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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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力。

他那賢惠的枕邊人發現巧克力不見了,也只是搖搖頭,再去買些新的來補上。

不過,這屋子裏的東西張哲輝並非全都喜歡,比如書桌上那些自考書籍。他對這些大部頭的教材深惡痛絕,因為這些書本無情的奪去了他與枕邊人夜間耳廝鬢磨和妖精打架的寶貴時間。

他恨不能把這些書本撕了燒了,但是卻又不敢。他怕引起家庭大戰,所以也只能在心裏這樣陰暗的想想,過一過幹癮。

張哲輝慢吞吞的起身,他拉過床頭櫃上的鬧表看了看,發現現在才六點半。這個時間枕邊人就不見了蹤影,這個事實多少讓他覺得有些不快。

這心情上的變化,直接導致他睡不下去。於是,他身上只披了件浴袍,就在屋子裏到處來回的逛游,仿佛是巡視自己領地的國王一般。

當張哲輝巡視到一樓客廳的時候,就聽得大門方向啪嗒一聲響。緊接著,他的枕邊人林蘭香穿過玄關,踩著輕輕的步子走進屋來。

林蘭香手裏提著豆漿油條,當她看到張哲輝站在樓梯上,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不放的時候,覺得渾身上下不自在。

“今天你起的很早啊。”

林蘭香簡簡單單的和同居人打了個招呼,提著手裏的東西就往廚房方向走。她走到一半,見張哲輝還是站著不動,於是就關切地說:

“今天外面降溫了,你在家裏也多穿點,小心感冒。”

“哦。”張哲輝平淡的應了一聲,然後就頭也不回地上樓去換衣服了。

林蘭香無奈地搖搖頭,然後按照原定計劃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整間屋子裏飄起煮豆漿的香氣。張哲輝換好衣服,循著香味走進廚房外面的小飯廳。

他看一眼餐桌上的豆漿和油條,就不由得皺起眉來。這時,林蘭香從廚房裏走出來,她見張哲輝一臉犯愁的模樣,於是就舉起手裏的餐盤對他說:

“喏,你的早餐在這裏。”

餐盤裏裝著一個熱氣騰騰的三明治和一杯剛剛熱過的鮮牛奶。這洋溢著西式風情的餐點和豆漿油條擱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喜感。

張哲輝沒答話,他走到餐桌前坐下,開始默不作聲的吃起三明治來。林蘭香見他開吃,於是也坐到另一邊,照著一根油條發起了進攻。

不過,張哲輝剛吃了兩口,就有話要說。

“你早上就吃這個?”

“是啊。”

林蘭香不解張哲輝為何突然詢問自己早餐花樣的問題,她想了一下,就誠懇的說:

“對不起,是不是煮豆漿的味道太大了?下次我一定註意。”

張哲輝的早餐一向西派,這些個豆漿油條燒餅啥的,他一向不放在眼裏。

聽了枕邊人的致歉,張哲輝的臉色更差了。他又狠狠咬了口三明治,然後悶悶地解釋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

“哦,那就是我會錯意了,不好意思。”

林蘭香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她吃完一根油條,又端起碗來喝了一口豆漿。

“買這些東西要很遠吧?”

張哲輝記得附近都是一家一戶的別墅,根本沒有早餐店的存在。要想吃到這些中式早餐,非得起個大早,到距離小區五裏地遠的集貿市場去買。

“是啊。”

張哲輝放下手裏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嚴肅的問道:

“你是走著去買的?”

林蘭香也不吃了,她點點頭當作回答,其實心裏卻挺納悶,不解張哲輝大早上起來的鬧什麽別扭。

“那為什麽不開車去?我知道你畢業之後就去學了駕照。”

林蘭香無語,她在心裏覺得張哲輝小題大做。明明是很小的一件事,總要弄得像是要開□□大會一般。

“哈哈,減肥、減肥,最近又胖了一點,所以要想辦法減下去。”

林蘭香笑著打了個哈哈,然後低頭將碗裏餘下的豆漿一飲而盡。

“我吃飽了!要去上班了!”

