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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翁婿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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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魔纏身的玄武站在殘破的木碗城樓上,盡管毒氣肆無忌憚的在血液裏奔湧,身體已呈現頹廢之勢,可欲望和野心仍舊充斥在內心的每個角落,他不願停下,也根本停不下來。煥櫻憔悴的身影站在玄武身後,她兩眼呆滯的註視著玄武的背影陷入沈思。

“不知道還能撐多久……得到了他想要的,他才會真正快樂,那麽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沒什麽可遺憾……”

煥櫻早已不再是那個單純善良、無憂無慮的小姑娘,落入愛的泥澤,情竇初開的她毫無反抗之力,盡管知道這是一條不歸路,仍舊一往無前毫無顧忌。愛情的魅力便在於毫無保留的付出,就像撒下一顆種子,期待它能在秋天收獲滿樹的果實。其間的過程會給予人希望、快樂、擔憂以及林林種種的感受。收獲的感覺讓人幸福,而失去的瞬間同樣讓人悵然,甚至久久不能平覆。煥櫻亦是如此,她把愛情的種子義無反顧的撒在了玄武欲望的土地裏,不惜用自己的精血去澆灌,全然不顧正邪倫常、是非對錯,她就是這般女子,選擇了便不會回頭。

“來了多久了……”玄武轉過身來,將煥櫻摟進懷裏,鮮見的溫柔如春雨般灑落在煥櫻頭頂。

“一小會兒……”煥櫻鉆進玄武寬廣溫暖的懷抱,淡笑著應道。

“這裏風沙大……怎麽不在房裏呆著?”玄武低下頭來,輕柔的話語似晚間秋月靜謐柔長,照耀著煥櫻的內心。

“屋裏悶的慌……想出來走走……”煥櫻微閉著雙眼,一手搭在玄武胸前,感受著玄武體溫和心跳,心中難以言說的踏實。

“傻丫頭……怎穿得這般單薄……”玄武緊緊抱著煥櫻,對於他,此生最欠缺的溫暖唯有煥櫻能夠給予。已被欲望吞噬的內心像一把雙刃劍,一面向敵人肆意揮砍,成就自己的霸業,一面卻在無形中傷害著自己,也深深的傷害著煥櫻。

兩人牽著手走下城樓,漫步走過寂寥的大街,剛走進居住的院落,一人出現在院落正中,背對著二人站著。

“爹!您怎麽來了……”正在兩人詫異之時,那人慢悠悠的轉過身來。兩人擡眼一瞧,那人一身錦繡長衫七尺來高,方臉廓耳,眼神犀利如刀,八字胡須橫臥在高聳的鼻梁下,紅潤的雙唇合得極緊,一副嚴肅的神情……此人正是煥櫻父親――煥連城。

