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己的兒子並沒有死去，葉飛的腦海裏多了一絲喜悅，這種失而覆得的感覺，讓葉飛再次找到了活著的感覺。

“……”

已經失去了自己全部意識的葉紅興並沒有給予葉飛任何的回應，只是一臉呆滯的看著前方，準備抵擋任何靠近靈道觀的人。

“紅興！是我啊！”

葉飛有點著急了，他直接向前跨出一步。這一步的距離，終於引起了葉紅興的註意，但這種註意顯然不是葉飛所期待的，因為葉紅興是以一種防範的姿態面對他。

“葉飛，小心點。”

程曄感覺出葉紅興的狀態不對，他知道肯定是靈道在葉紅興的身上做了什麽。對於可以隨意控制人類大腦神經的殺者而言，摧毀一個人的意識並非是件難事，就連程曄也可以做到。

“靈道。”

葉飛將視線越過了葉紅興，直接落在了靈道的身上。經過程曄的提醒，他也冷靜了下來，他知道此時不能和葉紅興硬來，葉紅興背後的靈道才是他要對付的對手。

“嗯？”

葉飛直接點名引起了靈道的註意，靈道仔細看了一下這個直呼自己名字的人類。確實沒錯，是上一次被她的竹箭射穿了心臟的人類，他等活下來運氣還算不錯。但現在靈道在他身上並沒有感覺到人類的氣息，反而感覺到了殺者的氣息，這個人類肯定取得了存在筆記。

“說吧，你拿了誰的存在筆記。”

雖然靈道對於其他的殺者並不是很關心，但有一名殺者被殺還是讓她覺得有點怒氣，一股同類被殺的怒氣。

“賭徒的。”

葉飛也不掩飾，直接拿出了賭徒的存在筆記，那一本黃色的小本子。

“賭徒啊，昨天才剛從我這裏離開，現在居然以這種方式回到我靈道觀。算了，昨天相識一場也算是緣分，今天就讓我幫你把存在筆記取回來吧。”

靈道的話音一落，盤旋在半空中的竹簡立刻彈出一片竹片，竹片在空中迅速變幻成為一把竹劍，落在了葉紅興的手中。

“靈道，我們倆的事情我們自己解決就可以了吧，還是說，你怕我了。”

看到葉紅興手中的竹劍，葉飛很清楚靈道是想讓葉紅興和自己先拼個死活，但這並不是他所期待的。

“嗯？這麽老套的激將法，還想讓我上當？哈哈哈哈！”

靈道躺在椅子上大笑，上千年的存在，豈是這種低劣的手段可以激怒的。

“不如我們依據賭徒的規矩，賭一把！堵上自己的性命，賭一把！”

葉飛收起暴戾的表情，冷靜了一下的他想起了自己要取得賭徒存在筆記的目的，賭。這也是他唯一可以贏得過靈道的辦法。

“你憑什麽和我賭？你有什麽可以和我賭？”

靈道一臉的不屑，在場的所有人中，沒有誰有資格和她賭，更別提賭命。

“賭我和我兒子。”

葉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最後的決心一般，拿出了他口袋裏的左輪手槍，這就是他最後的賭博。

“如果我贏了，我兒子的命歸我，你贏了，我的命歸你。”

“我要你的命有什麽用呢？”

靈道一陣不屑，她並不缺命源，她也不屑於這一個不忠於自己的命源。

“我的命對你來說沒用，但是他的命對我來說有用！”

葉飛吼了一句，葉紅興的意識已經完全被靈道摧毀了，已經取得了存在筆記的葉飛很清楚這代表著什麽，葉紅興的意識已經不可能再恢覆了。與其讓葉紅興的命源被記錄在靈道的存在筆記之中，化為靈道驅使的力量，他寧可讓葉紅興的命源從世界上消散。

“既然那麽重要，那你們兩個就玩玩吧。不要弄臟我的道觀就好。”

靈道也不想理會那麽多，既然這兩父子決定要以命相賭，她可以不會有多大的意見。這樣可以省去她自己動手的麻煩，她也樂得清閑。

“紅興，去吧，和你老子好好的玩玩，看看是你取了他的性命還是他取了你的性命。”

靈道像葉紅興下了指示之後，葉紅興也就放下了對葉飛的警惕，走向葉飛。

“那他們倆的事情解決了，是不是該到解決我們倆的恩怨的時候了。”

程曄看向靈道，沒有了葉紅興的阻攔，他現在是直接面對靈道了。

“就你？你忘了上次手腳盡斷的事情了嗎？還是說這次打算連腦袋也要斷一次？”

對於四肢完好站立在靈道觀前的程曄，靈道並沒有感覺到奇怪。上次一戰，搞得靈道觀周圍的地區一片荒蕪，被奪走的無意識命源重組成了程曄的四肢，這一幕靈道也是看到了的。

“就看你還有沒有這種本事了。”

