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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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政見過了元胤, 瞧見他在得知蕭戎與駱辰舊情覆燃時那副傷心無助的模樣,便知道元胤會罰蕭戎,那麽男後冊立一事, 只許不多時日, 便一定能打消。

這世上哪有什麽牢不可破的情愛,若元胤真的信任著蕭戎,便不會只瞧見駱辰倚在蕭戎的懷中便會斷定他們舊情覆燃, 而負了自己。

到底是元胤少不經事太過自信了,這男後便是他想立就能立的麽?

第二日的朝堂之上,元胤臉色陰沈, 就連朝上的大臣都能瞧出元胤心事重重,態度不甚好, 便紛紛朝著蕭戎投去了目光。

蕭戎也是一如往常頷首斂眸, 站直了身軀,元胤的視線在蕭戎身上落了一刻, 不由道:“禦史大夫蕭戎, 德行有虧,實在不宜再擔這禦史大夫之職,即日起, 由丞相魏為安暫代禦史大夫一職, 蕭戎則是閉門思過, 無詔不得出府。”

“謝陛下。”蕭戎略微嘆息一聲,這才與魏為安一道朝著元胤行禮謝恩。

而元胤也不過是冷哼一聲,便拂袖離朝, 全然不過這朝上眾人的訝異目光,就連許政也是甚覺好奇。

元胤這話說的模棱兩可,只說蕭戎德行有虧,罷了他的官職,然而卻絕口不提立男後一事,這讓滿朝文武心裏也都是七上八下的。

不過好歹免了蕭戎的官職,想來,這朝臣們也覺得有些慶幸,這免了立男後便是指日可待了。

許政於今日在朝上所見,心裏便也覺得安穩了不少,還有些許的欣喜,就連守門的小廝都道今日的許太尉比往常都要好看了。

“大人。”朔月瞧著許政回來,連忙上前迎接。

許政望著朔月那凝重的臉色,仿佛與往日迎接他下朝有些不太一樣,心口跳的不免有些快,朝著後院望了去:“主人來了?”

朔月幽深的雙眸直視著許政片刻,隨即點頭算是答應了,許政便也顧不得眼前的朔月,隨後便邁開了步子朝著後院走了去。

元啟一身玄衣站著池塘邊的涼亭中,這皇室中人自幼便有一種渾然天成的氣度,饒是元啟此刻一身便裝,卻依舊讓許政挪不開眼,他站在亭下,朝著元啟的背影行禮道:

“不知王爺前來,屬下有失遠迎,實在該死。”

“你確實該死。”元啟的聲音幽冷,聽在許政的心裏不由一緊,有些驚詫的擡首望著元啟。

他緩緩轉過身來,淩厲的雙眸猶如利刃一般刺透了許政的心臟,如此痛恨的眼神讓許政猶如芒刺在背,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王爺,屬下是做錯了什麽?”

“做錯了什麽,你說呢?”元啟冷哼一聲,邁步朝著許政走來,居高臨下的望著他那雙有些茫然的雙眸,湊近問道:“別以為本王不在京中便什麽都不知道!小皇帝欲立男後,你竟然從中破壞,是不是該死!”

“啟稟王爺,此事屬下沒有做錯,男後一事事關重大,不能如此草率。”許政連忙退後一步,拱手行禮,義正言辭的說道。

“正是因為事關重大,本王要的就是小皇帝與朝臣背離,這樣才好成就大事,可你呢,只會壞本王的好事。”元啟說的兇狠,含怒的雙眸似能噴出火一般。

許政驚訝的擡頭望著元啟,這幾年來,元啟似乎對自己也不似從前那般柔情了,更多的卻是盛氣淩人,想到元啟的話,許政不由苦笑道:

“王爺此話何意?難不成王爺想極力促成陛下與蕭大人的婚事?王爺不在朝堂,如何能知道陛下的種種手段,他未達目的不罷休,只怕最後妥協的會是朝臣,立了男後。”

“即便如此,君臣離心,便是本王的時機。”元啟依舊不滿許政的自作主張,害得他平白的失去一次機會。

“那王爺為何不想想,若是此次因為朝臣陛下妥協不立男後,豈不是陛下對朝臣心生不滿,到那時,必定怨聲載道,王爺還愁沒有機會麽?”許政望著元啟,將自己心中所想娓娓道來。

元啟聽到許政的話時,心頭的怒火便也消散了不少,仔細瞧著許政的模樣時,語氣也放輕了些:“本王還是希望你不要自作主張,萬事要聽本王的命令。”

“屬下知道了。”許政眸光黯淡,垂眸應道。

元啟勾唇一笑,上前伸手將許政拉進了懷中擁著:“本王知道你受苦了,你放心,等著本王大業有成,必定不會少了你的好處。”