說罷,她旋風一般的沖出飯廳,跑上二樓臥室去拿自己的包包。但是當她要下樓的時候,卻發現被人在樓梯上堵了個結實。

不消說,這堵路的仁兄自然是張哲輝。

“慌什麽?現在才七點五分。”

張哲輝舉起手腕朝林蘭香亮了亮,上面的機械名表在燈光照射下,發出耀眼的光亮。

“老大,我這一路上要倒兩趟車。現在你看著早,但是到了公司差不多就到點了。”

林蘭香有些焦躁,她心裏暗自盤算,如果自己趕不上七點半那趟車,今天就要遲到了。那麽,自己這個月的全勤就要泡湯了。

不過,張哲輝卻體諒她的心急如焚,他慢悠悠的問:

“既然時間緊,怎麽不開車去?家裏車庫裏放了好幾輛車,你隨便挑一輛開去不就行了?”

林蘭香卻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她擺擺手,無奈的說:

“算了吧,我一個月就掙三千剛冒頭的工資,你讓我開那些個奧迪啊、寶馬啊、奔馳啊什麽的去上班,我都不好意思見人。”

張哲輝想了一下,就挺認真的對林蘭香說:

“那麽我們就去挑一輛便宜的車給你做代步工具,如何?”

林蘭香眼見自己要晚了,心裏更加煩躁,她急急的答道:

“算了吧,我工資不高,還想攢點錢呢!”

她這話一說,張哲輝那邊就不樂意了。

“我張某人的太太開車的花銷難道還要自己支付?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林蘭香顧不得稱讚他的大方慷慨,她單手扶額,對著堵路的人哀求道:

“你讓一下好嗎?這件事我們過後再討論,如果我再不走,就真的晚了!我一個月全勤獎還有二百塊錢呢!”

張哲輝卻不讓開,他噗嗤一聲笑出來,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就為了二百塊錢你就這樣啊,幹脆你別上班了,在家裏做全職太太,我給你發工資,行吧?”

“不行!”

林蘭香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她的態度十分強硬,好像沒了工作會要她的命。

兩人又僵持了將近一分鐘,最後還是張哲輝妥協了。他舉起手,晃晃手裏拿著的領帶,對林蘭香說:

“給我系好領帶再走。”

林蘭香徹底沒脾氣了,她走到張哲輝跟前,接過領帶認命的系了起來。

她很想在打最後一個結的時候往張哲輝脖子上狠狠一勒,弄死這個害自己遲到的人。但是她雖然生氣卻還是有理智的,她可不願為了這麽人去蹲監獄。

“好了。”

林蘭香為張哲輝打好了領帶,就又一次地問:

“我可以走了嗎?”

張哲輝低著頭沈思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把身子斜側過去,讓出一條通路來。

林蘭香覺得自己耽擱不起,見面前有了通路,就急匆匆的沖下樓,跑到玄關鞋櫃處,準備換上鞋就竄。

但是,她剛才剛剛認上一只鞋,就又聽到張哲輝那令人生氣的聲音。

“等等。”

林蘭香擡頭,見張哲輝站在樓梯中間,一臉無辜的看著自己。那可憐模樣,仿佛遭遇到什麽不公平的慘事。

林蘭香卻不為所動,她心中的母性非但沒有泛濫,反而愈加冷血。她心想:見鬼了,還有什麽?還讓不讓人走了?

鑒於張哲輝是這間房子的“房東”,所以林蘭香仍然選擇耐著性子,輕聲細語的詢問自己還有哪裏沒有做到位。

“這樣就走了?”

