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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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蕭禦史被罷官的第一日, 元胤臉色陰鷙,朝上眾臣皆不敢有太多的動靜,就連上奏時也時不時的打量著元胤的臉色, 以確定他是否有生氣。

好在元胤雖是神色陰鷙, 可到底是沒發火,自然也是沒開口說過一句話。

第二日第三日,亦是如此, 這丞相魏為安不免嘆息一聲,雖然他也不願意陛下如此模樣,可到底是不立男後, 守住了江山,也不覺得有什麽。

鎮國公府前, 駱辰與小廝站著門前與守門的侍衛詢問著, 卻撞見出門來的白術,白術上下打量了一眼駱辰, 冷哼一聲:

“這不是駱縣令麽, 怎的今日得空來這兒了。”

駱辰被白術不善的語氣震的微楞,一時有些難為情,不由行禮道:“白術, 我是聽說蕭兄被陛下……所以特地來看看。”

“來看我家公子如何落魄是不是?我家公子都被罷官這好幾日了, 怎麽今日才想起來見他, 駱縣令不與你的太尉兄長聯系了?還是這坊間傳聞駱縣令不曾聽見,兩耳不聞窗外事麽?”見著駱辰那般楚楚可憐的模樣,一想到自家公子是因為他而被罷官, 白術的心裏便是氣不打一處來,非得發個幹凈。

駱辰被白術說的握緊的雙拳,亦是氣憤不已,可到底不曾發作起來,只是笑著道:“不是的,我只是想著前兩日他該是不願見人的……”

“得了吧,我家公子當年將你從小倌館中救出來,還帶你來京城,帶你出道謀生,可你倒好,到頭來恩將仇報,害我家公子被陛下免官,你到底是何居心!”白術瞧著駱辰還能笑出來,便更是生氣了。

駱辰一楞,這再張口也不是,不說話也不是,只得放輕了聲音解釋道:“那日我是喝醉了……”

“喝醉了,自然是喝醉了,若是醒著的,還指不定得做出什麽不要臉的事呢,果然是從小倌館裏出來的,到底是會纏人的,一個勁兒的往我家公子懷裏鉆,知道的是你喝醉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自薦枕席,要與我家公子春風一度呢!”白術越說越來氣,這口中便更是沒了遮攔,只說的駱辰是無地自容,垂首紅了眼眶。

“白術。”蕭戎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白術一楞,立馬回轉身瞧著出門來的蕭戎,連忙行禮。

駱辰紅著一雙眼,擡首望著一臉陰鷙的蕭戎,不由問道:“蕭兄可還好?”

“方才白術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我一切都好。”蕭戎語氣冷淡,可聽在駱辰的心裏卻是另一番意思。

駱辰也明白蕭戎此刻的心境,便也沒再多說什麽,朝著蕭戎拱手一禮:“如此甚好,我今日就會離京,特來辭行,蕭兄告辭。”

也不等蕭戎開口挽留,駱辰便急匆匆的帶著小廝離開了鎮國公府門前,只留下蕭戎主仆二人。

白術一直垂首不敢去瞧蕭戎的模樣,而蕭戎也是直視著白術的模樣,許久才道:“嘴痛快了?”

白術點點頭:“我就是瞧不管他那副惺惺作態的樣子。”

“也不怪他,他出生低微,又有一段不堪回事的往事,這心思自是比一般人要多的,如今他這樣被你罵,日後便也不會找我了。”蕭戎啟唇說道。

“如此甚好,省的他來找你,惹的陛下不高興。”白術連忙將元胤拉出來做擋箭牌。

蕭戎的確也不在這件事上糾纏,只望著白術道:“不過白術,你這張嘴還是有些用處的,最近我誰都不見,這門口的事便有你負責了。”

“什麽?公子,你不會是讓我看大門吧。”白術一聽蕭戎的吩咐,立馬驚訝的擡首看著他。

“嗯。”蕭戎點頭應著,隨即轉身便往府內走去。

白術想了想,隨即追了上去:“公子,公子,我下回再也不敢了不行麽,別讓我看大門啊,公子。”

“啰嗦。”蕭戎冷哼一聲,也不理白術,徑直回去了綠萼居。

入秋的夜裏偶爾拂過的涼風鉆進衣服中,帶來些許的涼意,元胤合衣在甘露殿中研讀著先皇及祖父當政時的一些政要,讀道生澀處便做了標記。

小路子為元胤換了燈,又端來茶水,小心翼翼說道:“陛下,亥時了,可要歇下?”

