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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河曲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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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的鹹陽城西樓街道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裏堂北二桌酒菜齊了!”

“樓上醉香閣的脆皮乳豬……”

“正廳東座結賬啰!”

“客官,您的杏花釀……客官慢用!”

客滿的來福客棧人聲鼎沸,夥計的喊叫聲此起彼伏。酒桌上,王庶漫不經心的夾著菜,面帶愁容的盯著眼前盤子裏的香酥鯉魚……他想起在鬼醫草廬養傷時,玄錦到河裏抓了一條鯉魚,也做了一盤香酥鯉魚,雖不及眼前盤子裏的光鮮亮麗,味道卻有過之而無不及,尤其是她將菜捧在手上端到他面前時,那滿臉幸福的樣子,讓王庶久久不能忘懷。

“夥計,再來碗米飯!”

“得嘞!您稍等……”

牛二吃起飯來就沒個飽,狼吞虎咽的連吃了三碗,嘴角的胡須上都沾上了飯粒。小石頭伸出小食指,輕輕的為他把飯粒撥到,一雙玲瓏的眼睛緊盯著繼續狂吃的牛二。牛二擡起頭來,瞇著眼,沖著小石頭憨直的“呵呵”一笑。

“我們不找錦姐姐了嗎?她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小石頭眼神一轉,看著心不在焉的王庶說道。

牛二立馬停下了筷子,伸手拉了拉小石頭衣角。小石頭轉過頭,一臉疑惑的望著牛二。

“嗯?”牛二朝著石頭一陣擠眉弄眼。

“夥計結賬!”

王庶緩緩的放下筷子,起身朝著客棧門口走去。

“我在門口等你們,吃好了,咱們得趕路了!”王庶猛然回頭說道。

“真是多嘴,走啊,還坐著幹什麽?”牛二起身,輕輕拍了拍小石頭腦袋。

小石頭摸了摸腦袋,嘟著小嘴,一臉不解的跟著牛二走出了客棧。

小石頭騎在馬上,牛二和王庶一人各牽一匹馬,朝著城門信步走去。

喧鬧的城門樓前,城門內外幾十名官兵分列兩排,進城和出城都要接受嚴密的排查。

王庶走在前頭,查驗的官兵舉著幾張人臉畫像看了看,又斜著眼瞧了瞧王庶,眼神有些奇怪。

王庶見官兵許久沒有放行,心裏有些不安。

“給我圍起來!”

隨著一聲大喊,城門樓前亂作了一團,城裏城外的官兵手持兵器湧了過來,進出城的百姓一陣亂竄。

領頭的校官左手舉著畫像,右手用劍指著王庶,嘴角歪斜,擠壓著小胡子向上翹著,像是毛筆在人臉上杵了一下;小眼睛直直的盯著王庶的臉……

“拿下這幾個通緝犯,通通有賞!”校官拖著刺耳的嗓音突然喊道。

話音一落,官兵瞬間擁了上來。

王庶瞥見校官手裏的畫像正是自己,這才真的相信自己已經被官府通緝。

“定是郡王府幹的好事!”王庶心裏嘀咕道。

王庶見已經沒有了回旋的餘地,轉過身來,向牛二遞了個眼色。牛二立刻心領神會,把手伸向馬墊下。

未等官兵動手,王庶拔劍向前,一劍挑開校官手裏的劍,一腳將其踹倒。

“呵啊!”王庶 一手抓起擋在面前的木椎柵欄,大喊一聲,將它扔到一邊。幾個士兵奔牛二而去,牛二掄起大錘,向著迎面而來的士兵,用力一杵,兩士兵被撞出一丈開外,幾個士兵見狀,嚇得畏縮不前。

“出城等我!”王庶一聲斷和。

牛二轉過頭來,左腳一搭上腳踮,腳尖一點,跳上了馬,揚鞭出城而去。王庶擊退上前的士兵後,一躍上馬,只聽一聲馬的嘶鳴,駿馬朝著城外揚長而去。

富麗堂皇的世子府內,世子側臥在臥榻之上,一手彎曲枕在左側榻沿,榻沿上包裹著繡有火鳳圖騰的絲綢棉錦;微曲重疊的雙腿邊,一侍女輕輕的敲打著他的大腿肌肉,寬松絲滑的金錦袍子一角懸掛在正面的榻沿邊上,快要接觸到光亮的石階。世子閉著雙眼,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噠!噠!噠……”

殿外大門處,一身著甲衣的軍官快步走來,急促的腳步弄得甲衣的鐵片“呲呲”作響。

“稟世子,鹹陽城西發現要犯蹤影,正往北去。”

世子如同被針紮了一下,睜大眼睛,手一撐,坐了起來,看著殿外。

“他們現在何處!”