張哲輝講這話時,語氣裏略帶了些指責意味。林蘭香想了一下,就立馬答道:

“哦,對了。我剛剛喝過豆漿,還沒來得及洗碗。你幫我把碗放進水槽裏,然後拿水浸一下。等鐘點工阿姨來了之後,替我們洗就可以了。”

張哲輝聞言,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感覺腦袋裏有一萬頭網絡神獸跑過來、跳過去,它們無比歡樂,但是自己卻飽受頭疼欲裂之苦。

林蘭香收拾停當剛要出門,卻好像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一樣。她鄭重其事的對張哲輝說道: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情。”

張哲輝馬上來了精神,他急切地問:

“是什麽?”

“把你喝牛奶的杯子也泡上,要不然不好洗。”

說完這話她也不等張哲輝回話,就一溜煙兒的竄了出去。

一刻鐘後,張哲輝的司機小鄭走進屋來,他看見張哲輝已經穿戴整齊,一個人站在客廳裏面,面上無喜無悲。

只不過,他腳下的皮鞋不停的拍打著大理石地板,那長短不一、時快時慢的清脆響聲卻暴露出這人現在心情不佳的事實。

“先生,車子準備好了。”

小鄭不敢多說話,只是微微彎了彎腰,提醒張哲輝可以去上班了。

不過即便如此,他仍舊得到了張哲輝幾下淩厲的眼刀。小鄭縮縮腦袋,就不敢多說話了。

張哲輝突然邁步,小鄭以為他要走了,於是趕忙側開身子讓出一個通道。卻沒想到他竟然落了空,張哲輝不是朝門外走,而是奔著裏面廚房去的。

不一會兒,廚房裏傳來杯盤碰擊的響動和嘩啦啦的水聲。小鄭可嚇了一跳,他給張哲輝開車多年,知道老板向來奉行“君子遠庖廚”的原則,這進廚房的次數,掰著指頭都能數清楚。

但是今天……

小鄭還沒回過神來,張哲輝就已經拿毛巾擦著手,走出廚房來。他看到自己司機發楞的樣子,就哼了一聲:

“楞著幹嘛?還不走?沒見過洗碗的嗎?”

☆、第 15 章

張哲凡走進副總經理辦公室外面的秘書處,見裏面靜悄悄的,幾個秘書正不約而同的坐在電腦前打字,看起來相當忙碌。

他覺得不對勁兒,於是就問其中最年輕的小李:

“小李,今天是怎麽了?”

小李一看是張哲凡來了,於是趕忙從座位上跳起來。她恭恭敬敬答道:

“張經理,您過來了?今天……沒事兒啊!”

張哲凡笑笑,他一下子就拆穿了小李的粉飾太平之舉。

“沒事兒?沒事兒的話怎麽後勤部林經理是哭著出去的?”

小李面上微微變了顏色,不過她很快就恢覆成泰山壓於頂而平靜自若的狀態。

“瞧您說的,林經理哪兒能哭啊,您一定是看錯了。”

張哲凡嘆口氣,他直接了當的對小李說:

“得了,你別給我玩這些片湯汆丸子的事兒了。這一大早晨的,副總把好幾個部門經理的預案都打了回去,還提了一大堆建議,這總是真的吧?”

小李無奈的點頭:“是真的。可是……”

張哲凡一擺手,打斷了她的話。

“你別給我吹法螺,說你們副總工作認真負責之類的。”

小李見說不過張哲凡,於是就唉聲嘆氣了一番,把張哲輝今天早上一進辦公室就各種陰陽怪氣的種種舉止數落了一個遍。

這小李不說則以,說起來就沒完。張哲凡有些後悔自己主動挑起對方聊性的愚蠢行為,他好不容易充當垃圾桶接受了好多負面能量之後,就決定去拜訪一下自己的這位堂弟副總。

他走進張哲輝的辦公室時,發現這位今天早上雷厲風行,將眾多中層幹部打倒在地的霸道二代,正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專心致志的疊幸運星玩呢!

張哲輝看見堂哥來了,就把剛剛折好的紅色幸運星往旁邊的瓶子裏一扔。他問:

“張經理,你怎麽過來了?”

