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我教，我可是一分錢都不會退的，那麽一筆錢，就不打算要了？”

“學費？”皮磊與黃雪梅聽後面面相覷。

連曉雅也想不到陸爺爺會這麽說。在她印象中，爸爸請的所有老師都是免費的，就算是數學泰鬥的陸爺爺，也僅用四條過期臘肉就給擺平了。

“皮工，你先跟我出來一下，我和你說點事……”

沒等皮磊再開口，陸濤起身打個岔，將他拽出了門外。

41 泰鬥有話說

“皮工，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是嫌我爸不會教，對吧？”關上門後，陸濤向皮磊嘆口氣，“有件事不想瞞你，我爸確實有好多年沒上過講臺了……”

據陸濤回憶，他剛出生那會兒，陸長江在中學裏確實教過不少學生，可當時因為媽媽家裏出了一些事，上面的人就要將媽媽送到農場裏去改造。那時周圍親朋都向陸長江建議，讓他趕緊帶著孩子與這個女人劃清界限，別去踩雷，自保前途，可陸長江死活不幹。

他極重情義，即便是被學校停職丟了夢想，也甘願帶孩子隨愛人一起下農場。

於是陸濤與哥哥姐姐們就在農場裏長大。

那之後五年，他們又隨陸長江輾轉去了好幾個地方，直到第十個年頭，才回到市裏

可等陸長江再回到學校的時候，早已是物是人非。

學校搞了教改，教科書裏的內容早已不是以前課本裏說的，校領導們覺得陸長江這些年缺乏教學經驗，就把他調去教務處搞起了後勤。

“就我爸吧，性情孤僻，脾氣不好，人也固執，但是人絕對不壞……到現在最大的夢想也僅是能重回講臺授課，只是身邊一個學生都沒有，所以我才……”

知道皮磊要找老師給女兒補習，陸濤就自己掏了六百元給陸長江，騙他說有位家長找到自己，想拜托他給那位學生補習數學，請他再次出山。

“哦，你爸沒學生，所以你就把我家曉雅弄過去，你不想讓你爸有遺憾，所以就要犧牲我家曉雅？你爸倒是教過癮了高興了，那我們呢？”

皮磊努嘴瞥他一眼，語氣裏盡是埋怨。

“我爸不甘心這樣，他的數學底子還在，私底下也一直在做研究，就是教書欠方法……”陸濤向他遞了支煙，“照他老人家那脾氣，你要他現在放棄，無疑是刨他一顆心，你就再給我爸一次機會，下一次，我保證絕對不會失敗的……”

“這不是給不給機會的問題……而且你怎麽保證他下次就行？”皮磊將他拿煙的手按回去，“你知道，孩子時間緊迫，耽誤不起，我也不可能總把曉雅拿給你爸當實驗品吧？”

這一瞬皮磊突然覺得，無論是陸濤還是孔祥宗，其實都是一類人，嘴上說是幫你，其實都是為了自己在算計別人。實在太壞，真是想想就膩。

陸濤知道自己理虧，可又不願放棄，苦著一張臉把一根煙又再次推向皮磊，結果又被按了回來。

“皮工，你這就過分了……”

與皮磊相互推了幾巡，陸濤的猴子臉最後終於成了馬臉。

“陸工，我知道你孝順，我也不是個吃不了虧的人，可拿孩子的未來做人情，換成是你，你肯做？”

陸濤：“我……”

“關於你爸的事，我只能說聲對不起，現在我信不過他，更信不過你。”

天空最後一縷光沒了，寒風嗖嗖刺骨，陸濤顫著唇，似乎馬上就要爆發出刺耳的句子，大門響了。

“誰？”兩人都警覺起來。

陳鑫從門縫內探出頭，“別緊張，我是黃河。”

他從屋內走出來，“我說你們就別再爭了，我有一個辦法……”

之前兩人間的談話，他已是聽個一清二楚。

陳鑫搓搓雙手呵口氣，讓陸濤把煙收回去，然後拿出自己的煙分別遞給兩人，又叼了一根在自己嘴裏，然後乘著暮色，悄悄地與兩人說了一通……

三人再回到屋裏時，陸長江才與眾人說完了教學大綱的重要性，只見趙桂蘭向黃雪梅輕輕一嗟：“都是我的錯……以為自己多厲害似的，總是想當然的教，沒曾想非當沒讓孩子進步，反倒……”她拿起曉雅的試卷又“哎”了聲。

