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馬上就要開飯了，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聽陳鑫一聲驚呼，在場人都將目光集中在老人家身上，只見他手微微一擺，武林盟主一般：“不用勞煩諸位了，老婆子一人在家，還等著我回家吃飯吶……”他又看看在座的眾人，“這就散會吧，解散，解散……”

語罷，陸長江繼續拄著拐杖，晃著衣服裏的熱水袋，拖著蹣跚的步伐邁向大門。

眾人全體起立目送老人。

待門關上，陸濤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得親自把老爹送回家才行，趕緊又飛奔出門。

“皮工，你看我爸的事……這年後還來上課不？”

送老爸上了出租車，陸濤折道回來，宴席也開了。

就之前那事，因為沒得到皮磊的確切答案，他仍不太放心。

皮磊給他倒了酒，說道：“此事今日暫且不說，大過年的，喝酒要緊，年後你自然知曉……”

陸濤嘆口氣：“是，喝酒要緊，新年快樂！”語罷，與他碰了杯。

大吃一頓後，眾人正在桌上相互喝酒閑聊，門又響了。

“都這個點了，又是誰啊？”

陳鑫滿腹疑惑地開了門，一見門外的國際友人，高興地叫了一聲：“歪炕！”

曉雅想不到張神父竟然在這個時候過來了。

在場人見家裏突然來了一位外國人，都不禁瞪大眼停了酒杯，然後紛紛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張神父，之前你不是說不來了嗎？你看這菜都沒了……”

陳鑫把張默德請進家門，見滿桌殘羹剩飯，忙讓女朋友再去給神父抄兩個菜。

“不必忙，我已經吃過了……”張默德抽抽鼻子聞著一屋子菜香，忙伸手阻止，又解釋，“我只說不來吃飯，沒說不來。”

他一瞟在場眾人，見該來的人都來齊了，也開門見山說：“我來這裏，就是要找你們說件事的……”

皮磊向他“哦”了聲，領著黃雪梅與曉雅走出了座位。

張默德說，聽說曉雅考試沒考好，自己十分愧疚，一直在家裏向上帝懺悔，希望上帝能給自己一個機會彌補過失。於是在某日的早上，他路過了教會附近的小學，看到了一樣東西……

“我相信是我的誠意感動了主，而那個就是主給我的指示，”他看著皮磊一家，“我知道你們今日一定都在這裏，所以我要你們現在就跟我過去看看。”

與一行人走到家門口，陳鑫才想起自己喝了酒不能開車，張默德說沒關系，讓他把車鑰匙給自己，然後十分熟練地開了車門，當起了小雲雀的駕駛員。

陳鑫退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皮磊一家則都擠在後座。

小車在路上顛簸起來，神父也開始了一路的滔滔不絕。

“我並不是老師，卻承擔了老師的責任，這在中文裏叫‘越俎代庖’，是不對的，所以不僅自己受到了懲罰，還連累了學生，我良心十分過意不去……”

“沒有沒有……”皮磊帶著一家人連忙擺手，“您還別說，三門課程，就只有您教的英語至少還及格了……”

張默德搖搖頭，“我原打算讓曉雅拿滿分的……”

正說著，陳鑫的車已經停在了東街小學的馬路對面。

四人過了馬路走到小學門口，隱約聽到從校園裏傳來整齊的英語課文朗讀聲，隨後又是一陣爽朗的歡笑。

“快看快看，我說的就是這個！”

張默德指著校園門燈下一塊醒目的廣告牌，示意皮磊看過來，皮磊與黃雪梅湊上前去，只見廣告牌上寫著八個中文大字——西方世界英語學校。

“這地方竟然有個英語學校？”

皮磊十分好奇，想進學校裏面一探究竟，沒料鐵門上了鎖，誰都沒法進去。

“你們是學生的家長嗎？”寂靜的操場傳來人聲。

皮磊剛想朝裏面喊兩句，發現有人從教學樓那頭匆匆跑來，趕緊回應：“我們是來帶孩子學英語的。”

知道他們的來意後那人跑得更快了，“哦，你們稍等，我馬上就過來……”

來者是位年輕男子，開了門後笑著道了幾聲你好，隨即遞上了自己的名片。

“馬小俊……原來你就是這個學校的老師啊……”

皮磊看完名片上的介紹，再看眼前這副斯文的眼鏡，覺得他確實像個老師。

“是，”馬老師笑笑，指著教學樓那頭，“我先帶你們看看學校吧……”