張哲凡不理張哲輝對自己的公式化對待,他倒不客氣,一屁股坐在辦公桌對面的真皮沙發上,笑著答道:

“我早上聽別人倒了一肚子苦水,所以過來看看源頭。”

張哲輝眉頭一皺,平靜的問:

“怎麽?他們經常在私底下議論我?”

張哲凡一笑,“那倒沒有,不過就算議論,也是說些你多麽多麽英俊瀟灑帥氣多金之類的話,畢竟這年頭適齡的白馬王子可不好找。”

不過,他這恭維話說的卻並不合張哲輝的心意。

“這些人有病吧?我一個已婚男人她們怎麽還YY啊?”

“這說明你魅力無邊。”

張哲輝冷哼一聲,他並不讚同張哲凡的觀點。

“她們不會等著我和蘭香離婚吧?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兒!白費力氣。”

張哲凡覺得張哲輝有些傑克蘇得過頭了,他耐心的解釋道:

“什麽啊?人家就是純欣賞。你這人腦袋裏整天裝了些什麽啊?怎麽?和弟妹鬧矛盾了?”

張哲輝被這麽一問,就想起早上在林蘭香那邊受的氣。

“你說她早上臨走的時候,怎麽也不知道和我這個老公溫存一下?親一下抱一下怎麽了?整天趕著上班下班,回家之後吃完飯就鉆進她那屋裏開始學習學習學習。你說,這世界上有沒有見了書本比見到老公還親的女人?”

張哲凡答道幹脆利落,“有啊!”

張哲輝順口問:“誰啊?”

“你們家那口子唄!”

張哲輝發現繞了一圈又回到原點,心裏不免有些氣餒。他打開抽屜,氣呼呼的把一罐子幸運星都塞了進去。

“我說,你就別氣了。蘭香的性子是淡了一點,但是你也不能幹坐著,也得主動一點才行啊!”

張哲輝一聽這話,心裏可是委屈的不得了,他迫不及待的對張哲凡傾訴自己心中的苦悶。

“你不知道,她哪是性子淡一點?她根本就是要和我劃清界限!平時出去聚餐要AA制;送她禮物不光謝謝不離口,而且過後還想方設法的還我錢;最可氣的是,我給她好幾張卡,結果她一年裏就刷了一卷衛生紙!你說氣人不氣人?”

張哲凡楞怔著聽完堂弟的血淚控訴之後,不由衷心嘆道:

“我說弟啊!我可看出你有錢來了。弟妹這麽賢惠,都不舍得給你花錢,你還不滿意?要是我也找到這麽一位,還不喜歡得瘋了?”

張哲輝無奈地翻個白眼,他身子向後重重地一仰,將重心全部承受在高檔皮椅上。

“她根本就沒把我當丈夫看待!”

張哲輝說上面那話的時候,語氣裏充滿了道不盡的心灰意冷。張哲凡聽了,頗有感觸的嘆道:

“你也別只顧著怪蘭香不識擡舉,畢竟你們當年的婚姻只是權宜之計;而現在……”

他說到這裏就住口不言,張哲輝雙手捂臉,狠狠地在臉蛋上揉了好幾把,才洩憤似的發洩道:

“該死!”

兩人沈默不語,辦公室裏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沈悶不堪。

過了一會兒,還是張哲凡主動打破了僵局。

“我問你,你是真的喜歡林蘭香?確定不是玩玩?”

張哲凡聽了這個問題之後顯得非常不耐煩,“關你什麽事?”

張哲凡被噎了這麽一句也不生氣,他笑呵呵的說:

“的確不關我的事,畢竟這是你和她之間的事。”

張哲輝本來繃緊的面容松動了一下,他改用一種頗為誠懇的語氣請教自家堂兄。

“那你說該怎麽辦?”

