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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自閉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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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安被淩天南拍死的瞬間,神魂便被吸進了銀壺中,鉆進了壺中騰雲蟒的體內。騰雲蟒本就是何安飼養之物,何安輕而易舉地吞噬了它的神魂,占據了它的身體。可惜這條騰雲蟒尚不足四階,天眼未開,一雙招子只作擺設,卻是什麽也看不見。何安蜷縮壺內,便清清楚楚地聽著蔣家人百般折磨何靖的聲音,聽著何家二管家背叛何家的聲音,聽著蔣家人殘忍虐殺何家人的聲音,聽著何家人哭泣怒罵的聲音,聽著淩天南走火入魔弄死所有人的聲音,聽著上青宗長老們弄死淩天南的聲音。直到一切歸於平靜,一顆心痛到麻木,卻連發洩的對象都沒有了,何安流不出淚,動不了喉,一口氣咽不下吐不出,在心中左突右進,直將那心攪得稀爛,才悠悠然洩了去,只餘何安支撐不住地倒了去,再不願醒來聽到任何聲音。

獵殺猛獁需要前往東英島。東英島位於上青宗東面,路途不算太遙遠,但也不近。蕭玉用上交八星葵換來的錢雇了一輛低調的飛牛車,卻不想仍然被人盯上了。來者共計8人,全都穿著黑衣,蒙著臉,他們攔下車後便一擁而上。蕭玉將眾人護在身後,一柄重劍祭出,正欲出手的黑衣人突然頓了一下,顯然沒有想到蕭玉也是個修士,而且修為還不低。領頭的黑衣人隨即祭出一把三棱刃,與蕭玉纏鬥起來。那領頭怕也是五道武修,一時與蕭玉鬥得不分上下。卻見另一個黑衣人也加入戰局,直逼蕭玉命門,蕭玉一個分神,露了破綻,被一刀刺入左腹。蕭玉身後,何氏三兄妹被逼得節節敗退,突然何臻柔發出一聲淒厲的喊叫,竟是被黑衣人刺傷了一只眼睛。何臻柔倒地不起,何臻清與何道尚怒吼著調動全身靈氣,竟是要自爆靈臺,玉石俱焚。蕭玉心急如焚,卻抽不了身,一時間心緒大亂,破綻百出,被連傷數刃。忽然,一道寒氣沖天而起,一條黑影自蕭玉懷中沖出,於半空化作一條巨蟒,一個擺尾便將包圍何氏兄妹的黑衣人甩出幾丈遠,又吐出兩道幽藍冰刺,直沖蕭玉身前的兩個黑衣人。兩個黑衣人連忙躲避,連退數步。那巨蟒尤不肯罷休,周身藍光大現,空中陡然聚集無數泛著幽幽藍光的冰刺,直沖黑衣人而去。幾個黑衣人閃躲不及,被冰刺盡數沒入,立時口吐汙血,身死道消。那兩個領頭的黑衣人見狀大驚,轉身欲逃,卻不及冰刺迅疾,被冰刺從後心穿入,倒地而亡。

黑衣人死絕,巨蟒落在何臻柔身邊,伸出冰涼的舌頭,輕觸她受傷的眼睛。何臻柔迷迷糊糊只覺傷眼冰涼舒爽,疼痛更似減緩許多,一睜眼卻看到一顆巨大的蛇頭,嚇得連滾帶爬,逃出老遠。

何安已然突破四階,得開天眼。他移到蕭玉身邊,用他分叉的細長舌頭一一舔過蕭玉的傷處。蕭玉到底認識巨蟒,並未閃躲。騰雲蟒的□□可毒可藥,全看心意。若想救人,其□□便是天然的療傷聖藥,且它又被何安用靈藥悉心餵養過,蕭玉只覺周身痛楚被一點點減緩,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

何安看著蕭玉,眼前的青年發絲淩亂,形容狼狽,臉色因傷痛而青白,何安用舌頭碰了碰蕭玉的唇,又去給何氏兄妹療傷。何氏兄妹知道巨蟒並無惡意,忍著恐懼接受了治療。何安看著自己的弟妹們,終於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他收了身形,變成一條半臂長的小蛇,鉆進蕭玉的衣服裏,找到蕭玉藏著餵養他的丹藥,一口吞了,便又回到壺中,潛心修煉。想要保護弟妹,保護他的愛人,雖有著騰雲蟒天書血脈優勢,但僅僅四階,遠遠不夠。