“遺憾道歉的話今日就別說了，”陸濤走到他們中間坐下，“今日讓大家來，不是來感嘆失敗的，既然已經失敗了，就讓它過去吧，關鍵是我們要找到失敗的原因，這才是下次勝利的保證。”

所有人聽後都相互點頭。

陸長江看見皮磊回來，將桌上的數學大綱推了一本到他跟前，對他緩緩道：“現在課本上的知識每年都在更新，老師每年都得註意大綱上的新增點，之前是我疏忽，以後一定會註意……”沈寂片刻後又說，“另外，我也知道自己還有不對的地方，比如說沒有註意小同學的練習量，也忽略了她的接受能力，給他說了很多令她難以理解的東西，這些是我錯了……這些以後我都會改，因此這並不能作為停止教學的理由，若是小同學繼續跟著我，我保證小同學的數學以後一定會非常厲害，說不定到了高中就能趕上本地師範生的水準……”

“停停停……”

陸長江的話令皮磊汗顏。

他打住老人的說話，有些著急，也很誠懇：“陸老師，我不需要你做出那麽高大上的承諾，也不要求曉雅的數學和大學生比，我只求在她中考的時候，她能把那些一起競爭的同學壓下去就成，如此我就謝天謝地了！”

“年輕人怎麽這麽浮躁，我說的只是一個長期的目標……”陸長江扶了扶鐵框眼鏡，少有地砸吧了嘴，“之中的過程自然是艱辛和曲折的，障礙也是需要我和小同學一點點去突破的，成就也是積累而出的，可是沒了目標，你又怎麽知道自己該朝著怎樣的方向努力呢？”

冷靜下來後，皮磊點了頭，“這倒是……”

陸長江又告訴在座的眾人，數學就是人類思維的抽象，是一切自然科學的基礎。

能夠理解更高級數學知識的學生，其數學能力一定勝過只能理解初級數學的學生，不同學生間數學的好壞，其實就是彼此抽象思維的差距。

要讓思維從初等到達高等，是要依靠專門的訓練去發展的，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而那種訓練，就是做數學題。

所以說經過考試選拔出來的高分考生，他們一定具有更高的理解能力，也更能勝任往後的學習。

這便是數學考試的目的。

“……所以，只有把目標定得高一些，解決難題的能力才會越強，而且要想數學好，有兩點不可松懈，其一是加強理解公式和定理，其二是做習題。正所謂書後習題莫要閑，題冊難題莫要懶，若小同學能做到這兩點，以後小同學的成績定會登峰造極，作為老師我，也就徹底放心了。”

“有道理，有道理……”

42 另辟蹊徑

在場人聽了陸長江的話都紛紛點頭表示同意，皮磊卻忍不住又燃上一根煙，心想一點小事，這老頭竟然能說出金庸掃地僧的氣魄，雖是年紀一大把，真是比自己還能吹。

可是面子、執念、自尊心，再一揣摩老頭的心思，想是自己到他這歲數也會和他一樣吧。

反正到最後還有陳鑫的B計劃保底，也沒有什麽好怕的。

再看看黃雪梅，見她望著陸長江一臉崇拜相，又呼出一口煙對曉雅道：“陸老師說的都是金句，回家該怎麽做，你可都記住了？”

曉雅點點頭，“記住了。”

陸長江聽完沒說話。僅在那一瞬，皮磊看見他雙肩微微松了。

他顫著雙手拿起皮曉雅的試卷再次細閱，“哎喲”一聲後似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呵呵笑了。

他人問他怎麽了，他指著卷子上一題，“這道題可惜了，小同學明明是做對了，可偏偏就答到其他題目的位置上了……”

曉雅自然知道陸長江說的是哪題，只能尷尬地笑笑。

考試前一晚她尤其焦慮，所以通宵覆習，結果頭暈粗心，牛頭畫上了馬嘴。

“可以啊，你看莫名其妙就多了六分……”陸濤傻笑一陣。

六分而已，即便再加上六分也不能改變曉雅成績墊底的事實，可真要在選拔考試中多出六分，那可是會壓倒一大片的。

“其實這些題許多就和課本後面的練習題差不多，頂多就是一型變種與二型變種的關系，”陸長江將卷子收好在懷裏，對皮磊一家道，“你們把試卷給我研究研究，等回去後，我會親自給小同學選一套習題集，過完年再來我家上課的時候，我會基礎開始說……”

這之後，陸長江拄著拐杖，兩股戰戰地起了身。

“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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