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陸老師那不叫生氣，他那叫自尊心過剩，沒事，以後他想通了就會好了。”

“那……陸老師真的很缺錢嗎？”曉雅又問。

“這是大人的事，你就別管了。”

58 誤入戰場

皮磊雖然數學不好，年紀也無限接近不惑，卻有不減少年時的邏輯推理能力，反應也極其迅速。

經過陸長江一事，他在送曉雅回家的路上就自覺進行了一個推導證明，得出的命題且為真。

其證明過程如下：

曉雅的學習成績與黃雪梅心情的好壞呈正負相關，黃雪梅心情的好壞與自己的心情好壞呈正負相關。此為推論之一。

由此可以得出曉雅的學習成績與自己的心情好壞呈正負相關。此為推論之二。

因為陸長江是曉雅的老師，他對曉雅的成績有推動作用，又因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所以陸長江生活受了影響，曉雅的學習也一定會受到影響，根據推論一和推論二，陸長江生活的好壞一定會影響到自己的心情。

年前過的日子，無論是自己還是黃雪梅，只要想想就會害怕，他自己對那種生活也尤其抗拒。所以一旦知道陸長江需要幫忙，他第一時間就開始思考到底要怎樣才能幫到他。

經過上次在醫院一番討論後，陸濤第二日就開始給陸長江物色保姆。

貴平市的民工市場還算繁榮，要找個保姆其實不難。

可是談了幾個，人家一聽說照顧的對象是個老年癡呆癥患者，皆被嚇得腳底抹油，要不就開始坐地起價。

陸濤最後被逼無奈，開始聯絡兄弟姐妹們一起物色了幾個專業的看護。

專業看護畢竟專業，要價自然也很專業。陸濤深知一分錢一分貨的道理，面對看護開出的數字，也就只能暫緩。

陸長江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皮磊和黃雪梅估計這課也該停了，那之後再沒讓曉雅跑去陸長江家裏。

可是曉雅只要一節課沒去，陸長江便會自動打電話過來詢問緣由。

皮磊沒轍，只有讓曉雅繼續去他家裏上課。

那一節課結束後，曉雅回到家，夫妻倆都不禁向她問起李月娥的情況。

據曉雅說，李月娥的情況不太樂觀，不僅下不了床，還總喊疼。不過或許是因為有傷痛，她整個人竟然清醒不少，再沒有把自己認成別人，也沒有持續發呆的情況。就是有時會忍不住偷偷哭泣，一定要陸長江親自去哄才會安靜。

“那除了陸爺爺，家裏就再沒其他人了嗎？”黃雪梅關切地問。

“前幾天不知道，今天倒是有個阿姨在家，”曉雅回答，“不過陸爺爺好像不太喜歡她，總嫌她礙手礙腳，阿姨最後一生氣，就走了。”

皮磊尋思，覺得曉雅說的那個人應該就是陸長江最小那個的兒媳。

所謂家家都有老人。黃雪梅聽曉雅說起這個也想起了自己的爸媽，對皮磊說：“我看我們還是應該盡所能的幫幫他……至少幫他物色個稱職的看護也行。”

皮磊肯定有心，可他肯定是沒有能力的。

雖說跑車的生意還過得去，但畢竟是剛起步，而且就皮磊家當前那點結餘，還不夠給李月娥買藥的。

不僅皮磊沒有能力，他的兩個好友也沒有這個能力。

陳鑫倒是什麽也不用愁，他的老母親也很健康，可他最近忙著結婚，票子都砸進了新房和電器上，而且他最近換了一部桑塔納，估計當前也擠不出多少。

再說皮磊之前就欠了他很多人情，這回是真不好意思再向他伸手借花獻佛。

至於悲情的趙桂蘭，她還在繼續悲情，所以皮磊不打算再把這個悲情的故事告訴她。

“想是皮森那邊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腦中將能想到的人都過了一遍後，皮磊的焦點又落在了親弟弟的臉上。

“他？他會幫忙嗎？”黃雪梅深表懷疑。

“我了解他……”皮磊輕輕一嘆，“他心其實都站在我這邊，只要這事不讓李穗穗知道，我想他會幫我們的。”

黃雪梅點點頭，“那就試試吧。”

