啊!我和他就是不熟啊!”

宋平遙氣得直跺腳,她沒想到這小孩兒竟如此冥頑不靈。他怎麽就對張哲凡這般無禮?莫非兩人是前世的冤家?

張哲凡看宋平遙吹胡子瞪眼,於是趕忙過來勸道:

“這位小姐,你不要生氣。小白還小,而且剛剛受了驚嚇,大概情緒還沒有恢覆過來。”

宋平遙一聽這話,趕忙答道:

“張先生,真是對不住。這孩子平時挺懂事的,今天不知怎麽了……”

張哲凡擺擺手,又笑著問:

“小姐您貴姓?我只知道您是弟妹的朋友。”

宋平遙略紅了紅臉,然後略帶羞赧的答道:

“免貴姓宋,宋平遙,就是山西的那個平遙。”

“哦,是宋小姐。”張哲凡點點頭,然後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個名片盒子,從裏面抽出一張名片遞給宋平遙。

“我是張哲凡,是哲輝的堂哥,這是我的名片。”

宋平遙趕忙雙手接過來,她仔仔細細的將名片內容掃了一遍,然後由衷地誇獎道:

“張先生年輕有為,真令人佩服。”

這話雖然說的客套,但是架不住宋平遙言語真摯,張哲凡聽了連連擺手,謙遜的回道:

“哪裏哪裏,我只是虛度時光罷了,算不得什麽有為青年。”

這兩人在這邊客套起來沒完,那邊林天白心情卻更加惡劣了。他故意重重地哼了一聲,打斷了那兩人繼續交談的動作。

宋平遙不滿自己被打擾,她見林天白一臉的不高興,於是就面無表情地問:

“小白,你到底去不去看醫生?不去看也沒關系,我去告訴你父母,讓他們對付你!”

林天白一聽這話就急了,他一蹦三尺高,對著宋平遙就喊開了。

“平遙姐,你怎麽能這樣?”

宋平遙不吃他林大少爺這一套,她強硬地堅持己見,堅持要林天白去看醫生。

兩人一番僵持,到最後妥協的自然是林天白。

於是,宋平遙和張哲凡帶著林天白去了離酒店最近的醫院。

趁著張哲凡去排隊掛號的空檔,宋平遙帶著林天白在醫院走廊的塑料椅上坐下來歇一歇。

林天白心情仍然不爽,因為他看到宋平遙仍在手裏把玩張哲凡的名片。他劈手奪過來,然後看了看上面的職務,就不屑的哼道:

“什麽嘛,這麽大人了,還只是個市場部副總經理。什麽年輕有為?都是唬人吧!”

“你這孩子真是!”

宋平遙趁林天白一個不註意,把名片從他手裏奪了回來。她檢查一下名片,發現沒有損壞就小心翼翼的放進了自己的錢包裏。

林天白怒火更熾,他氣得糊塗了,直接把心裏最想問的話問出口來。

“宋平遙,你是不是喜歡上這個張哲凡了?”

“是啊,怎麽樣?有意見?”

宋平遙答得輕松暢快,好像這是最理所應當的事情不過。林天白一臉震驚,配上他現在青紫的臉蛋兒,顯得這個人格外滑稽。

“你怎麽能喜歡他?”

宋平遙皺皺眉,然後問:

“林天白,你和張哲凡是不是有什麽深仇大恨?我看你一開始就不喜歡他的樣子。你倆是不是有什麽過往?”

“哪有什麽過往?”

林天白死不承認,他就一口咬定一點:

“你絕對不能喜歡他!”

宋平遙搖搖頭,無奈地說:

“我覺得你不喜歡他,無非是覺得人家沒有出息。但是你也不想想,你自己如果到了他那樣的年紀,能不能取得同樣的成就?啃爹族?”

“你!”

林天白被宋平遙這話噎得直接說不出話來,他自己又何嘗不清楚,這話雖然不好聽,但卻是事實?

“這不公平!”

