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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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語言的學習,張默德其實沒有什麽特別的心得。

他告訴皮磊,無論是英文還是中文,他的學習經驗就只有多說與多看。

“其實我覺得,除了上回那個小老師說的,語言的環境也相當重要,就拿中文來說,它被說成是世界上最難學的語言,但是只要在中國,真正學習起來也是相當快的,你要是把孩子送去美國或者英國,想必她的語言進步一定會非常快。”張默德說。

“張神父您說得輕巧……”皮磊聽了他的話哭笑不得,“我要有那本事,也就不會三番五次地麻煩您了。”

兩人坐在教堂做禮拜的椅子上,一左一右。

張默德還如以往,兩眼虔誠地望著正上方那幅抱著耶穌的聖母畫像一言不發,僅在兩分鐘後像獲得天啟一般從椅子上站起來,低頭對皮磊說:“我似乎有個辦法,你隨我來便是。”

皮磊隨張默德去了他家,張默德隨即將一本厚重的牛津大字典放在他手裏。

書沈甸甸地,一看便知歷史悠久,皮磊摸著它老舊的硬皮封面問張默德:“神父,你這是打算要曉雅背這個嗎?”

張默德告訴他,以自己多年來的語言學習經驗來看,認字認詞在學習中還是非常重要的,就算上次那位小老師說會用單詞是語言學習的關鍵,那至少也得知道這個詞到底是什麽才行。

他告訴皮磊,不要求曉雅將字典上的單詞一個個背下來,無論多少,只要求她每日堅持翻看,看完後再從頭開始反覆就行。

張默德以為,單詞像字,更像人,只要看得次數多了,它長什麽樣,自然也就記下了。他之前就這麽做過,感覺還是非常有用。

“中文裏有句老話,叫天道酬勤,我相信曉雅這麽做,最後一定會得償所願,不過……”張默德嘆口氣,“這樣學語言,我覺得還是枯燥了些,要是以後有機會,一定要讓她去國外走走。親眼看到的世界,遠比在書上看到的有意思。”

手裏拿著書,皮磊牢記張默德說的方法向他道了聲謝謝,才將手中的香腸塞到了他手裏。

從張默德家裏出來,皮磊順道拐去了趙桂蘭的店裏,也把禮物給了她一份,隨後又折道去了陸長江家裏。

只可惜這日陸長江家裏沒人。

敲門沒回應,皮磊看著手裏的兩條腌魚覺得遺憾,再看鐵門上拴著一個大大的牛奶箱,幹脆就把魚都塞進裏面,想是回去後打給老人家一個電話提醒一下,他就知道了。

46 新學期

三月份,新學期開始,五中的初一八班送走了兩位同學,一位被調去了三班,一位去了四班,同時也來了兩位新同學,一名來自三班,一名來自四班,總的來說不增不減。

除了人數,同樣不變的還有的班級的無政府狀態,而學校對班級采取的一切緊急措施,都會讓全班同學想起歷史課上說過的辛亥革命臨時國民政府。

毫無疑問,臨時班主任又換了一位。

因為迄今為止已經沒有任何主課老師擔任該班的班主任,所以當前的班主任是一位教歷史的。

新學期第一節課上,整個班上都彌漫著連夜趕作業的疲憊,只要稍微擡眼,便能清楚看見盤旋在日光管下的瞌睡蟲。

寒假作業就算交了老師也不會批改,作文也沒人看,坐在一堆差生中,皮曉雅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濃厚的平庸感,加上之前對未來的迷茫,又讓她變得更加惆悵起來,於是開始再次懷疑人生……

“同學們安靜了,今天我們開始上第一節課……”

新來的語文老師顯然還不知道這個班的狀況,依舊是飽含激情的在黑板上寫著大字。

曉雅手中的語文課本已經換上了第二冊,她邊翻閱邊瞟向同桌,發現對方手裏的課本還是第一冊。

再仔細一看,同桌課本前面那頁魯迅像的頭上被畫了一頂紅色的聖誕帽,下巴也被塗改液糊成了一把白色的胡須。

他竟然把魯迅塗鴉成了聖誕老人……

看見這幅畫像,她突然想起上學期學過的一篇課文。

課文標題叫《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掰扯的是魯迅的少年往事。

因為黃雪梅總說魯迅是近代的大文豪,所以學了這篇課文後,為表示崇敬,曉雅特地用小刀在書桌上刻下了一個‘早’字,後來被第一任班主任發現,以破壞公共財物為由對她進行了全班批評。