程曄的力量已經得到了非常大的提升，雖然可能還沒有到靈道的水平，但比起上一次與靈道戰鬥，也是有了巨大的提升。他與靈道的實力差，已經不是天地之差了。

“讓我來吧。”

程曄的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對程曄來說並不算陌生的聲音，是趙信。

“呵，趙信啊。”

靈道呵呵一笑，她看到了看似平靜的趙信心裏的怒氣。程曄手中的武器是趙信從她手裏取走的，而現在很明顯程曄用趙信還給他的武器奪走了殺者的生命。

“也對，自己種下的惡果由自己拔除，這也符合你們人類的觀念。你們人類的事情我也不打算插手了，你們自己解決吧。”

靈道說完之後看向縮在一旁的張權旦，張權旦來到靈道觀門前後，就一直一言不發，獨自躲在一旁。但這下葉飛有對手了，程曄也有對手了，靈道感覺最後剩下的這個人類一定會對自己發起挑戰。

但事實出乎靈道的想象，張權旦在感覺到靈道看向他之後，他逃跑了。

“收起你的武器吧。”

前輩收起了自己的寶劍，同時看了一眼靈道，但他的話卻是對程曄所說。

聽到前輩的話後，靈道微微一笑，收起了盤旋在靈道觀上空的竹簡，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有趙信在這裏，至少她不用擔心靈道觀會被損壞了。

“哼！你當我是傻子嗎？現在是在戰鬥，你死我活的戰鬥，你讓我放下武器？”

程曄不屑的一笑，前輩的這一句話被他當成了膽小怕戰的理由。

“你不願收起你的武器也無所謂，我只是怕你傷害到道觀內無辜的人類罷了。”

前輩並不在意程曄的嘲笑。

“無辜的人類？你們殺者不是把人類當成口糧而已嗎？多少無辜的人類都被你們捕食了，你還會在意著道觀裏區區幾個人類？”

前輩的這句話在程曄看來簡直是幽默至極，殺害了無數人類的殺者對他說人類是無辜的，讓他不要傷害人類。

“我不是殺者。”

前輩避開了靈道鄙視的眼光，眼睛緊緊的盯著程曄，說出了這個很少有殺者知道的事實。

“不是殺者你怎麽會有……你搶了存在筆記！”

程曄立刻回過神，擁有殺者力量但是卻不是殺者，那不就是和他一樣，是獵殺者嗎？

前輩點了點頭。

“在兩千多年前，有一個殺者殘暴無度，殺人無數，為了終結人類的苦難，我將他殺死了，他手中的存在筆記也落到了我的手上。”

前輩簡單的將自己的身份跟程曄說了下，這已經是很簡單的版本了，如果是由拾荒者來說，那可以能說七天七夜的大長篇故事。

“哼！如果不是我技不如人！我早就將你殺死了！也就只有拾荒者那個懦夫把你當神供著！”

坐在後邊的靈道顯然一直對前輩都有著敵意，她也是少數知道前輩真實身份的殺者。

“那你為什麽要幫助殺者！”

程曄眼裏的憤怒濃郁了一些，在他的意識裏，取得了存在筆記的人類都是獵殺者，都應該以獵殺殺者作為自己的正義。他很難理解這一位兩千多年前的獵殺者為什麽會幫助殺者，這已經有違他的正義。

“殺者，因暗而生，因光而墮。”

前輩看著靈道，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殺者，是由世間生物的陰暗而誕生的生物，而世間萬物之中，數人類的陰暗度最強，所以誕生的殺者絕大部分都是人型。可以說，殺者是由人類制造出來的，由所有的人類制造出來的。”

前輩看了一眼程曄，程曄是第一次聽到殺者的由來，表情也有點震驚。如果真像前輩所說的那樣，殺者是由人類的陰暗誕生的，那只要還有人類，那殺者就是絕對不會被消滅完，這讓程曄第一次對自己的正義有了懷疑。

“既然有生，那也就有死。殺者最終會因為光明而死，不管是他們最終追尋到了光明，還是沒追尋到光明，他們都會因光明而死。但有一種死法會讓殺者脫離時間的因道循環，被人類殺死。沒有在追尋光明路上死亡的殺者，他們對於光明的執念會遺留在時間，也就是存在筆記。”

“那也就是說即使我不獵殺殺者，他們最終都會自己死掉？”

程曄有點懷疑，因為他已經見識過了兩個千年也上存在的殺者，他很懷疑殺者會有自然死亡。

“最終都會死。”

“呵呵……你對我說殺者最終都會死？你當靈道和拾荒者是假的嗎？他們那數千年的存在可不像是會自然死亡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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