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女兒的行為多少還有些異常。

那就是她在做著題或背著單詞的時候會突然發出駭人的笑聲，有時又會失望地唉聲嘆氣。

夫妻倆都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這樣，問她也是丁點不說。

兩人都表示：她如果實在累了可以適當休息調節，別太過分勉強。

可她總是一副充耳不聞的樣子，似乎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45 談談心

皮磊以為，三人的統一戰線，不僅需要行動上的統一，更需要思想上的統一。曉雅的狀況讓自己摸不著頭腦，一定是她的思想有問題。

可是經過上次的教訓，曉雅總以學習繁忙為由不再寫日記，所以她最近學得怎樣，寄居在大腦裏的究竟是些啥，一切無從知曉。

面對這種情況，夫妻倆除了找她談心，也沒有什麽其他的辦法了。

黃雪梅之前找她談過，可是曉雅面對媽媽就像機器人一樣，無論問她什麽嘴裏也只會重覆兩個字：沒事。

要是真沒事黃雪梅就信鬼了。

無奈，這回她只有將這差事踢給了皮磊。

客廳裏響著新聞聯播的聲音，曉雅豎起耳朵，確定房門外沒人，才向皮磊開了口。

“爸爸，我只是感覺壓力有點大。”

面對他，曉雅毫無保留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這樣……”尋思半晌後，皮磊問，“那究竟是哪方面的？是老師留的作業多，還是一周的課程太多了？還是補習班的同學不好相處？”

若是同樣一句話告訴黃雪梅，她從來不會詢問自己根本的原因，就算詢問了，結果也還是那句“現在是非常時期，一切困難你都必須克服”。結果就算給她說了也當沒說。

而皮磊從來不會這樣，所以這就是曉雅喜歡對他說實話的原因。

“其實都有點吧……”曉雅嘆口氣，“這裏面的問題，感覺挺多的……”

經過皮磊一番整改，曉雅的課表又再次豐滿了起來。

戴老師將以後的課都定為周一晚上，周三晚上曉雅必須去陸長江家裏。

好在他老人家把課減少為一周一節，所以即便開學曉雅也不用太緊張。

加上周二晚上和周六早上的英語課，每周就是四節課。

這之後皮磊總覺得放心不下，因為所有的課程都有老師跟著，唯獨缺了一門語文。

上回在陳鑫家裏，趙桂蘭向皮磊保證以後會讓曉雅做一些習題集，讓她把重點都放在基礎題上，自己也會與她一起做一些閱讀練習。因此，皮磊決定再相信她一次，於是又讓曉雅在以後每周五的晚上去她店裏繼續學習。

對於一周的課程量，曉雅覺得還能勉強接受。就是自打上了英語班以後，同學見得多了，慢慢就覺得自己和他們之間有種明顯的差距。

“那都是些怎樣的學生啊？”說起這個皮磊比較感興趣，同時也有擔心，“對了，上課的紀律都還好吧，會不會有人故意搗亂？”

英語的小班課，班上學生不到二十人，課堂活躍，沒有人搗亂。

對曉雅而言，新課程比較容易，就是每次上課時都有好多同學提前自學了，自己始終是慢他們一截。據她說，那些學生的英語成績在學校都是佼佼者，上課也是他們最積極，好像無論是什麽英語課文他們都能看懂，自己根本不能與他們相比。

曉雅不明白，那些同學的英文明明已經很好了，為什麽還要花時間到這裏學習。

“哦，我明白了，你是覺得自己不如別人，所以感覺有些受挫。”

皮磊一語中的，曉雅雖然不想承認自己自卑，在他面前也只能點點頭。

“那好啊，”皮磊反倒開心了，“你不覺得有對比反而是好事嗎？你覺得誰好，那就想辦法追上去啊。”

“說得容易，那要怎麽追啊？”

皮磊也不知道，只有撓頭，他對曉雅說：“要不這樣，這個問題先擱著，回頭爸爸再給你想想辦法……”又問，“對了，戴老師那頭的課還行吧？”

包括曉雅在內，去戴老師家裏補習的一共有七位學生，雖然不是一個中學的，但是數學成績都不知比曉雅好多少。戴老師上課十分嚴厲，學生一旦做錯題她就會當面訓斥，加上她講的都是些難題，所以每節課上曉雅都會被她呵斥。