“嗯。”元胤輕應一聲,卻是不曾擡起頭來。

忽的,這殿外一陣吵嚷,不過片刻這外頭侍候的內侍便闖進了殿中,跪伏在元胤的面前焦急道:“啟稟陛下,太皇太後舊疾覆發,突然暈厥不醒。”

“什麽!”元胤一臉的驚詫,也顧不得手中的政要了,起身赤腳便往外跑去。

小路子一瞧著殿外的鞋子,想起元胤還只著了中衣,忙命人提著鞋子拿了外衣一路匆匆忙忙的追著元胤:“陛下,陛下,您還未穿鞋呢,陛下,等等……”

而此刻的慈安殿中,因著太後在也倒還是井井有條,伺候著的女官內侍一邊端著水,一邊待命,而太醫與司藥司女官也在殿中為太皇太後診治。

太後與元皓一直守在太皇太後的榻前,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皇祖母……”元胤沖到殿門前,也顧不得此刻的儀容與朝著自己行禮的宮人內侍,一路便往榻前走去。

“皇兄……”元皓輕喚一聲,瞧著元胤只著了中衣,還是赤著腳的,可額頭上卻是遍布了細密的汗珠,見著隨後進來的小路子,元皓便明白這元胤是操心太皇太後的病況,便還未來得及整理便匆匆而來。

“你怎麽這樣就來了。”太後望著元胤的模樣,小聲的斥責一句。

元胤望著床榻上躺著的太皇太後,依舊是一臉的焦急,轉身問道:“曹太醫,太皇太後的病癥到底是怎麽回事,怎會突然昏倒的。”

“回陛下的話,太皇太後這是年輕時便落下的舊疾,加之近來郁結於心,食欲不振,這才覆發了舊疾。”曹太醫跪伏在殿中,小心翼翼的說道。

“好了,太皇太後近兩年身子確實不好,近來又操心你的事。”太後欲言又止,將小路子喚來,這才道:“身為一國之君,得隨時註意自己的儀容儀表才是。”

“母後教訓的事,皇兒只是擔憂祖母。”元胤被小路子伺候著穿鞋子,才發現白嫩的腳上被石子兒鉻了兩道口子,這會兒才覺得有些疼,也穿不得鞋襪了,只得先穿上外衣。

因著太皇太後一病,元胤連忙下詔前往封地的王爺回朝侍疾,以盡孝心,此詔一出,許政甚是驚訝,總覺得此事有些蹊蹺,卻有些說不上來。

而元胤的詔書下達不過兩日,元啟便匆匆忙忙的進了宮,文德殿中,元啟正恭恭敬敬的朝著元胤行禮問安,而元胤也是艱難的走到元啟的面前,將他扶起身來:

“皇叔來的好早啊,朕記得這荊州離京城,就算是快馬加鞭也得十日路程,皇叔倒是來的快。”

元啟一楞,隨即抱拳行禮道:“說來還請陛下恕罪,臣在荊州時偶的一簽,說臣的親人將有一劫,還說此人與臣最為親近,臣一聽便想到陛下,便緊趕慢趕的回京想要告知陛下,卻不曾想,這病的竟然是太皇太後。”

元胤聽著元啟的那番話,不由笑著將腳上的上給元啟看了看道:“皇叔說的沒錯,這朕啊是有一劫,喏,傷在腳上了,這不就是一劫?”

元啟望著元胤的模樣,隨即一臉關切道:“陛下兄弟五個,就陛下與臣最為親近,這臣自然也是最疼陛下的,唉,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讓陛下受傷了。”

“皇叔一番好意朕記在心裏,如今祖母一病,朕確實寢食難安,如今皇叔回來了,這宮中侍疾的人便多了一位,朕也放心了。”元胤緊握著元啟的手,與他寒暄著。

元啟忙道:“母後面前有皇叔在,陛下大可放心。”

元胤笑著點頭,隨即便拉著元啟往長樂宮走去,卻不想這元啟竟然蹲身在了元胤的面前,將他背上了殿外停著的驕攆上,到了慈安殿前,元啟又將元胤背進了慈安殿中。

如此一幕叔侄情深,元啟做的十足,不過一日,這宮中便有人在說齊王待元胤甚好。

甘露殿中,司藥司的女官前來為元胤的腳傷小心翼翼的上藥。

這腳上的傷原就是兩道口子,這上了兩天藥也好的差不多了,只不過見著元啟進了宮,元胤自然是怎麽嚴重怎麽裝了,他到想要瞧瞧這元啟能做到什麽地步。

“陛下,這傷口已經在結痂了,不日即可痊愈。”女官上了藥後便起身朝著元胤行禮說道。

“朕知道了,對了,朕這腳雖傷的不重,可到底是傷了,若是有人問起,你知道該怎麽說?”元胤穿上鞋子,擡眸望著眼前的女官說道。

“卑職知道,陛下腳傷嚴重,暫時還不依行走。”女官頷首恭敬的說道。

元胤勾唇一笑,滿意的點頭:“甚好,下去吧。”

女官朝著元胤恭敬行禮,在元胤的註目下退出了甘露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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