績後腿的寄生蟲。

新環境就是新的孤獨。

曉雅之前聽他們說起這話還不怎麽相信，不到一周，竟是一點不剩地應驗了。

再想起之前的學校和班級，盡管紀律十分混亂，自己與同學間也起過各種沖突，但多少也算是經過洗禮的友情，這樣的關系反而更讓人深刻。

夜深人靜，每當學習到疲倦，曉雅總會懷念起舊集體的同學，因為與他們在一起時，她都會為彼此間的分享感受到數不盡的快樂……

期中考試如期而至——

因為曉雅才轉學不久，考慮她或許還未適應新環境，黃雪梅和皮磊都沒對她這次考試有過多的要求，他們都把目標攢在期末考試上。

曉雅自己也這麽認為。

不過好在付出的努力並沒有冷落自己。這一次她很順利地拿下班上十五名。全年級十一個班，她排到第三十二名，並且年級排名在第四十五名後才是一個明顯的分水嶺。

戴老師得意地對她說，如果她的這個排名能一直保持到初三，那考上六中或八中是輕而易舉的事，當然，如果她想要進市一中，那還得再加把勁，至少得奔到年級二十名左右。

年級的前二十名與後面又是一個分水嶺，並且前三名的同學中都有至少兩門科目是滿分的成績。

自己要什麽時候才能達到這樣的水平？

曉雅只覺得年級越高，拿滿分的幾率反而越小。

不過雖然戴老師這麽給她說，皮磊與黃雪梅也要她快些“趕英超美”，可曉雅本人卻沒有太強烈的勝負心。在她看來，能保持這個成績就已經不錯了，而且貴平一六八，無論是一、六、還是八，在她眼裏都差不太多，所以她只求三年能輕輕松松過去，不想過分拼命。

黃雪梅與皮磊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看見這個成績也只是單純感到欣慰，為此還把她的隨身聽升了一級，以資鼓勵。

曉雅的所有考試中數學分數最高，有九十六分。丟的四分全是填空題，原因也是因為她實在是粗心。

這日晚上她來到陸長江家裏，迫不及待地將戰果呈給他看。

整張試卷沒有不會做的題，曉雅覺得這樣自己就應該滿足了，陸長江卻不這麽認為。

“其實你這道題還有更簡單的求解方法，我說出來，你不一定會……”陸長江悠悠道。

曉雅將試卷的最後一道幾何大題看了又看，對他道：“我們老師已經講解過，說這已經是最簡單的解法了，怎麽能有比這還簡單的解法？”

陸長江扶扶眼鏡，“通向羅馬的捷徑何止一條，我說有就有，正所謂萬變不離其宗，對於這一類型的幾何題，我還有一個辦法，能讓你一眼就看出答案……”

果不其然，在陸長江的點撥下，曉雅又在習題集裏找了一道同類型的題，隨後按他說的，真的一眼就看出了正確答案。

“不過老師……”曉雅看著答案嘆口氣，“你教的方法固然是好，但是一點都不實用啊。”

“嗯？怎麽不實用？”陸長江不解。

“這可是大題啊，大題都是要寫過程的，你這樣弄一個答案寫上去，沒有過程，人家改卷老師不是認為我是抄的就一定是隨便蒙的。”

“那是你們老師水平太臭！”陸長江呵呵笑了兩聲，“但是題型總是千變萬化，萬一下回這就是個填空題或者選擇題呢？”

曉雅翻個白眼，“那就更不可能了，誰會把這個出成一道填空選擇啊……”

“怎麽沒有可能？”陸長江抖抖卷子，“要換成是我出題，我一定會這麽辦。”

“可惜你不是，”曉雅得意，“如果你是，你準得被同學們罵成變態。”

爺孫倆說完相覷大笑起來，曉雅也從書包內拿出了陸長江親自為她準備的數學習題集。

中考不像高考，沒有全國統一的試卷，各地方出題都不一樣。對於同一個地方，就算教學大綱不變，今年的出題思路很可能也與去年的大相徑庭，何況近幾年為了選拔人才，出題組的老師每年都在變更，而且是越變越變態，出題的路數根本讓人摸不著頭腦。就連老師們都說，這兩年的中考試卷是一年難過一年。

眾老師摸不著北，所以也就只能采用題海戰術要求學生，越是好學校的學生做的題也就越多，而某些習題集可謂集精華於一身，通常一道題就融合了好幾個知識點，需要學生用發散的思維解題。

