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貪吃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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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東英島,何安就從壺裏出來了,蜿蜒游弋,款款前行。他一蛇當先,遇到香花異果就一口吞了,或是支使蕭玉收集起來。何氏兄妹楞楞的跟在後面,連要做什麽都忘記了。一路上遇到不少修士,那些人一看到巨蟒就嚇得跑得遠遠的,四人身邊倒是清靜不少。過了邊緣的杉木林,一行人終於到達狩獵區。空氣裏隱隱有血腥味傳來,深林深處野獸的咆哮此起彼伏,這裏是最原始的戰場。

四人自儲物篆章中拿出武器,蕭玉一柄重劍當空而立,何道尚則使一把雲紋細劍。何臻清肩背一把鳳頭長弓,何臻柔則執著一根火雲軟鞭。何安忽然一個閃身沒了蹤影。四人面面相覷,不知何故,只好謹慎前行。

何安大力搖擺著身軀,飛快地往前追去。那只粉皮鼠仁見逃脫不過,唧唧叫得越發大聲,只見它忽然停了下來,大啃了一口身旁的深紅野草,頃刻間身形暴漲,竟比何安還要龐大。何安停住身形,一個旋身,蛇尾以萬鈞之勢朝鼠仁抽去,鼠仁擡起前臂阻擋,卻被何安抽出數丈。鼠仁痛苦難當,竟淚灑當場,眼看它就要自爆,何安猛撲上前,一口咬住鼠仁脖子。粗大尖銳的蛇牙刺入粉色的毛皮,鼠仁即刻斃命,乖乖成了何安的腹中之物。雖有人的神魂,騰雲蟒到底是獸,有著獸的本能和本性,何安抗拒不了,只能遵從。粉皮鼠仁是一種變異的三階妖獸,天生愛食藥草,對各類草藥更有著非常精準的辨識力,其血肉骨趾皆為好藥,靈敏的嗅覺更是難能可貴,因此大受人類追捧。只是這鼠仁表面看著軟綿綿一團,性子卻是極烈,可傷可殺不可捕,動輒自爆,十分棘手。何安並不愛吃鼠仁,但騰雲蟒喜歡,老遠聞到味兒就蠢蠢欲動,何安知道這鼠仁是好物,便隨了蟒蛇本性,生吞了鼠仁。鼠仁入口便是滿口藥香,皮肉軟嫩,何安沒法嚼,囫圇吞了,胃部一陣舒適。他順便啃光了鼠仁剛剛吃的能迅速增長靈力的赤漿草,優哉游哉的往回游,見四人與猛獁鬥得正酣,便施施然打起盹來,一邊消化吸收,一邊任靈氣隨著血脈自行運轉。

猛獁多為二階普通妖獸,蕭玉雖是五道武修,卻少有與妖獸對戰的經驗,因此應對得十分認真。何氏兄妹到底花大價錢試煉過,何臻柔眼傷未愈,躲在一旁,何道尚與何臻清對付妖獸卻是手段老練,手到擒來。四人獵得足夠的猛獁頸骨,便收了手。正欲往回走,林子深處卻傳來呼救聲。四人雖算不上久經江湖,但也稍有經驗,知道深林之中的呼救聲不一定就是真的,因此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循聲而去。不消片刻,四人都看到一個纖弱少年正被滾刀藤所纏,刀藤根根尖刺插入少年肉裏,少年渾身浴血。少年附近還躺著兩人,一人已身首分離,另一人四肢皆斷,正被滾刀藤鯨吞蠶食。

蕭玉重劍飛出,暴烈劍氣破空而出,滾刀藤卻片葉未傷,反將劍氣如數奉還,蕭玉大驚,連忙閃躲。

“這滾刀藤刀槍不入,需得火燒。”何臻柔天生親火,一鞭烈火甩出,滾刀藤極速退去。少年滾落在地,眾人才見他的左臂內側已沒了血肉,森森白骨露出,讓人不寒而栗。何氏姐妹趕忙上前,小心拔出少年身上的藤刺,掏出回元丹餵少年吃下,又用火燒了一些滾刀藤,將藤灰掬起,撒在少年傷處。滾刀藤帶有特殊毒性,需要用其木灰方能治愈。騰雲蟒的□□是療傷聖藥,何氏兄妹望著巨蟒欲言又止,蕭玉卻沈默下來。他一點也不希望何安的舌頭碰到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