世子一聲疾呼後,一手摸著侍女嬌嫩的臉龐,一面淫邪的說著話。侍女低著頭,臉羞得通紅。

“……應該很快便到河曲村!”軍官略作遲疑的回答道。

世子光著腳,走下榻來,來到軍官面前。

“公孫彥應該在送親回來的路上,馬上傳信給他,讓他盡快趕到河曲。”世子躬下身子,歪斜著嘴,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等等 ……先去把三煞給我找來!”世子又擡手喊道。

高官權貴們會培養或者收買一些功夫很好的武士,一方面保護他們的安全,一方面替他們做壞事;而這些愛慕虛榮的高手也對攀附權貴樂此不疲,三煞也是其中之一,三人經常為郡王府辦一些不體面的事,可謂是壞事做盡。

少許功夫,三人便來到了世子府。年紀稍長的中年男子諂笑著站在寢殿右側柱頭邊,只見他禿頭圓臉,眉毛淡寡,身材微胖,一身寬松花紋長袍被大肚子高高頂起,眼神溫和,倒不像兇惡之人;中間站立的是一個身材健碩的壯漢,面目猙獰,稀拉拉的眉毛長而濃黑,連成了一條線,手裏拿著的兩板大斧恐有一百來斤重;最左邊是個消瘦的年輕人,額頭上圈著黑布發束,尖尖的鼻頭下有一撮濃密而滑稽的八字胡,像極了兩根毛筆尖,身上背著一柄彎弓,腰間別著竹筒大小的木制箭筒。

“不知殿下今日有何差遣?”禿頭拱手以禮,諂笑著問道。

“你們與我同去河曲村,這次我定要宰了那廝!”

世子憤怒的說完,轉身抓起手邊的一碟葡萄,狠狠的摔在地上,碟子碎在地板上,“啼塔”作響。

“呃!”三人不覺心頭一驚,嚇了一跳。

“謹聽世子殿下吩咐……”禿頭埋頭低聲應道。

王庶幾人在路邊的茶棚歇腳,牛二給馬餵了草,幾人墊了墊肚子,又繼續趕路。

日落十分,三人來到一處紅土地上的高坡。站在高坡上,一處村落近在眼前。王庶爬到坡頂,只見一條蜿蜒的河流繞著村落流過,宛若一條白色圍帶纏繞在村落腰間。村落座落在西北坡地的低窪處,四面皆是高低起伏的土丘。落日撒下一片昏黃,坡地的砂土像一面鏡子,把天地映射成紅色的海洋。村落的東邊有一條長長的溝壑,如同剪刀在大地的皮膚上剪出的一道縫隙。

“走!進村……”王庶站立坡頭,仰頭看了看天色喊道。

幾人騎著馬,沿著土坡而下,準備進村過夜。落日消失在起伏的高坡下,路上刮起了大風,風裏夾著沙子讓人睜不開眼。

“這什麽地方啊,這麽荒涼!”

牛二被沙子迷了眼,一邊用手揉著眼,一邊嘴裏直犯嘀咕。小石頭貓進牛二懷裏,遮住了整張臉。王庶瞇著眼,兩簇刀眉快要擠到了一起;散落的長發擋在了面前,飽滿的額頭上出現了一兩線淺淺的皺紋;一雙丹鳳眼雖少了些俊俏,卻炯炯有神,眼神透過發絲間的縫隙,如刀子般犀利的註視著前方;高高的鼻梁如凸起的山峰,矗立在冷峻的臉上;一路奔波勞頓,臉頰顯得有些消瘦,冒出了短短的胡渣,略顯滄桑;杏口上原本潤澤的嘴唇被風吹得幹裂,毛糙得起了皮。只見他寬厚的雙手緊緊攥著馬繩,慢慢的游進了村子。

村落裏的人家都燃起了燈火,牛二花了些銀子,在一老嫗家找到了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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