張哲凡從沙發上站起來,他雙手往後一背,頗有幾分成竹在胸的謀略家風采。

“山人自有妙計。”

周末的中午,林蘭香約了宋平遙在自助火鍋店見面。

宋平遙一邊調拌醬汁一邊對在旁邊涮魚丸的林蘭香說:

“我看你現在氣色真的是好極了,記得兩年前那時候,你簡直像是從地獄回來的人。”

林蘭香撇撇嘴,她把涮好的魚丸分一粒給宋平遙,然後笑著答道:

“你也太誇張了吧?!”

“我怎麽是誇張?你自己拿面鏡子照照,看看你現在的小臉兒是不是圓嘟嘟、胖乎乎,白裏透紅的真是好看。”

林蘭香露齒一笑,她又夾了一筷子牛肉給宋平遙,還調笑著說:

“得了吧,我這是今天吃火鍋吃的。你還真別說,這家的火鍋還真有水準。我本來以為電火鍋不好吃,但是沒想到也真挺不錯的。”

宋平遙按了按自己這邊桌上的溫度鍵,待火鍋湯料不沸了,她就問忙著從流水傳送帶上拿豆腐的林蘭香道:

“你老實給我說,現在過得到底如何?”

林蘭香把剛剛取到的魚豆腐扔進鍋裏,然後把空盤子往桌上一擱,然後又轉身去流水傳送帶上拿了一盒雞心。

“還能怎麽樣?就是這樣過唄!不管發生什麽事,這日子啊總是要過下去。”

林蘭香這話講得雲淡風輕,但宋平遙聽在耳朵裏卻總覺不是滋味。

“你……沒想過離開?畢竟現在已經……”

宋平遙一邊小心翼翼的說著,一邊仔細觀察好友的舉止。果然,林蘭香停住了涮鍋的動作,手裏舉著筷子沈思不語。她雖然沒有表現出一絲的不高興,但是這面無表情在宋平遙看來,更令人驚心。

“沒有!我現在可是闊太太,傻子才會拒絕這種生活呢!”

沒多久,林蘭香就恢覆了面上的笑容。她夾了一塊涮好的魚豆腐放到宋平遙碗裏,說:

“嘗嘗這個,挺不錯的。前陣子我們在家也涮了火鍋,買的那一袋魚豆腐全被我一個人吃光了。”

宋平遙現下卻沒有品嘗美食的心情,她把筷子往碗上一擱,笑著問:

“看來你和張哲輝過得不錯?”

林蘭香嚼一口魚豆腐,大概是太燙的關系,痛得她嗖嗖的直抽氣。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日子總得過下去,湊活著吧!”

林蘭香趕忙端起一杯冰涼的果汁咕咚咕咚的喝下去,涼爽的飲料恰好的抵消了舌頭的燙麻感覺。

但是宋平遙不滿她這番敷衍話語,她笑嘻嘻地說:

“我倒覺得張哲輝對你不錯,你忘了去年我們一起去爬山?結果才剛爬了一半就遇上下雨,幸好我們那時候在休息站休息才沒有被淋個落湯雞。記得才下雨沒五分鐘,他就打電話過來噓寒問暖的,當時那通電話可把和我們同行的女驢友感動得不輕。”

對於宋平遙這一番歌功頌德,林蘭香卻聽得興致缺缺。

“都是做戲罷了。”

“如果單單只是一通電話我也就信了你這話,但是後來我們下山之後,雖然雨下了沒多久就停了,但是你家那位親愛的還是跑了老遠,親自守候在山下。看了此情此景,我可不覺得他是做戲。”

林蘭香雙手把玩著手裏的空杯子,杯底摩擦桌面發出的嘩啦響聲讓人聽著格外心煩。

過了好一會兒,她覺得轉夠了,就停下來。

“平遙,記得自從你第一次知道我和張哲輝的事情之後,就表示了堅決的反對。但是現在,你的態度卻愈發讓我看不清了。這算什麽?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嗎?”

