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的內容，他可以重覆得像覆讀機一樣，並以此為榮。

這之後，曉雅開始變態到把陸長江每節課的內容都仔細記錄在筆記本上，幾乎是精確到他的每句話，寫字也逐漸開始一揮而就。

此後陸長江也漸漸意識到，該強調的重點必須給小同學發個信號，並且為了節省曉雅記筆記的時間，他還會將某些重要的題目和題解認真寫在紙上，課後留給曉雅回家練習和鞏固。

於是很快，曉雅的兩個厚厚的筆記本上全是陸長江的教案、定理和例題，當然也有她在課堂上做的習題。

這一晚的八點十分又到了，曉雅拿著草稿紙正在做最後一道課堂練習。

陸長江說她只要做完，這節課就可以結束了。

最近這兩日開始炎熱，陸長江就坐在一旁扇著葵扇，仔細盯著她寫的每一個步驟。

曉雅的筆在紙上落出連續的沙沙聲，除此，整個屋內就只有墻上大鐘的流逝聲。

總算是把題給做完了，曉雅看了眼自己算出的得數，又瞥一眼墻上的鐘，正好是八點二十五。

“老師，答案對嗎？”最後他看向陸長江。

陸長江止了手中葵扇，剛欲啟齒，裏屋內忽然傳出了椅子倒地的聲響。

曉雅被這陣響動驚掉了筆。

“芝夏來了？”

陸家奶奶的聲音從屋內緩緩飄出，陸長江不慌不忙，向屋內走去，與她正好在裏屋門前遇見。

記得從前幾節課開始，陸奶奶就不太愛說話，總是喜歡坐在椅子上一個人想事情，有時甚至還會把口水給想出來，然後每次都是陸爺爺親手掏出手絹給她擦幹凈。

而之後每晚的晚飯，也都是陸長江親自下廚解決。

因為陸長江本就不擅於做飯，時常會把陳醋當成醬油，以致於作品難以讓人下咽。

可盡管如此，曉雅也會毫不猶豫地把菜吃幹凈，並向他們由衷地道聲“好吃”。

在她看來，這也是人生修行的一部分。

除此，陸奶奶最近還越來越頻繁地將曉雅認成是其他人，如果那時有尷尬癥這個詞，曉雅基本每次見陸奶奶都會中癥，這次自然也不例外。

“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吧……”

陸爺爺向曉雅揮揮手，示意讓她趕快回家，曉雅慌張地點點頭，兩腳卻沒挪動。

因為她老覺這兩位老人的腿腳有些顫，似乎馬上就要摔在一起。

她的感覺果然沒錯，還沒一秒，陸爺爺和陸家奶奶就雙雙摔倒在地上。

陸家奶奶疼得哼叫起來，陸長江則驚慌失措地喚著陸家奶奶的名字。

曉雅有些懵，卻還是知道自己下一秒應該叫來救護車，於是立馬拿起了的電話……

市醫院的急診區晚上人不算多，救護車前腳剛到，皮磊和陸濤夫婦後腳便趕了過來。

曉雅不知該怎麽聯系陸叔叔，所以在把救護車叫來後，她還給爸爸發了一個緊急傳呼。

“李月娥的家屬來一下吧……”

醫生在診室外一聲傳喚，陸長江、陸濤夫婦和皮磊趕緊去了診室。

據醫生診斷，李月娥應是患上了阿爾茨海默癥，身體也極其虛弱。之前那一摔，直接把盆骨給摔到骨裂，雖然受傷的位置不算麻煩，也沒有造成太大的位移，但是需要絕對臥床休息，並且需要專業的看護。

醫生的建議是，家屬應該讓老人長期住院治療。

“住什麽院，不住！”

醫生話還沒說完，就被陸長江憤怒地打斷了。

皮磊記得之前聽陸濤說過，陸濤有個大兩歲的姐姐，叫陸芝夏，曾是二老的掌上明珠，可就是命不太好，在回城後患上了重病，最後在醫院走了。

自從芝夏走後，陸長江就極其討厭醫院，性格也愈發孤僻。

潛意識中，他總認為人只要住進醫院，就再沒有回家的希可能了。

醫生勸他，說李月娥住院會有醫生和護士照顧，這樣無論是家人還是他自己都會省不少心。

可陸長江身上卻如同長了另一只膽一樣，挺直腰硬說自己也能把老伴看護好，根本不需要外人插手。

陸濤就坐在一邊咬著指甲看爸爸和醫生一人一句地爭辯，完全插不上嘴。

最後醫生也受不了了，留下一句“那你隨便”就把他們轟出了診室。

按照陸濤夫婦的意思，老人同意住院是再好不過。不過他們知道陸長江的牛脾氣從來是一是一，二是二，一旦把什麽認成死理，就會堅決地執行下去，老天爺都擋不住。也正是因為他這個脾氣，讓他的七個子女又恨又怕，最後在成家後都離他而去，巴不得躲得遠遠的。

