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關燈
也不知道,不過她明日就能幫趙桂蘭咨詢一下。

黃雪梅的哥哥以前是國辦所的律師,幾年前與幾位同事從所裏出來組辦了一個民營的律師事務所,這兩年接過不少離婚糾紛的案子,對於處理男女雙方索要撫養權一類的,也比較有經驗。

趙桂蘭的訴求,在黃雪梅心裏是合情合理的,就算她沒有為女兒補習語文,這種忙自己也會幫得義不容辭。

用黃雪梅的話說,婦女們的尊嚴不容踐踏。

“尊嚴這東西,是要靠自己憑實力贏取的。”皮磊同意妻子的看法,將曉雅的話嘀咕一遍,躺在床上,繼續翻閱手上的那本交規。

臨近四月中旬,皮磊上了考場。

因為連日來瘋狂啃書,加上對機械運作的東西有著天然的上手能力,所以無論是法律常識還是汽車維修知識,他都不費吹灰之力地滿分拿下。

之前有陳鑫舍身當陪練,之後的樁考、路考也是順風順水。

正如陳鑫當初所預料的,皮磊順利在四十天內通過了考試。

教練誇他是這一批學員之中上手最快的,同時也是近一年內的優秀學員。

皮磊拿到駕照後,黃雪梅特地在小餐館定了幾個好菜送進家,又開了一瓶大可樂,一家人美滋滋地為他好好慶祝了一番。

黃雪梅最後沒能幫他湊到錢,皮磊只有在陳鑫的介紹下與一位當地的出租車老板合作,租他的車來跑。

從九九年起,在貴平市用小雲雀跑出租車的師傅已經很少,絕大多數人都用上了小奧拓。

老板租給皮磊的車,就是這款。

貴平市的租車價格有白夜二班之分,白班租金多,一次一百五十元,晚班一次七十元。通常要求一個月跑滿十三日白班,十三日夜班,每月租金總計為兩千八百六十元。

這老板與陳鑫很熟,人也實在,知道皮磊是陳鑫的朋友,也當成是自己的朋友,當晚就把租金定為每月兩千五百元。還說車隨便皮磊怎麽跑都行,只要他負責車輛的維修與保養就行。

皮磊內心裏十分感激,為了顯示自己本分規矩的高尚品德,在向老板繳了第一個月的租金後他當即保證絕對不會多跑一日白班,更不會少跑一日夜班,車子他一定會當成自己新買的一般愛惜。

考慮最近出過好幾次出租車司機被打劫偷盜的案件,在皮磊剛上道的一個星期,無論白班夜班,陳鑫都親自給皮磊壓車,順便加以指導和指路,皮磊也很虛心地接受。

那幾日剛開始跑車的時候,黃雪梅和曉雅都食不知味,尤其是夜班,兩人更是夜不能寐,一聽到電話響就以為是出事故了,心都堵在嗓子眼,一接起來知道沒事,都會習慣性地學著張默德道一聲“上帝保佑”。

其實皮磊最開始跑車不是沒出過事故,但都是一些小型的追尾和輕擦,花點錢修修車就能解決。

自然,第一次花這種錢他還是極其心痛的。

待覺得自己徹底跑上手了以後,皮磊專門挑了一個周六載著黃雪梅開到陸長江家樓下接曉雅下課,隨後他載著妻女出了市區駛向城郊,去看金燦燦的油菜花。

看見母女倆玩得開心,他也拿出許久不用的海鷗相機,裝上一卷彩色柯達,給兩人留了許多影。

這幾年貴平市發展還算迅速,治安和環境都在慢慢改進,到了晚上,更少不了繁華的夜市,那也是皮磊跑夜車餓了以後吃飯的地方。

邊吃,他邊聽路邊的小夥子小姑娘哼唱流行歌。遇上好聽的,他還會向夜攤老板和同坐的顧客詢問歌名,然後又會跑去音像店買兩盒盜版磁帶放在車上細聽。

有時候這些被小雅發現了,她會偷偷順兩盒到自己房裏,所以皮磊的磁帶總是越買越少。

貴平市雖不皮磊的祖籍,卻是他的出生地,之中各路街道他都走過,跑起車自然也是輕車熟路。

加上他不是個喜歡沈默的人,無論哪位客人上車他都會與之侃上兩句,自然也交到了不少新朋友。

交到了新朋友,也就是開了眼界。

每每在和妻女說起自己又認識了誰誰誰,皮磊總會感到特別得意,而曉雅也會比他更得意地說:“這有什麽,我也交到了新朋友,而且還都是不同校的。”

“送你去英語學校是為了你能好好學英語的,你怎麽就知道交朋友?心思還有沒有在學習上?要是成績有退步,看我怎麽收拾你!”