宋平遙楞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但是到最後也沒說出什麽來。

火鍋店裏人來人往,吵吵嚷嚷的。但是唯獨她們現在所處的這個空間,安靜的令人窒息。

“我沒別的意思,只是希望你過的好。”

到最後,宋平遙也只能說這麽一句。

林蘭香笑一笑,她關掉了自己的電火鍋,然後對宋平遙說:

“我明白。不過,你今天這麽大費周章的,張哲凡大概也參與了吧?”

自從三年前那場婚禮過後,宋平遙和張哲凡就認識了。兩人順理成章的成為一對愛侶,並交往至今。

宋平遙聽了這話,心虛地低了低頭。雖然她沒回答,但是林蘭香心裏也有數了。

“平遙,謝謝你。”

林蘭香突然站起來,走到宋平遙身邊坐下。她往好友身邊挨了挨,兩個人並排坐著,顯得格外親密。

“你這就叫做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以前以朋友為天,現在呢有了男朋友,就是以夫為天。這個啊,我都懂!”

宋平遙知道林蘭香說的是玩笑話,她罕有的嬌嗔起來,含羞假怒道:

“說什麽呢?什麽夫不夫的?我們還沒結婚呢!一切皆有可能好不好?”

林蘭香轉轉眼珠,她笑著拉住宋平遙的右手,問道:

“那麽,請問我何時能多一位妯娌呢?”

宋平遙狠狠瞪了林蘭香一眼,答道:

“張哲靜今年才上高中呢,他離結婚還早著呢!”

說罷,她打開自己面前的電火鍋,又從流水線上撈了一盤金針菇塞進去。

“快來快來,我們涮涮金針菇,不吃就浪費了!一個人要40塊錢呢!”

接下來,這兩人之間的用餐,就全部在友好的氛圍下進行。

她倆吃飽後就離開餐廳各走各路,宋平遙在街上慢慢遛達著消食,就聽到後面傳來汽車喇叭聲。

她回頭一瞧,發現是張哲凡開著車來接自己。

宋平遙迅速觀察了一下周圍的情勢,然後飛快跑過去打開車門,對著張哲凡就喊:

“快走快走,這裏是禁停區。”

張哲凡依言發動了車子,他一邊打方向盤一邊問:

“今天吃得好嗎?”

宋平遙拍拍胸口,答道:

“還挺好的,自助火鍋還挺實惠的。”

不過,這美味的火鍋卻沒給她帶來多少好心情。

“以後你可別讓我做這種事情了!我怎麽覺得自己是在誑蘭香呢?”

聽到宋平遙這麽說,張哲凡轉頭,訝異地問:

“怎麽啦?你們吵架了?”

宋平遙翻個白眼,她沒好氣地說:

“倒是沒吵架,反正竟是弄得我們兩個不太痛快。”

“那沒事吧?有沒有打起來?”

宋平遙一聽這話就樂了,她忍不住吐槽道:

“你就不盼我點好?我和蘭香要真打起來,你現在就得去派出所看我們了好嗎?”

張哲凡哎呦了一聲,表明親親女友真的是冤枉了自己。

“我這不是關心你嗎?要不這樣吧?我賠罪,咱們一起去吃大餐好不好?”

宋平遙大叫一聲,顯然對這個提議相當的不感冒。

“老大,咱倆別吃了,你現在就算拿出龍肉來,我也吃不下去。”

張哲凡看看後視鏡,確定沒人了才拐了個彎。

“這可是你說的啊,我可省下一頓了。”

宋平遙無可奈何的搖頭,她唉聲嘆息道:

“別貧了,今天這事兒我沒有辦好,也沒心情出去吃吃喝喝。不過你也別怪我,誰叫蘭香和你堂弟兩人開始就不正常呢?現在我就不清楚,自己從中撮合,到底是對還是錯呢?”