這個時候，皮磊突然感嘆，下面有個弟弟真好。

翌日，皮磊就火速致電皮森，但不知為何，他打電話去報社，報社的人都說皮森不在，晚上再打去弟弟家裏，又總是占線音。

之後一連兩日都是這樣。

皮森不用BB機，因為不喜歡，說是這玩意兒帶在身上無論走在哪兒都感覺像被監視一樣。

最後皮磊準備這個周日親自登門。

他對皮森一家很了解，以往每個周日，都是李穗穗領著小武去探望奶奶的日子。皮森因為怕老爹，總說這日報社有活動不能去，其實都在家裏獨自打游戲。

以前借錢有顧慮，許是知道這回無論借多少以後都有能力還，皮磊反倒沒有任何壓力，完全是沒事走親戚的心態。

跑滿了今日計劃後，皮磊提早收班，馳騁小車到了報社新院，下車後匆匆奔向皮森家。

“這就是你當爸爸的態度？孩子不聽話還有道理了？”

“不聽話怎麽了，大文豪魯迅都說過，教育孩子不能任其跋扈，也不該冷遇和呵斥，你以為孩子聽話就是成功了，其實以後也不過是個傀儡……”

“好，你說不管，那孩子的未來要怎麽辦？”

“孩子的未來應該交給孩子自己去抉擇，你這樣到底要管到什麽時候？我對你的做法十分有意見……”

“你竟敢對我有意見？”

剛走到鐵門前，就聽見從屋裏傳來兩人的爭執聲，皮磊嚇得一慫，心想自己的運氣怎麽這麽背，偏偏就遇上李穗穗在家。

他想趕緊走，可身體又被兩人的爭吵聲定在門前。

因為他很好奇，兩人究竟是為什麽吵架，還把分貝放這麽高。

而且更讓他詫異的是，以往“妻管嚴”的皮森這一回竟然會忤逆李穗穗的想法，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小武就讀的小學在周四進行了一次畢業模擬，毫無疑問，小武又沒達到李穗穗給定的目標，皮森因此與李穗穗吵架，此事皮磊不知。

皮磊還不知道，皮森與李穗穗已經就這事吵了足足兩天兩夜。

依皮森之見，此次結果並非算不上慘淡，畢竟小武已經從“穩定在及格線以下”上升為“穩定在及格線以上”，而且此分數並不能對他的畢業造成任何威脅。

學校的文件有明確規定，但凡畢業考試及格的學生，都能順利畢業。

可李穗穗卻認為，小武的考試成績之所以如此慘淡，全是因為皮森背著自己私底下給予小武放縱，況且她對小武的要求也不僅僅是讓他小學畢業。

沒錯，皮森是帶著小武玩，有幾次還被李穗穗給當場抓了現行。可是面對李穗穗的指責，皮森堅持以為那不叫放縱，他說那只能叫做合理放松。因為在他眼裏，小武學習實在是累得夠嗆，而李穗穗的逼迫，在他眼裏也實在是過於泯滅人性，他覺得李穗穗違反了《未成年人保護法》。

玉不琢不成器，所謂天才，基本都是被逼出來的。李穗穗以為，就算小武當不了天才，照現在全國孩子讀書的趨勢，以後也一定是一個只看文憑弱肉強食的時代，沒有文憑，無論是找工作還是結婚，必將為此碰壁。因此，她堅持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完全是為了小武的未來。

可是對於皮森而言，生而為人，成年以後腳下的路會非常多，無論選哪一條，都是個人的自由，而每一條路，都會有它通向成功的方向。李穗穗的做法無疑是自我的，是獨裁的，是毫無道理可言的。

皮森為此還舉了一個活生生的例子：“你就拿我哥來說吧，他沒什麽文憑，也沒參軍，下崗後誰不以為他完蛋了，可是現在呢？人家開始跑車……現在小日子不也漸漸起來了嗎？所以說人生啊……”

“別拿你哥說事，我們家小武才不會和他一樣沒出息！”

李穗穗的嗓音又高了八度，就算有兩道門當護盾，這句話還是尖刀一般紮進皮磊耳裏。

此地不宜久留！

他拎著一袋甜點站在門外，臉皮子猛地一抽，心想今日出行沒看黃歷，還是趁早走吧，待下回選個黃道吉日再來也不遲。

“我哥到底怎麽了？他不殺人不犯法，憑自己本事過日子，你憑什麽瞧不起他？”

皮森的一句反駁讓皮磊楞住了，他沒想到弟弟在媳婦面前乖了這麽些年，這回脾氣終於火箭似的飈起來了。

“好啊，你們兄弟情深，那你和你哥過日子去吧！”

結果皮磊還沒來得及跑了，大門就被李穗穗打開了，兩人隔著一扇鏤空鐵門，面面相覷。

三人因此都兀自驚了良久。

皮森對皮磊這次拜訪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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