“屬下知道。”許政心頭劃過一絲酸楚,卻依舊擡首朝著元啟的雙唇而去,想要得到一絲的安慰。

卻不曾想元啟竟在此刻偏了頭,躲過了許政的親吻,伸手輕撫過他的面頰道:“本王在你府中住著有些紮眼,故而住在了城南的客棧中,有什麽事讓朔月通知本王就好,不要來找我。”

許政聽著元啟的話,也不做挽留,只是頷首應下,元啟便松開了許政,邁步出了太尉府的後花園,只給許政留下一個背影。

許政自嘲一笑,這元啟薄情至此,怎能比得過元胤呢。

當初若不是元啟招惹,他許政何故會一腔深情錯付,且越陷越深,愛恨入骨,又如何能輕言放棄。

是夜,大明宮的甘露殿。

元胤身著中衣盤腿坐在榻上,仔仔細細的研究著京城虎賁軍的守衛布防圖,只聽見寢殿的門傳來吱呀一聲,元胤便繃緊了神經,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順勢將手中的布防圖擱在了枕頭邊上。

“來就來了,偷偷摸摸的。”元胤笑著說道,擡眸瞧著那位從寢殿門口走來的人,便更是藏不住臉上的笑意,將臉別過一旁。

蕭戎一襲玄衣長袍,俊美的臉上閃過一絲清冷,也不向元胤行禮了,兀自坐到了元胤的身邊,捏著他的下頜望向自己,輕啄著元胤的唇瓣,略帶質問的語氣道:

“說我德行有虧,虧你想的出來。”

“不然呢,不然朕怎麽說,說你背叛了朕,嘁,那他們便更加不會同意你做朕的皇後了。”元胤冷哼一聲,抱著蕭戎的腰便窩進了他的懷裏:

“那駱公子可是這樣抱著你的?”

蕭戎垂眸對上投懷送抱的元胤,伸手將他摟住按在了床榻之上,居高臨下的望著他:“雖說是做戲,可到底我心裏只有你的,你可不能說我多情,我與駱公子可是清清白白的。”

元胤望著蕭戎的俊臉,伸臂圈住蕭戎的脖頸道:“朕知道,莫不是你也被朕那番模樣欺騙了?”

說起來,昨日許政來見元胤前,這元胤便與蕭戎商議著今日要如何應對,豈料那許政竟自動送上門來,元胤便只好借著許政的話,從而給他一個定心丸。

只是他與許政的談話,卻被一直躲在假山石後的蕭戎聽得一清二楚,憤恨的他險些沒將自己的牙咬碎。

元胤那副逼真的模樣,蕭戎都在懷疑他是否有學過戲,不然如何能作的如此生動。

蕭戎擒住元胤的下頜湊上去,唇齒間抵死纏綿一番才不舍的放開,元胤知道委屈了蕭戎,這會兒他要抱著自己,那自然是不能駁了他的,便是乖巧的躺在他的懷中,嗅著獨屬於蕭戎一個人的味道。

“對了陛下,齊王似乎回京了。”蕭戎摟著元胤,忽然說道。

“哦?”元胤驚訝的想要起身,卻被蕭戎再次拉回到懷裏緊緊抱著:

“此番許大人自作主張,勸陛下收回成命,讓齊王損失了一次打擊陛下的機會,想必許大人也不好過。”

“皇叔薄情,連他的結發妻子都能拋棄,更何況一個許政呢。”元胤不由冷哼一聲。

從前,元胤覺得元啟對他是不錯的,事事都能想著他,勸解他,與他也是最親的,故而便讓元胤忽略了很多顯而易見的問題。

齊王妃雖然善妒,可到底為齊王育有兩子一女,卻不曾想他為了求娶阿丹公主,而將正妃休離,害得齊王妃郁郁寡歡,不得善終。

故而元胤便想到了以此作為手段,來離間許政與齊王之間的關系,如今細細想來,元胤覺得自己的計謀成功了一半。

“畢竟不是人人都向陛下這般,一顆赤子之心,實在昂貴。”蕭戎輕點了元胤的鼻尖,笑容略有些寵溺。

元胤往他懷裏鉆了鉆:“如今齊王在京中,想必這荊州便只有晉國侯一人在部署,這曹時恐怕部署晉國侯的對手。”

“那陛下以為呢?”蕭戎翻身而起,直勾勾的看著元胤。

“朕會想法子將齊王拖在京中,不讓他回荊州,而蕭卿,便要為朕遠走一趟荊州,去幫助曹時。”元胤也翻身而起,依依不舍的握緊了蕭戎的手。

蕭戎望著元胤的模樣,心中雖有千般不舍,可眼下卻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來日方長。

“看來陛下將臣免官,讓臣在府中思過,也是早有預謀的啊。”蕭戎長籲一聲,卻惹得元胤撲了上來,將他按在了榻上:

“是啊,朕早有預謀,你奈朕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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