張哲凡聽宋平遙話裏似乎有猶疑之意,於是趕忙出來給堂弟背書,證明他對林蘭香之情天地可鑒。

宋平遙聽他說的信誓旦旦,於是就刺撓說:

“那是人家兩口子的事兒,你發誓發得好像是自己一樣。”

張哲凡耐心的解釋說:

“他是我弟弟啊,他好過了,整個家裏才好過。家裏好過了,我就好過了,懂嗎?”

宋平遙嘆息一聲,“瞧你,說的像繞口令一樣,這次我姑且信你一回吧。”

☆、第 16 章

撇下宋平遙和張哲凡不提,單表林蘭香這邊。她和宋平遙分手之後並沒有立即回家,而是一個人在街上散步,倒是樂得逍遙自在。

她逛著逛著,發現自己到了市中心的一家高檔購物中心。林蘭香對著門口名家題寫的匾額看了好一陣子,最後才覺得進去逛逛。雖然買不起,但是看看總是好的。

林蘭香閑庭信步,走進一家最近剛剛打入國內市場的歐洲品牌服飾專賣店當中。

不過進了店中,卻沒有服務員前來迎接。林蘭香往店鋪後面掃了一眼,發現幾位女服務員正站在更衣室前面,緊張地向裏張望。

林蘭香看她們這樣誠惶誠恐,就知道這店裏一定來了貴客。

這時,更衣室的門從裏面打開,一位打扮得明艷照人的年輕女子從裏面走出來。

林蘭香本來正在欣賞一條最新款的克什米爾羊毛圍巾,但是聽到幾位服務員沒口子的稱讚這女子如何高貴典雅大方的時候,就往那邊看了一眼。

誰知道這一看不打緊,卻發現這人原來自己也認識。她不是別人,正是張哲輝先生的青梅竹馬梅青青。

梅青青眼尖,她也一下子就看到了林蘭香。於是,這位剛才還無比淑女的大小姐,突然想變了個人一般,踩著十寸高跟鞋鐺鐺鐺的奔至林蘭香跟前。

“你怎麽在這兒?”

梅青青語氣不善,但林蘭香話語間卻保持了足夠的客氣。

“梅小姐,真是巧啊,我出來逛逛卻沒想到遇到了你。”

梅青青仗著高跟鞋穿在腳下,身高足足比林蘭香高出六七公分的優勢,傲慢的拿鼻孔對著情敵,嘲諷道:

“我來,是挑選最新一季的衣服。倒是你……”

梅青青掃一眼林蘭香,見她今天穿的是同色系的針織衫和牛仔褲,外面罩了件幹凈利落的深色風衣。這幾樣都不是牌子貨,但是穿在林蘭香身上,卻顯著這人格外精神、利索。

不過梅青青卻不會承認這點,她嗤笑一聲,朝林蘭香走進了些,不屑地哼道:

“你雖然和輝哥哥結了婚,但是日子還是不好過吧?”

林蘭香微微仰頭,她笑著問:

“梅小姐,這話從何說起?”

梅青青給了林蘭香一個大白眼,然後開始授業解惑。

“瞧瞧你,明明是張家大少奶奶,但是還穿的這麽不體面。現在是在外面,大家都不知道你的身份。若是你到了社交界還如此,不是擎著讓人笑話嗎?”

林蘭香抿嘴笑笑,她誠心應道:

“梅小姐說的是,不擅妝扮的確是我的短板。”

“得了吧!”

梅青青對林蘭香這長短處只說可謂相當不屑,她咬著牙說:

“什麽不擅妝扮?是根本沒錢吧?我看你雖然和輝哥哥結了婚,但是他根本就沒把你放在心上吧?輝哥哥根本就沒有給你他的副卡吧?你可真可憐!”