煥櫻歡欣雀躍的跑向父親,張開雙手,擁入父親懷中……

“你心裏還有我這個父親嗎?太不像話了,一走了之,連個書信也沒有,你母親都快擔心死了!”煥連城眼眶泛紅,生氣的說道。

“爹……女兒知道錯了……別生氣了,您看您頭發又白了許多……”煥櫻撩撥著父親肩頭的白發,嘟著嘴,搖晃著父親的手臂,嬌滴滴的說道。

“……知道錯了就好!走……跟爹回去!”煥連城一副嚴父面孔,抓起煥櫻的手臂便往外走。

“呃?爹……我現在還不能跟你走……爹!你放開呀……”煥櫻身子一邊往後墜,一邊哭嚷著用力掙紮。

“岳父大人,強人所難……不好吧?何況是您女兒?”玄武終於看不下去,上前抓住煥連城的手臂。

“誰是你岳父?把你的臟手拿開,不然……我讓它在你身體上永遠消失!”煥連城怒不可揭的盯著玄武。

“您是小櫻父親,我敬重您……您可以不認我這個女婿,但你不能帶走我妻子……父親的名義也不可以!沒有商量的餘地……我說的!”玄武緊抓著煥連城的手臂,惡狠狠的說道。

“……你們……真的成親啦?”煥連城疑惑的轉過頭,兩眼直直的盯著煥櫻。

“我……”煥櫻支支吾吾,不敢作答。

“告訴我!”煥連城突然一聲怒吼,直嚇得煥櫻一顫。

“木已成舟,何必為難小櫻!”玄武見煥櫻懼怕的樣子,心裏甚是不忍。

“你這個……畜牲!”煥連城恨得牙根癢癢,難掩心中的憤怒,掄起拳頭徑直砸向玄武。玄武退後兩步擺開架勢,轉眼和岳父交起手來。

“爹!別打了……快住手啊!求求您了……住手啊……”煥櫻見兩人互不相讓,站在一旁聲嘶力竭的苦苦哀求。

玄武雖留有餘地,而煥連城卻咄咄相逼,一招一式皆通下殺手,任憑煥櫻在旁如何喚叫都無濟於事。

“嗖嗖嗖……”幾根飛針從煥連城袖間飛向玄武,玄武躲閃之際,煥連城使出一記霹靂掌,掌鋒如光電般徑直擊向玄武前胸。

“砰!”煥櫻突然沖向玄武身前,霹靂掌力重重的落在她肩甲上。

“停手吧……爹!”掌力震碎了煥櫻肋骨,她滿口是血,兩眼凝視著父親的眼睛,話音未落便暈倒下去。

“小櫻!”玄武急忙上前扶住,焦急的厲聲呼喊。

煥連城楞在那裏,攤著雙手,兩眼呆滯,像是丟了魂一般。

“怎麽會這樣?滾開!小櫻睜開眼看看爹……都是爹不好……你別嚇唬爹啊……”煥連城突然醒悟,為自己誤傷了女兒悔恨不已。他一把將玄武推到一邊,將煥櫻抱在懷中,一手搭在她右手腕上,精湛的醫術告訴他:煥櫻氣息微弱,血氣盈虧,五臟不平,已危在旦夕。

煥連城收起悲傷,抱起煥櫻疾步沖向房門,只聽得“哐當”一聲,虛掩的房門被他踢得面目全非,破裂成幾塊。玄武神色慌張的緊跟其後,看著煥櫻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突如其來的揪心的疼讓他喘不過氣。

“撐住啊……孩子!”煥連城眉頭緊皺,一手托著銀針。

“嗖嗖……”銀針從煥連城指尖飛出,紮在煥櫻前身及其面門各處穴位。

寒冰蟾蜍的冷冽寒氣隨著煥連城聖手引導,在煥櫻受傷的肩甲處形成一個冰霜霧團。煥連城一遍又一遍的向煥櫻體內輸送靈力,可煥櫻卻依舊不見好轉,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快醒醒啊……別嚇爹……啊?”煥連城滿頭大汗,淚光閃爍。

“咳咳咳……”屋內的凝重的氣氛終於被煥櫻一聲輕咳打破。

“呵呵……你可算醒了!你是要了爹的老命啊!”煥連城淡笑著抹去面頰上的淚水。

玄武欣喜的邁向床邊,靜靜的站在一旁……

“爹……櫻兒沒事……”煥櫻兩眼昏暗無光,眼神無力的掃過兩人的臉。

“你先出去!我父女倆有話要說!”煥連城斜眼瞪著玄武冷冷說道。

“好……”玄武楞了楞,沖著煥櫻淡然一笑,慢步走出了房間。

“爹不想逼你,可你知道嗎……五島人的靈獸軍團到處作亂,已威脅到漢土,西平郡王兵敗,王上極為震怒,趙信將軍的五萬精甲已到達虎頭嶺,距離此地不足二十裏地,彈指間便到達此地!櫻兒……聽爹的話,快離開此地!爹不想看到你跟著這個邪物送命啊……”煥連城淚雨婆娑,哽咽著說道。

“爹……女兒知道您擔心我!可是……我走了,他的毒氣得不到控制,他會死的……”煥櫻抓著煥連城的手,有氣無力的說道。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著他!你看看你自己……都什麽樣了!他身上的毒已至臟腑,無人能解,你留下來也無濟於事!你就聽爹一句行嗎?你娘還在家等著我帶你回家,就算爹求你了……”煥連城苦口婆心的勸解道。

“咳咳咳……爹……我累了,想睡會兒……”煥櫻看著父親堅定卻又溫暖的眼神,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她不願離開玄武,卻又不想讓父親傷心,現實的難堪讓她心亂如麻,胸口像被一團石頭死死堵住,讓人好生難受。

“哎……都是爹不好!沒照顧好你……”煥連城了解自己的女兒,看著她虛弱的身子,眼神中的無奈,仿佛有一把把刀子猛戳著煥連城的心。他一聲哀嘆,悔恨當初一時的貪戀,沒將玄武除掉,造成今日為難的局面。

“嘎吱!”煥連城一臉愁容的走出門外,輕輕將破爛的房門合上。

“她怎麽樣?”守候在門外的玄武急切的問道。

“只是暫時保住了性命…她的身子不宜出行,我且留她在此修養兩日,這是護靈元丹……記得每日辰時服用一顆!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我定活剝了你!”煥連城從懷中取出一瓶丹藥遞給玄武,回頭看了看房門後,失落的離開了。

玄武一手攥著丹藥呆站在原地,目送著煥連城背影消失,轉而急匆匆的跑進房間。見煥櫻沈沈的睡去,玄武壓低腳步走向床邊,輕輕坐在了床沿上。平日裏活潑好動的煥櫻靜靜的躺在床上,憔悴的臉上沒有了可愛的笑容,只留下兩道帶著水光的淚痕。玄武拿出手帕輕柔的擦去她額頭上的汗珠,撥開擋在她眼前的亂發。

“傻丫頭……你要快些好起來!你還要陪我坐擁天下,受萬人敬仰,不難想象……小櫻頭戴鳳冠,身穿紫紅錦衣的樣子該是有多麽迷人……”玄武抓著煥櫻冰涼的手,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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