此外還有一篇課文讓她印象頗深,標題是《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說的是周恩來總理的少年往事。

當時這篇課文對曉雅觸動極大,因為她覺得,只要讀好書,或許以後就能像周總理一樣偉大。

昨夜與皮磊聊起此事,她覺得自己當時真的想太多了。

畢竟,放眼一望,大家一股腦的紮堆學習考大學,往上比自己強的人多如牛毛,往下的也不比自己弱到哪兒去,自己不過是諸多後備軍中的一員,有可能連後備軍的後備軍都算不上。

祖國現在也不比以前,不會呼籲“驅除韃虜還我中華”,更不會點名道姓地指著自己說“皮曉雅同學請好好學習吧,祖國需要你”。

正常情況下,祖國沒了自己,照樣也能崛起。

皮磊說她會這麽想是因為缺乏目標,她應該要有所追求,就算現在已經沒了殺生救國的機會,她努力一下,在以後說不定能拯救世界。

其實無論是為國犧牲還是拯救世界都不是曉雅想要的,她也知道這些理想太過高大上,不切實際。

她只想知道自己按部就班地學習是為了什麽,讀書是不是真能體現出自己的人生價值。

曉雅在這個年紀還不會把這個問題如此清晰地表達出來,這需要一個長期的過程,所以當前她只會感覺到寄居在自己靈魂深處的空洞。

昨夜皮磊與她聊了半天也不知道她這又是在愁什麽,自顧自地分析一番後,還是給她設定了這樣一個目標:“你不是長久以來都在媽媽的壓迫之下學習嗎?你之前不是一直在用各種方式進行反抗嗎?現在也可以反抗嘛,你現在的抗擊方式就是努力和忍耐,等熬出頭翻身了,雙腳獨立踏出家門的那一刻,你就完全自由了……”

皮磊還對她說,每個人在每個時期都有自己的特殊使命,有些事該做,有些事不該做,就如同帶上腳鐐的囚徒,必須朝著唯一的方向艱難邁步,自由因此難能可貴。所以現在,她連用漫畫書填補心靈的權利都沒有。

那時有的教育家開始提倡一個概念,就是快樂學習。可是要怎麽快樂起來曉雅卻始終不知。即便現在有厭學的情緒,卻還得要強迫自己上課。在她眼前的,就只有黃雪梅與皮磊給她規定的終點,那麽近,又那麽遠……

相比第一冊語文,第二冊的好文章就顯得乏善可陳,除了一些魯迅的文章和文言文,也就沒什麽意思了,而當老師說完《一面》,就標志新學期的第一次語文測驗又要到來,這時已是到了四月份。

經過上次期末以後,曉雅對考試這東西已經有些害怕。

如果說她最近僅僅只是貪玩,那她無疑是無所畏懼的,只是從寒假開始她就付出了太多,要再次接受考驗,若還以失敗的結局告終,對她而言無疑是個沈重的打擊。

她對此是無比緊張。

可是每場測驗和考試就像命運,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她怎樣都逃不了。

這日的最後一節課又是語文,老師在喧鬧中疲憊地宣布:明日開始本學期的第一次測驗。

曉雅胸口內咯噔一響。

“曉雅,你怎麽還在八班呢?”

從班級走出教室,說巧不巧,正好在操場遇見韓楚楚。

自上學期轉班風波後,一旦在校園裏相遇,韓楚楚總會有意無意地叫住曉雅,然後以詢問八班的近況為由,故意炫耀自己在二班的美好生活。

什麽二班的老師多負責,二班同學的課餘生活多豐富,自己進入二班後考試成績又提高了等等等等……

而且她每次一出現,身後必定群花綻放似的出現一些仙女小跟班,這些小仙女們通常都扮演著幫韓楚楚嘲笑皮曉雅的角色。

“對了,聽說你們八班這次有兩名同學去了三班四班……可是每次課間我在樓上晃蕩,都看不見你,你怎麽還沒上來啊?”韓楚楚明知故問,“我記得期中考試的時候你不是還在年級前五十的嘛……”

“這一次估計是發揮失常了吧?”韓楚楚身邊一位女同學說完笑起來。

“失常了?”韓楚楚故作驚訝地看著皮曉雅,“怎麽會呢?你考了多少分,全校排在多少名?”

“哎呀你煩不煩,就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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