林蘭香聞言不語,她這副樣子更讓梅青青覺得自己說對了。於是,她也不再理林蘭香,而是如同驕傲的孔雀一般,傲慢的喚過店員,朝著店面裏擺設得各種衣服配飾狠狠的指劃了一番。

凡是她點到的東西,就都要包起來帶走。

梅青青這豪客行為讓店員眉開眼笑,對她的態度也愈加尊重,就差沒把她當個祖宗供起來。

春風得意的女祖宗挑了個夠本之後,才滿載著貨物勝利而歸。臨走時,她看一眼站在一邊的林蘭香,不屑的說:

“我今天才知道,什麽樣的人就有什麽樣的命。有些人就算嫁給了有錢人,也是一副窮酸相。”

說罷,她搖晃著身子得意洋洋的走出去門去,後面跟著好幾個服務員,屁顛屁顛的將衣服鞋子幫忙搬到車上去。

待梅青青的車子走遠了,林蘭香從提包裏摸出錢包,她從卡袋裏抽出一張信用卡,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眼,然後才喃喃自語道:

“我也想大刷特刷啊,不過大概真像她說的,沒這個命吧。”

留守在店裏的那位店員眼尖,一下子就發現林蘭香手裏那張卡也是非同尋常。她以為逮到大主顧,於是趕忙湊上來,殷勤道:

“小姐,您需要些什麽嗎?”

林蘭香搖搖頭,又笑一笑,“不,謝謝。”

她剛從店裏出來,就接到張哲輝的電話。對方問清了她所在的方位之後,就囑咐她不要動,一會兒就過去找她。

二十分鐘後,坐在長椅上仰頭喝著熱飲的林蘭香發現張哲輝朝自己走過來。他今天穿得相當休閑,據本人的說法,他和一幫二代約好一起去打網球。

林蘭香看他走進了,於是朝他扔了瓶熱檸檬汁。

張哲輝也不客氣,他一仰頭就幾口喝完,然後把空空的易拉罐準確無誤的扔進垃圾桶中。

他坐到林蘭香身旁,緊靠著她。這長椅本來寬大,但是架不住張哲輝獨占一邊,所以林蘭香只得往旁邊挪一挪。

但是這一挪不打緊,她差點做了個空。林蘭香低頭一瞧,發現自己已經被擠到了長椅邊上。

“今天戰績如何?”

林蘭香隨便這麽一問,然後把頭往旁邊一別,仿佛極不願面對著張哲輝。

“挺好,我把他們殺得落花流水。”

“哦,那挺好,恭喜你。”

雖是恭賀之詞,但林蘭香的語氣裏沒什麽喜悅的成分。張哲輝不滿的皺起眉毛,他伸出右臂,把身旁人往自己懷裏一攬,然後問:

“你呢?今天出來做了什麽?”

林蘭香雖被他拽過來,但是身體仍舊保持著抗拒的姿態。她不願和張哲輝大庭廣眾之下挨得這麽近,但是無奈女人的力氣本就沒有男人大,她雖然進行了無聲的抵抗,但是卻徒勞無功。

“也沒什麽,和平遙吃了個飯,然後到處逛逛,這不就到了這家店。”

她從張哲輝的懷抱裏掙紮出來,站起來拿手指了指剛才碰到梅青青的那家店。

“什麽都沒買?”

張哲輝見林蘭香雙手空空,就知道她根本沒進行消費。

林蘭香看一眼那店的招牌,若有所思的說道:

“那家店太貴了,一件衛衣都五位數。”

“是嗎?”張哲輝也跟著往那招牌上看一眼,“我倒覺得根本沒什麽啊,它家只做成衣,連訂制都沒有。這牌子創辦不過十年,要不是號稱歐洲品牌,國內這些暴發戶怎麽肯去購買?”

林蘭香聽張哲輝說得如此刻薄,心中竟暢快了些許,剛才被梅青青刺激到所受的惡氣,亦感覺消弭了不少。

“對了,你如果想買,不如去我常去的那幾家店吧。我感覺其中有一家的訂制非常符合你的氣質,你穿上一定好看。”

林蘭香一聽這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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