何安自然也不會去碰一個陌生人,他選擇對著少年的手臂尿了一泡。剛吃了粉皮鼠仁的騰雲蟒的尿藥性非常顯著,剛尿完,少年左臂上的肉就開始生長,很快整個手臂就痊愈了,若不是新長出的肉十分粉嫩,幾乎看不出這條手臂曾經傷可見骨。何氏姐妹滿臉通紅的別開臉,何道尚挑了挑眉,一臉啞然,蕭玉則差點笑出聲。調皮。蕭玉看向巨蟒,巨蟒仿佛不好意思似的,游到蕭玉身邊,蹭了蹭他的手。

林中忽然走出一群人,他們白衣藍紋,原來是逐雲宗的弟子們。一個五官俊秀的青年上前揖首道:“敢問道友,此蟒可是騰雲蟒?”青年一臉興奮,滿目放光。

同門被傷卻袖手旁觀,見死不救;危險解除,不先關心同門卻只關心別人的寵獸。何道尚冷淡道:“不是。”言畢示意蕭玉背起地上昏迷的少年,便欲離開。

“道友且慢,此人乃是我逐雲宗弟子,還請道友將他交給我們。”那青年阻攔道。

“哦?”何道尚輕挑眉峰,一臉嘲諷道:“原來是,貴派,弟子,我還以為是路邊的阿貓阿狗。”他故意將貴派二字說得極響,那青年霎時紅了臉。

何道尚懶得這些無義之徒打交道,亦不欲橫生枝節,示意蕭玉還人,便帶著眾人頭也不回地離開。

“早聽說逐雲宗內派系鬥爭激烈,今日算是見識到了。”何臻柔嘆道。

“可惜了一泡好藥。”何道尚出言,眾人又是好笑又是嘆息。“那少年怕是活不了了。”滾刀藤並不是多厲害的精怪,一把火燒上去就能燒個一幹二凈,那群人卻眼睜睜看著同門被滾刀藤腐蝕吞噬,顯然是故意為之。真不知那麽一個小小少年,是怎麽得罪了那群人,才要他們眼睜睜看著他慘死。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不必傷懷。”何道尚勸道。

“兄長!怎可如此胡言!那少年一看就涉世未深,白白送了性命,已是可憐至極,何來可恨的道理?!”何臻柔素來心直口快,聽了何道尚的話,頓時不滿。

“為兄失言,妹妹勿怪,只是怕妹妹憂慮過甚。”何道尚歉然道。

何臻柔還想說什麽,何臻清趕忙攔住,朝她搖了搖頭。“那少年想來只是運道不好,他本身怕是沒什麽錯的。兄長不要責怪於他了。”何臻清溫言勸慰。何道尚心中一酸,知道妹妹這是說給他聽的。自家中出事,何道尚常常在想,為何何家要造此劫難,為何他破三偏要失敗。即使知道自己就算破三成功也於何家於事無補,卻偏偏控制不住自己。是不是自己不該離家更不該修道,若是與家人一並去了,是不是不會有諸多痛苦?何道尚知道自己心性已然失衡,卻又控制不住自己,痛苦不已。

“為兄知道了,謝謝清妹妹。”何道尚終是擡起頭,回以何臻清溫和一笑。

眼看快要出島,東英島上空忽然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快看,有海蛟化龍!”

只見海面巨浪滔天,一頭巨大的銀蛟在海中劇烈翻騰。藍紫色的閃電猛然劈下,銀蛟身上頓時一片焦黑,一片耀眼的銀光閃過,銀蛟身上被劈焦的地方立時生出新肉。又一道閃電劈下,銀蛟故技重施。可怖的雷聲不斷在空中炸響,整個海面動蕩不停。閃電愈加迅猛,眨眼間,銀蛟一身血肉幾番重塑,忽然一片金光閃過,那銀蛟竟生出了金色鱗片。一道猛過一道的閃電重重落下,銀蛟身上一片一片焦黑,又一片接一片生出金色的鱗片,眼看著金色鱗片即將覆蓋銀蛟全身,一道極粗的紫色雷電轟然劈下,銀蛟一聲厲吟,自空中落下。

淒厲的蛟吟穿透雲霄,雷電逐漸消散,海面忽然竄出無數海蛟。何安猛然躥出,直撲墜落的銀蛟,騰雲蟒的本能告訴他,一定要把那銀蛟的脊髓吃下。

狂暴的靈力席卷海面,掀起無數狂潮。海蛟們你爭我奪,大打出手。何安猛地漲大身形,緊盯海蛟鬥法的間隙,狠狠咬住銀蛟龍骨,將銀蛟一身金髓吸了個幹凈,便松開巨口,迅速逃離。

“嗝”打了個飽嗝,何安施施然鉆進銀壺睡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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