他的所有子女中也就只有陸濤是個超級大孝子，足能忍氣，而且天不怕地不怕。

陸濤每周不僅去探望他，順便還會與他吵上兩句，逢年過節更是會厚著臉皮給他拜年。

“如果你爸實在不想讓你媽住院，你就讓你爸請個保姆或者護工什麽的住家，反正老人家都有退休金和各種保障嘛……這樣你媽有了照顧，你爸安心，你們也就省心了。”皮磊支了一招。

“你說的剛才我也想過，可是……”陸濤長嘆一聲。

陸濤的媽媽因為是文盲，一直在幼兒園當臨時工，到了年紀也沒能退休。

之前她特別計較這事。後來被陸濤幾個兄弟姐妹知道了，每月都會湊錢寄給她，假裝那就是她的退休金。

後來他們這樣堅持了好幾年，直到那一年退休工資上調。

那時李月娥發現陸長江的工資漲了，自己的卻一點都沒變，就跑去原單位詢問，後來人家說單位的編制人員裏根本就沒有她，這才讓她幡然醒悟，也就從那時起，她開始變得憂憂郁郁，也不愛說話，更是拒絕子女寄來的任何援助。

所以之後這幾年，一直都是陸長江用一人的退休金養著家。

“哦，明白了，你爸媽沒錢。”

陸濤坐在診室外的椅子上悄悄說了這麽多，皮磊一下就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於是馬上又支出了另外一招：

“可是你爸沒錢，你有啊，你店裏的生意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嗎？”

之前為了拓展自己的工程業務，陸濤組了一個大樓清洗的工程隊，後來在合夥人的慫恿下註冊了一個公司，也因此，他當上了領導。

公司初期運營需要錢，當下也沒能接上幾個像樣的工程，而底下還有一堆工人等著他發工資。

這個節骨眼上請專門的看護，無疑又是給他增加了一道難題。

陸濤之前就打聽過，市裏請個看護通常一次要支付半年至一年的工資，加上買藥和日常花銷什麽的，對普通小老百姓來說真的就是一個無底洞。而且當前他也真的摳不出多少。

“哦，明白了，你手頭也緊。”

皮磊再次聽出了他的意思，繼續支了一招：“那可以讓你的幾個兄弟姐妹們合夥湊一筆唄，先把這一年挨過去，後面再說後面的事，再說拒絕你們援助的是你媽，又不是你爸。”

“你不了解我們家裏的情況……”陸濤悠悠道，“我的那些兄弟姐妹們一直願意支援我媽，但是卻不願意支援我爸……”

“什麽你爸你媽的？到現在還分這麽清楚？”皮磊聽了心涼了半截，幾乎氣得跳起來，“一個個都是白眼狼，你爸當初養你們有什麽用？”

陸濤嘻嘻向他笑了兩聲：“給你開玩笑呢！”

陸濤說，真實的情況是這樣的：“其實錢也不是擠不出來，只是現在大姐夫身體不好，也是在住院，二哥接濟他們家，自己的孩子還要讀書，我那弟弟最近還打算要移民……剩下的都是各家有各家的難處，湊錢這個口，還真不知道該怎麽開……”

“不知道怎麽開就別開，我請你開口了？”

兩人正說著話，陸長江的聲音突然蕩進耳裏，嚇得陸濤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

“我告訴你，也請你們把話都帶給他們，”陸長江站在椅子旁對陸濤一字一句，“我陸長江不靠天，不靠地，從來都只靠自己，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你們的媽生了病，我一樣會照顧好她，不用你們瞎操心，你們還是各家管好各家，個人管好個人吧。”

陸長江說完，手上拿著一堆單據，拄著拐杖走出了診區。

“誒，我說，你們還是能湊就湊點，先把看護請了，錢的事要是不夠，我幫你周旋周旋。”

眼見陸長江走遠，皮磊在陸濤耳邊悄聲。

“好。”陸濤點點頭。

皮磊剛準備離開，見曉雅還在急診病房內，趕緊給叫出來。

“爸爸，李奶奶的病能治好嗎？陸老師為什麽那麽生陸叔叔的氣啊？”之前聽見大人們的對話，曉雅在車上忍不住一問。

“這個啊……”皮磊想了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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