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大汗壽辰之後，沙缽略的心情就一天壞似一天。整天疑神疑鬼地，全然變了一個人似的。

大夥兒從沙缽略對待雍闔閭和左賢王的態度中似乎窺探出了什麽。左賢王被大汗派往突厥以東監視周圍鐵勒等部族的異動，雍闔閭也隨左賢王監軍去了。

私下裏，達幹派人接觸了克裏姆，克裏姆也覺察出了這其中的不妥，深深地為當日的籌謀而後悔。心裏當然也知道，這件事一定是落入了能知臺的算計之中。當著古麗的面，忍不住地抱怨：“天殺的能知臺，我和父親費心費力籌謀了一場，誰知卻被大汗忌諱至此，當真是得不償失。虧我往日裏還當能知臺是好姐妹，一心助她對付可賀敦，如今這情勢不得不讓我再費心籌謀一番了。”

古麗古靈精怪地湊近說：“大妃，古麗多嘴說一句。彼時是敵人，現在也可以是朋友。”

克裏姆不禁誇到：“古麗你也難得有聰明的時候。”悄聲對古麗道：“你且將這個送到莫雲那裏去。”

古麗見是一張時新的料子，質地柔軟，輕盈潤澤，真是一塊好料子：“這是大公子上次從長安帶回來的，大妃都還沒有舍得裁成衣服穿，如何就送給莫雲了。”

克裏姆用水蔥似的手指戳了一下古麗的額頭：“說你聰明，你此刻卻又笨起來。若不是好東西，那隋朝的公主哪裏看得如入眼呢，就怕這個她還不稀罕呢。就算是隨手賞了莫雲也不值什麽的，總之只要成事就好。你若是不舍得，改日哥哥得了好的來，我留一份給你如何？”

古麗吐吐舌頭：“奴婢哪裏敢奢望穿這樣好的料子，不多白可惜一下。不過大妃說的是，奴婢這就去。”、

古麗將東西帶給莫雲，莫雲見的確是好東西，忙應付了古麗，帶給靜訓。

靜訓此時正陪著沙缽略在喝酒。一連著這幾日，沙缽略都是從日上三竿開始喝酒，喝到酩酊大醉，酒便成了他派遣心中愁悶的唯一方式。

莫雲捧著東西進來，沙缽略還算清醒，呼道：“你捧的什麽東西，給我看看。”

莫雲曲了曲身子，道：“是大妃克裏姆打發古麗贈給公主的衣服料子。”

說著便將東西捧到沙缽略面前。沙缽略摸了摸面料，呵呵笑道：“果然是塊好料子，摸起來像靜兒的臉一樣滑嫩。”靜訓聽他說得如此俗氣，心裏便有些不悅，一時臉上也不好表現出來。岔開話對莫雲說：“姐姐贈的好料子，你可有回贈什麽沒有？”

沙缽略道：“克裏姆和你倒好些，我看能知臺心裏不知道想些什麽東西，日常見她的時候倒少了。禮不到，人也不到你這裏來請個安。”

靜訓知道他喝了多了，少不得分辯：“姐姐原比我先來，況且又有打理王庭事務之權，仿佛沒有姐姐過來請安的說法。”

沙缽略這幾日氣性甚大，聽靜訓這樣說，立刻火了起來：“你不要以為只有中原人才有尊卑，咱們突厥人也是很講尊卑有序的。明日就打發窟合真去你父親那裏好好學習尊卑禮儀。”

沙缽略一面說著一面就招呼安遂迦進來：“安遂迦，你馬上去大妃那裏傳令：冊封窟合真為遣隋使，擇吉日就遣到隋去，本汗有幾種珍奇異獸的皮，讓他以貢品的名義給楊堅送去，如此一來能知臺也就能死心了。”

聽到此節，靜訓才知沙缽略並非被酒迷惑了心智，他的心裏明鏡兒似的。誰在背後使了絆子，這幾日也都琢磨出來了。靜訓仍不多言，只低聲說：“是，大汗英明。”

莫雲見靜訓向她示意，立刻退出帳去，剛巧出來就遇著大妃能知臺的婢女色康。

“莫雲姐姐好。”

莫雲也回禮道：“這樣匆忙前來有什麽事情？”

“我們家大妃讓我來給大汗送些時新吃的，聽聞大汗為前日的事情所惱，日日在帳裏飲酒，大妃特意配制了幾樣新鮮吃食給大汗送來，免得大汗空腹更傷身。”

莫雲揭開一看，碗中點心紅綠相間，煞是好看，更有一股甜香撲面而來，果然是大妃用了心思做的。“大妃果然心靈手巧，你這就給大汗送進去吧。”

色康聽罷，忙掀開帳門進去。片刻後，便喜氣洋洋地出來。

“大汗很喜歡嗎？”

色康眼中帶笑：“嗯，大汗嘗了幾塊，讚不絕口呢。莫雲姐姐怎麽不在裏面伺候著？”

莫雲壓低聲音道：“大汗剛才有旨意已經讓安遂迦去傳了，聽說是跟你家王子有關呢。”

色康以為是大汗賞賜王子什麽差事，不免得意起來：“王子年歲漸漸大了，大汗有吩咐也是有的。”

莫雲道：“那是自然，聽說還是極重要的差事呢。”

色康忙問道：“什麽？”

“現下大汗剛得了幾墨狐、雪狐皮，聽說十分稀罕珍貴，聽說要派王子親自送到長安那邊兒去呢。到時候隋朝皇帝一高興，封官加爵都是有的。”

色康一聽，心裏“咯噔”一下，忙辭別了莫雲，快步回“朱雀帳”去。一邊走著，一邊惦記著大妃聽到了這個消息可要怎麽好。

－－－－－－題外話－－－－－－

我愛的親們，昨晚我做了一個很美好的夢。也希望今晚也是美好的一夜。有時候現實中做不到的事，在夢中體會一二也是好的。誰說人生不是一夢呢，對吧。我愛你們，我的讀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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