每次只要察覺到曉雅有不務正業的行為,黃雪梅都會禁不住訓斥。之前她對自己情緒的檢討,似乎一點都不管用。

曉雅不以為然:“How can that be true!我朋友的英文水平都在我之上,被他們帶著,我退不了,總有一天,我還會超過他們。”

就在不久之前,曉雅的轉學問題還一直耿在黃雪梅的心頭上。

自春節假期結束後,她和皮磊一樣,一直在向同事和周圍的朋友們打聽有沒有什麽轉學的門路,即便是轉去好學校的普通班都行。

可有心的朋友們都說,最近這事教委管得特別嚴,各個中學都不敢亂來,於是也就沒了下文。

然而隨著皮曉雅近半個學期的補習,眼見女兒一日一日有了進步,最近這種訴求在她心底竟然被漸漸淡化了。

古語有‘天下同歸而殊途,一致而百慮’,既然轉學的目的就是為了曉雅能學習進步,那直接達到這個目的不也挺好?

皮磊之前也說過,學習的本身與轉學是內容與形式上關系。

這一刻她似乎是有些同意皮磊當初說的那套“歪理”,可是皮磊卻有了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打算……

48 時來運轉

“雪梅,其實有件事我憋了好幾天,一直沒說,現在我覺得是時候告訴你了。”

“你想說什麽就說啊,幹嘛這麽神經兮兮的……”

曉雅這晚跑去戴老師家裏上課,趁她不在,皮磊終於向黃雪梅抖出了自己藏匿已久的想法。

“曉雅轉學的事有眉目了。”他一字一句。

“你說什麽?真的啊……”

黃雪梅正在桌前記賬,聽他一說,白菜三毛記成了白菜三元,筆還掉在了地上。

她盯著皮磊,兩眼不眨,“那我們該怎麽做,要找什麽人,又要怎麽周旋?”

“這一回不用那麽麻煩,也不用求任何人,我們自己就能擺平。”皮磊滿懷信心。

“真的?”

“應該。”

黃雪梅:“……”

“不過這之中還有一些細節需要你我來一起合計合計……”

“等等,”黃雪梅打斷他說話,“你先給我講清楚,就轉學這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黃雪梅一問,皮磊腦中瞬間倒帶至幾日前的那個晚上——

那一晚和這日一樣,曉雅有戴老師的小班課,放學後她剛到老師家裏,天邊突然雷電交加,不到片刻,便是大雨磅礴。

天氣預報說這晚有特大暴雨。

皮磊跑夜班都是晚上八點開始,考慮那日路不好走,他打算早點出門先把曉雅接回家。

“雨這麽大,你晚點再走吧,反正曉雅帶了傘,再說下了課還有公交車,讓她自己坐車回來就行了。”

雨打房檐,雷聲滾滾,驟然的閃電把夜劈成了白晝。黃雪梅看著有些害怕。

“沒事!”皮磊站在窗前望著老天傾盆,“我在車裏,雨淋不著,雷也打不到,安全得很。”

知道爭不過皮磊,黃雪梅道了聲“那你小心”,然後撐著一把打傘親自把他送到院內的車門前。

結果小車啟動後剛出院門,皮磊就有些後悔了。

雨實在太大,積水把車輪都足足淹去了半個。照這個勢頭,若是走到低窪處,大水非把發動機給廢了。

皮磊想打道回府,再看天上一道閃電,心裏又想曉雅這個時候應該會很害怕吧,於是又繞道去地勢較高的地方,擇遠路飛奔戴老師家裏。

好在路上車輛稀少,皮磊不用半小時就到了目的地。

因為沒撐傘,僅從車門到老師家單元樓的距離,皮磊就被大雨濕個徹底,連鞋子襪子都被道上的積水給徹底洗了一遍。

“喲,這不是皮曉雅同學的家長嘛!”

門開了,戴老師竟然還記得自己。皮磊有些喜出望外。

他向戴老師靦腆地笑笑,問了聲好後小心進了門。

“爸爸,你先等等,我這還有點事兒。”

戴老師的小班課早已結束。她見雨太大不放心讓同學們走,就留他們下來研究一道高難度的幾何題。

這道題其實她在前幾節課上就有講過,只是當時除了皮曉雅和那位數學小天才,其他的幾位同學都不太懂。

戴老師似乎有心鍛煉曉雅,就讓她給幾位小同學作講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