宋平遙見林天白情緒低落,於是就問:

“什麽公平不公平的?”

林天白揚起臉,對宋平遙一字一句地說:

“為什麽我為了你挨了拳頭,卻仍然要被你呼來喝去的;那個男的屁事兒沒做,卻贏得了你的好感?”

“你還說?!”宋平遙一聽這話就來了氣,“你太不自量力了吧?明明手無縛雞之力,還冒冒失失地和那樣高壯的男人廝打,你瘋了嗎?”

林天白聽了她這番指責,幾乎情緒崩潰。他激動地低吼道:

“我是為了救你啊!”

“等你有了足夠的力量,再來談救不救的事情吧。”

林天白沒答話,他背靠在塑料椅背上,看起來極為疲憊。宋平遙朝導醫臺那邊瞧了一眼,正好看到張哲凡手裏拿了病歷急匆匆的像他們這邊趕來。

宋平遙站起身來,她用低低地聲音自語道:

“公平?這世界上哪有絕對公平的事情呢?”

撇下林天白如何看傷,回家之後又如何被父母訓斥那頭不提,單表今天婚禮的兩位主人公林蘭香和張哲輝。這對新婚夫妻忙活了半天,送走了最後一位鬧洞房的賓客之後,已經是華燈初上的傍晚時分。

林蘭香一個人站在新房的大扇落地窗前,靜靜的望著外面的景色。

這裏是新開發的別墅區,每戶人家外面都有院子,相互之間保留著絕對安全的距離。

院子的面積雖小,但是可以自由安排。林蘭香隱隱綽綽的看著只栽了零零落落幾棵柳樹的自家小院,覺得這裏如果好好規劃一下,也頗具有田園氣息。

不過,她隨即憂傷地想:這裏怎麽能算是家呢?能住多久還不一定呢!

這時,房門從外面打開,張哲輝從外面走了進來。他今天也花了個淡妝,小夥子瞧起來格外精神。不過他忙了一天,現在也顯得有些萎靡。

不過,當他看到林蘭香站在窗前向外遠眺的景象時,即便累了也要選擇吐槽。

“還滿意你看到的嗎?”

林蘭香回頭,她看看雙臂抱在胸前,一臉嘲諷相的張哲輝,心想:這話我怎麽越聽越別扭?

雖然對方問話的口氣不善,但是林蘭香仍然保持了風度,她點點頭,客客氣氣的答道:

“這裏很不錯,景色很美,空氣也很清新。”

當然,她現在還不知道,這份清新的空氣花費了將近五百萬元才能得到。

張哲輝嘿嘿笑了幾聲,他朝著屋裏走了兩步,然後看著這裝修奢華的新房,又問:

“景色雖美,但是比不上張太太的頭銜更美。你說是嗎?”

林蘭香見他前進,於是選擇後退。她不動聲色地說:

“張先生,你醉了,說的一定是醉話。”

但是,張哲輝卻對林蘭香的說法抱著懷疑之情,他晃晃腦袋,試著走了兩步。別說,他還真覺得有點頭暈。

但是……

“林小姐,我今天到底醉沒醉,你最清楚。”

別看張哲輝今天挨桌敬酒,但是大部分都是喝的雪碧。所以對於林蘭香提出的醉酒之說,他表示嗤之以鼻。

“那麽張先生是來找我談判的嗎?我也覺得咱們應該好好談談。”

“你!”

張哲輝見自己的話沒有刺到林蘭香,心裏就覺得生氣。現在又見對方一臉鎮定的和自己談條件,他心中怒火更熾。

“你有資格和我談判?對於你以後的供養人,這樣的態度是不是太過囂張了。”

林蘭香挑挑眉,仿佛對“供養人”這三個字相當不滿。不過她卻沒有生氣,而是仍然心平氣和的輕聲說:

“張先生,我知道您的心裏不痛快。與我這樣的人結婚,您一定是大大的不情願。但是,我希望您可以冷靜克制一下,想想我們以後該如何相處。畢竟我們兩個以後要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

“這有什麽難的?”張哲輝聽了林蘭香這番言論,一下子就笑出聲來,仿佛她說的是笑話一般。

“以後我給你幾張卡,你就在家做闊太太就行了。沒事搓搓麻將,有事就出去購物聚會,如何?”