蕭玉凝視銀壺,許久才收入懷中。騰雲蟒碰在他唇上的那一下,讓他萬分驚疑。僅僅是騰雲蟒示好的行為還是?有沒有可能是何安的殘魂?何氏兄妹走上前來詢問,蕭玉告訴他們壺中是他們兄長飼養的騰雲蟒。幾人聽了,又紅了眼眶。

“以後有什麽需要都告訴我,我一定竭盡所能。”何道尚用力道。

“我們也是。”何氏姐妹對視一眼,又淚如雨下。“兄長護佑我們,他的寵獸又救了我們性命,我們一定好好守護他的寵獸。”

“這夥強盜實在可惡!”何道尚看向左眼受傷的何臻柔,滿臉心疼。

“只怕不是強盜。這夥人一言不發,出手就是奪命殺招,應當不是普通強盜。”何臻清道。

“那是何人與我們如此深仇大恨,竟要奪我們性命?”何道尚不知何家俗事,望向蕭玉。

“蔣家自顧不暇,且蔣家支系與我們無冤無仇,不應如此趕盡殺絕。”蕭玉蹙眉,也想不通會是何人下此毒手。

“會不會是吳碧蓮?就她整日看我們何家人不順眼,總是尋機挑釁。”何臻柔眼傷頗重,此刻說話仍氣息虛弱。

“吳碧蓮只是虛榮了些,心地並不壞,應該不會做這樣的事。”何臻清道。

眾人沒有頭緒,原地調息後便攙扶著繼續趕路。怕被歹人追蹤,蕭玉細心掩蓋了眾人蹤跡。入夜,四人堪堪趕到一處小鎮,便在鎮上旅店住下。何氏姐妹一間房,蕭玉與何道尚一間房。月過中天,清冷月華灑滿大地,蕭玉心緒不定,輾轉難眠。忽然銀壺輕響,騰雲蟒出。騰雲蟒本體已有三丈長,粗若水桶,自壺中出來,滿身冷香。它在半空中盤繞游弋,忽然化作手臂粗的半丈長蛇,自蕭玉褲腳盤繞而上,直至蕭玉目前,睜著一雙清淩淩的蛇目,凝視蕭玉。冰冷滑膩的蛇皮緊貼皮膚,蕭玉被騰雲蟒縛住全身,卻不覺害怕,只因這蛇雖緊緊貼著身體,卻不曾用半分力氣。淡粉的蛇幸子伸出,舔過脖頸,輕觸雙目,拂過鼻尖,來到唇前。蕭玉輕啟薄唇,任由蟒蛇將蛇幸伸進口子,與自己的舌頭糾結纏繞。口中津液馨香甜美,蕭玉呼吸急促,渾身滾燙。蛇幸撤出,靜靜看了蕭玉一會兒,又碰了碰他的唇,便回了壺中。

“何安。”蕭玉擡臂遮住雙目,眼角濕熱。

夜晚很快過去,待天邊泛起白光,小鎮熱鬧了起來。蕭玉打開銀壺,滴入鮮血,一條纖細小蛇鉆出,伸出舌頭舔過蕭玉破開的手指。蕭玉低頭吻了吻小蛇,小蛇才回到壺中。

何氏姐妹已經起床,正在大廳用飯。二人正值芳美年華,又修出一身出塵氣質,少不得引人註目。蕭玉出去轉了一圈,帶回來三套粗布衣服,讓何氏兄妹換上。

重新雇了牛車,四人一蛇一路到達東英島。東英島四面環水,近島處有一小鎮名紋魚鎮,因盛產紋魚而得名。四人剛進鎮,便有路引前來。

“幾位客人是來買魚還是來打獵?”路引是個年紀不大的幹瘦男人,一張圓臉,點頭哈腰。

“打獵。”何道尚道。

“您請這邊走。入島需要的手令在這裏買,還有地圖、獸夾、捕網等,您看您需要點什麽。”路引看何道尚是個領頭,便一個勁兒朝何道尚獻殷勤。

何道尚買了份地圖,又被攤主和路引一唱一和忽悠著買了不少用具,這才被攤主放過,領著眾人進了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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