43 野軍與正規軍

穿過操場到達教學樓的一層，正好就能看見學生們上課的光景。

一層總共有六間大教室，這個點每間教室裏都坐滿了學生。

皮磊透過窗外悄悄睨向一間，數一數人，教室裏大概二三十名學生，看起來比較大，應該是高中生。還有一個人在學生之中與他們有說有笑，時不時還會爆出兩句鳥語，學生聽後也是嘻嘻哈哈隨他朗讀。

“這不會就是上課的老師吧？你們上課就是這樣的？”皮磊問身旁的馬老師。

“是，這就是我們上課的風格，我們這兒的老師都是各地大學英語專業的畢業生，有的還是留學回來的，他們拒絕教學生啞巴英語，所以會給學生說許多有趣的東西來活躍氣氛，老師覺得重要的，就會重覆念，他說一句，學生們重覆一句，這樣學生們有印象，記得快，學得也快，加上我們每周都會布置作業，不少學生入學不到一個學期，英語水平就能取得驚人的進步。”

小馬老師廣告詞一般介紹完，皮磊再聽那位老師念英文，覺得這比張默德念經還要好聽。

小馬老師還說，他們這個學校是專門的英文輔導機構，不僅有在校生的英語補習項目，還設有大學四六級、雅思和托福的考試培訓，全國各地都有他們的分校。自前年辦校以來，就有不少學生趨之若鶩，因為學校在此地還沒有固定的上課地點，所以近幾年只能暫時租用東街小學的地盤，而且除了周六周日，都只有晚上才能上課。

“那要想在這學校上課，需要怎樣的條件？”黃雪梅問。

“不需要額外的條件，很容易，報名就成，”小馬老師笑了聲，向走廊盡頭的教師辦公室努努下巴，“就算今天的招生老師不在，我也可以幫你完成報名，不過小同學想學什麽啊？”

皮磊明確表態：“不管學什麽，只要保證我孩子中考的時候能考出高分就成。”

學校確實有針對初中課程的班種，初一學年的課程在去年就已經開課，並且第二學期的課在昨日也已經啟動。

雖然曉雅可以插班，但是小馬老師並不建議如此。

“現在學校裏學初一初二英語課本的大多是小學生，他們上課也是為了以後上了初中能學得更輕松，相當於提前預習一樣，皮同學應該不會喜歡和他們一起上課的……”

“那她應該上什麽課？”皮磊問。

“不急，在確定皮同學的課程之前，我們先讓她做一個簡單的測試……”

小馬老師邊說，把他們帶去了辦公室。

曉雅沒想到就連報個名還要做試題，整個人郁悶得不得了，所幸試題並不刁鉆，題量也不大，不到半個小時，她已經把整張卷子填完。

小馬老師迅速閱完了卷，告訴皮磊和黃雪梅：“其實初一年級的詞匯量皮同學已經達到，但是缺乏應用。在我們看來，決定學生英語好壞的並非完全是所謂的詞匯量，而是學生究竟會用多少單詞，另外就是英文的思維和邏輯習慣……”

在小馬老師看來，曉雅並非不肯背單詞，英文發音也很標準，有一定的語言天賦，他覺得她可以往上學，再說她現在才初一，暫時也不用突擊升學，所以不用只關註課本。

他向皮曉雅推薦了一套課程，不僅可以打好基礎，還能拔高英語水平，而且明日就能開課。課程的名字叫《新概念英語》。

“我的那個班只有十來名學生，年紀都和皮同學差不多，上課氛圍也很活躍，一周兩次課，只要皮同學每周能保證完成規定背的單詞和布置的作業，我肯定三年以後，皮同學的英語能在全市平均水平以上。”

“怎麽樣？”黃雪梅聽完介紹後問皮磊，想征求他的意思。

皮磊再看身後的陳鑫和張默德，一個好像從頭到尾都沒聽，只關註辦公室墻上貼的宣傳海報，另一個似乎還在用心與上帝交流。

皮磊再看看課程費，咬咬牙後向黃雪梅點了頭。

小馬老師咧嘴，在曉雅的聽課證上蓋上了學校的鋼印。

從東街小學出來後，曉雅捧著新書，整個人樂呵呵的。

她告訴黃雪梅，這個書裏教的比教科書的內容有意思多了，她一定會好好學。

張神父見了十分欣慰，覺得自己已經完成了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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