這番聽起來無比美好的生活藍圖,林蘭香自認無福消受。不過,她現在卻不準備與張哲輝爭論這事兒。

“我們今後……”

林蘭香欲言又止,她偷看一眼張哲輝,見他一臉不耐的樣子,終於決定把話說清楚。

“我們要同床嗎?”

“你這不是廢話嗎?”張哲輝哈哈大笑,甚至都笑出了淚水。

“要不我娶你做什麽?擺著當花瓶好看嗎?”

說到這兒,他看一眼林蘭香的三圍,心裏覺得她的身材還不錯。

“再說,你還有綿延子嗣的重任呢!如果給我們家生個男孩兒,這地位可能再提高一截呢!”

張哲輝這話說的極具侮辱性,但又直白。林蘭香並沒有發怒,她緊鎖了眉,擺了一臉愁色在臉上。

張哲輝看了她這樣就煩,他揮揮手,沒好氣的說:

“真奇怪,我雖算不上情聖,但是在女人圈裏也相當吃得開。那些人都是搶著圍上來,可從沒有像你這樣的。我給你說,欲擒故縱這招現在可吃不開了啊!”

林蘭香重重的嘆息一聲,她無語的回道: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沒做好心理準備而已。你和我之間情緣甚淺,幾個月前根本就是陌生人,現在突然成了夫妻,和你在床上纏鬥,我覺得荒謬。”

張哲輝輕輕哼了一聲,在心裏暗暗嘲諷林蘭香思想守舊。這麽大人了,對於性事的觀念卻十分保守。

林蘭香見他如此這般別扭,於是解釋道:

“我對於性事的觀念並非保守,只是在對象的選擇上卻一定是朝夕相處、心心相印的愛人,並不是每個人都是419愛好者。”

她說完這話,屋子裏一下子靜了下來,只能聽到張哲輝粗重的喘氣聲。

最後,他踢一踢腳下鮮紅的羊毛地毯,說:

“隨便你,不過時間不要太久,我還要為後代著想。”

張哲輝的態度高傲,仿佛他是驕傲的國王,這番大赦是給了林蘭香無比的恩賜一般。

不過,林蘭香雖不覺得這是恩賜,但是在心裏也是感激他的。畢竟這位先生並不狂霸叼帥,對自己來個霸王硬上弓之類的戲碼。

想到這兒,她不由松了口氣。

林蘭香彎腰提起腳邊的小旅行袋,然後沖著張哲輝點點頭,說:

“謝謝,那麽我今晚就搬到客房去住吧。”

說完,林蘭香毫不留戀的走出這間被眾人寄予了無比希望的新房,一個人渡過了她的新婚之夜。

☆、第 14 章

三年後。

清晨,占據了大半個床鋪的張哲輝一翻身,手臂習慣性的往右邊一撲。他本以為能攬得溫香軟玉在懷,沒料到卻落了空。

張哲輝睜眼,發現床上只睡著自己一個人。他用手肘撐起半邊身子,茫然的環顧這間由客房改造而成的臥室。

這房間面積雖不大,但是布置得簡單溫馨。靠著門邊的玻璃地櫃裏擺著各式各樣的小玩意兒,比如會唱歌跳舞的機器娃娃,可以掰成兩半的木雕水果,一套到底的俄羅斯套娃等等。

雖然這些都不值錢,但是張哲輝還蠻喜歡沒事兒的時候擺弄擺弄。不過他最喜歡的是那些個包著錫箔紙的巧克力,有賽車、有金幣、有水果,還有足球造型的。他玩著玩著,就摸起一個一個來撕掉錫箔紙吞掉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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