陸長江就專找這樣的習題給曉雅做，雖然是燒腦了些，不過這到成全她熟練地掌握了各類知識點。

可做題越多，曉雅對自己反倒越加懷疑起來，“可是老師……你說把數學學這麽好有什麽用呢？”

“怎麽沒用啊？數學的用處大了去了。”

“但是我聽人家說，數學學到初二就夠了……”

“誰這麽說的？”

曉雅話未完，陸長江的臉突然從慈祥變得嚴肅，兩人間的氣氛也漸漸開始凝固。

“是……是一個作家說的……”

“胡說八道，這些作家，沒事盡講歪理！”陸長江拍案，“我告訴你，你們初中高中學的，那叫初等數學，往上還有高等數學，高等代數，高等幾何，再往上還有數值分析，實變函數……你現在用的幾何知識，當個工人木匠或許可以，但是要想做精確的科學研究，必然用到更高等的工具，高級的數學，就是這樣的東西……”

陸長江說完，將她帶到大廳的書櫃前，從裏面抽了一本沒臉的舊書遞給她。

曉雅翻了翻，才知道那本書講的是離散數學。

陸長江指著書對她神秘道：“這個，現在學計算機的，他們設計算法和編程，原理都離不開這個。”

曉雅看了沒幾頁，搖搖頭，又問：“那有沒有更實用點的？”

“你打算學怎樣的？”陸長江問。

曉雅想了想，“最好能一下子就算出哪支股票會漲，哪支會跌，牛市什麽時候會來的那種。”

她原本只是好奇，說出來後下一秒就後悔了。

因為她不敢確定陸爺爺是不是也喜歡爸爸喜歡的那個玩意兒。

陸長江琢磨一陣，“那你可以看看這個。”

他把臉杵在書櫃前晃了兩晃，然後向曉雅遞了一本概率統計。

“你說的那個現在大學裏都有研究，人家管那個叫‘經濟數學’，除了要學習微積分外，還要學的就是這個。”

曉雅把書翻了兩頁，上面說的定理和計算自己看得雲裏霧裏，但是裏面的思想還是能感知一二，畢竟陸長江之前才給她說過“統計的初步”。

這一瞬她似受到了什麽啟發，捧著書說：“我以後一定要學好這個……”

“好啊，你只要繼續跟著我學，我保證一定教會你這個……”

在陸長江看來，這小妮子跟了自己這麽久，每次都把自己布置的作業認真寫完，進步已經是非常大。

之前因為自己貪快，不顧她基礎就與她說了很多後面的知識，差點就讓她失去了學習數學的興趣，現在見她基礎漸漸牢了，也對數學有了興趣，陸長江覺得是該將她向前拽一拽了。

“對了老師，我們今天上什麽課啊？”

這一節課倆人都在聊天，眼看馬上就要七點半了，曉雅也開始有些著急了。

陸長江游到書桌前，翻了翻兩本幾何代數，對她說：“這個學期的內容我已經說得差不多了，習題你每天都得練，不懂的你要拿來問我，然後從今日開始，我們先說三角函數，說完了，我們就說概率的基礎……”

57 老師也有難題之二

陸長江講課不愛照本宣科，他的所有課件，都有屬於自己的一套系統。

課本上將三角形、勾股定理、還有三角函數截成了不同的章節，有的在初二學習，有的又放在初三課本上，但在他嘴裏，最後都凝結成了一塊兒。而類似畢達哥拉斯，九章算術……東西方思想中千絲萬縷的聯系他也是到手拈來。

如果說其他老師上課是在開飛機，那他上課毫無疑問就是在駕火箭。

最初上陸長江的課，曉雅感覺也像是在乘火箭，他說的知識點、解題思路、還有提到的重點完全都不知道是什麽，就算是他把當日課程再重覆十遍，她也找不出任何可以提問的內容。

可與之相處久了，曉雅也漸漸明白了他的思路，到後面已是完全習慣了他的講解方式。

不過盡管如此，要想完全上好陸長江的課，必須得做好筆記。

這一點曉雅之前並沒有自覺，陸長江也不看重這個，所以有幾次曉雅總共感覺自己學得快忘得也快，結果下節課還得讓陸長江把上回的內容再重覆一遍。

陸長江倒是樂此不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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