其實戴老師只想讓她抓緊時間努力，可她覺得十分丟人。

“你知道嗎？除了我，那裏面數學最差的同學期末考試都有八十分，他們問起我多少分，我都不好意思給他們說……”說到此曉雅十分郁悶。

除此，七人小班裏還有個數學特別好的同學，戴老師說什麽他都懂，戴老師特別喜歡他。因為數學好，他特別狂，平時根本瞧不起其他同學。

曉雅給皮磊說他是個變態，同時她又希望，說自己的數學如果能和他一個水平就好了。

皮磊聽完後有些小緊張。

被人打壓的感覺他知道，其中滋味並不好受。若是以前的自己，他會選擇逃避，但是他總不能把這個教給曉雅。

“不過好在還有陸老師……”想起老爺爺，曉雅又松口氣。

她說，陸長江最近教書靠譜多了，他說的很多東西自己也能聽懂了。

陸長江讓曉雅花去幾日時間做了一套題，總算是把第一學期的代數給追了上來。

一次小測後，他覺得曉雅沒問題了，就給她說起了幾何，並且還給她布置了相應的習題。

皮磊還記得自己之前看過曉雅做過一道線段求和的題，當時他覺得有意思，就和曉雅一起做，結果自己沒算對，硬說是答案有錯，沒想到曉雅竟然給做對了，而且還把解題的過程說得頭頭是道。

“那就這樣……”皮磊給她支招，“在陸老師這頭，你就讓他給你打好基礎，到了戴老師那邊，就順其自然，即便她出的題不會做也沒關系，無非就是被她罵罵，到時你把題目記下，拿去問陸老師，讓他再教你一遍。”

曉雅學著黃雪梅抱胸的樣子凝重地點點頭，“當前也就只有如此了……”

“不過嘛……”皮磊又說，“你也不能總是依賴陸老師，戴老師教你的還是要盡量自己弄懂，一定要慢慢跟上她的進度……”又說，“要不我們幹脆把陸老師的課再加上一節？”

“千萬別！”曉雅連忙擺手，“那樣我就太累了，再說……”她思忖片刻後撇嘴，“陸老師家的那個奶奶最近特別奇怪……”

“你說她怎麽了？”皮磊問。

“我總感覺她這裏有問題……”曉雅指著自己的頭說。

關於陸長江的老伴，皮磊聽曉雅說了好幾回，開始還以為是她在胡說，現在看來是確有此事，心想什麽時候有時間，得把這事向陸濤反映反映。

“那好吧，數學課先就這麽上著……對了，語文那邊沒什麽問題吧？”

至於語文，那頭的趙桂蘭還是一如既往地認真。

在研究完曉雅的期末考試卷，假期第一節課，她就將卷子給曉雅做了一通認真的分析。

之後和陸長江一樣，她還給曉雅準備了一套專門針對語文學習的練習冊，同時也給自己準備了一本，每次她都會和曉雅一起做題。

此外，她還備了一本專門針對文章中心理解的習題集，說是為了防止曉雅以後再把作文寫跑題。

這些都是她親自去書市挑選的。

“我就覺得吧，趙阿姨好孤獨啊，你說她兒子怎麽都不帶爸爸過來看看她啊……”

一說起趙桂蘭，曉雅第一個想到的詞就只有憂郁，而每次看到她，耳邊都會自動響起憂傷的主題曲。

誰都希望人生一帆風順，但真要一帆風順，那就真奇怪了。

皮磊想想趙桂蘭，再想想自己這一家，覺得彼此都好不到哪兒去。

他告訴曉雅，趙桂蘭的事不用她去操心，而補習班的同學，她也不用害怕，多遇些人總是好的。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就像照哈哈鏡，從別人身上多少能看到一點扭曲後的自己，正因如此，自己才能更加深刻的認知自己，才會知道哪些事該做，那些事不該做，以及自己身上的不足。

“多和同學們相處吧，”皮磊說，“爸爸以後也會遇上很多人，想想這個，也挺讓人興奮的。”

與爸爸天南地北地聊了一陣，曉雅覺得自己心裏輕松不少，對於之前害怕的，也有了不少應對的勇氣，它們都積攢在肚子裏，準備厚積薄發。

第二日，黃雪梅上班，曉雅上學，皮磊與陳鑫約在下午練車，早上則去了教堂。

張默德這日正好就在裏面，頭上小帽，一身白袍，莊重肅穆。

皮磊此次前來沒有別的目的，就是把曉雅英語學習上的困難一一告訴他，希望他能支個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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