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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身闖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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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震將視線移向文燁,而文燁此刻卻在思索將才虞子君說的那句話,‘為國為民’到底是何意義,不予作答,看得秦震內心焦急不已。

文燁的態度,正是文侯希望看到的,他神情老練,深沈的目光直直望向九宮陣中,程熨也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姿態,冷笑著註視在戰陣中廝殺的虞子君,若是以後沒有虞子君的提拔,都督一位,無人能與其相爭,方正也會被他踩在腳下,永世不得翻身。

“秦將軍無需擔心,若是殿下有危險,我等自會率領慶龍軍前去相助。”

說話的人正是方正,此言一出,程熨頓時鐵青著臉,質問方正:“說的簡單,若是城破,城中數十萬百姓該如何,況且,你有何權利調動慶龍軍?”

方正神情淡然,回道:“副都督莫忘了,慶龍軍的兵符還在末將這裏,主帥涉險,你卻妄圖阻攔我等前去相救,是否有些說不過去?”

“你!”

程熨擡手指著方正,惱怒不已,卻無話可說,文侯此刻也出來調解道:

“兩位將軍何須爭執,先靜觀其變,看清形勢,再行定奪不遲。”

方正思索一陣,微微點頭:“侯爺說的是。”

秦震心裏雖焦灼不已,不過他知道此刻不能魯莽,否則會壞了大事,況且方正之前也已經發話,秦震這才放下心來,繼續註視著陣中變化。

虞子君立於陣中,似乎感覺到一股極其熟悉的視線,遂擡眸望去,十數丈的山崖之上,一道渺小的人影,雙手背負,正饒有興致的註視著他。

“虞子君,你未免太小瞧九宮陣了,總旗不過是一個幌子,其餘八旗才是陣眼所在,八旗指揮,環環相扣,我倒想看看,你這數十鐵騎,是否有那位沐侯爺的赤狼衛精銳。”

“二百七十三,二百七十四……”

“哈哈,二哥,我超過你了!”

韓浪刺穿一名士兵的胸膛,將他整個人挑飛空中,不停旋轉,擋掉那些飛來的長矛和羽箭,而戰陣之外,戰魄手持長弓,正踱步環繞戰陣,似找到目標,他高舉長弓,將箭尖指向正殺得興起的韓浪,而他此刻只顧著盡興屠殺,似乎還沒有感覺到危機正在一步步靠近。

戰魄嘴角上揚,一手松弦,那只羽箭如同閃電,直直射向韓浪後背正中,韓浪剛感覺耳畔生風,箭尖已至眼前,他面顯驚色,猛地後退幾步。

眼見那箭尖快要刺入韓浪心口之際,一道寒光閃耀而過,戰魄下意識擡手遮擋眼簾,待緩過神來,定睛一看,才見擋在韓浪面前的正是虞子君,那道寒光,也正是他手中長劍輝射而出的,此劍名為——冷鋒。

戰魄心中一驚,當初他接過虞子君一箭,乃百步之外,今日不過一半距離,卻也沒能得手,這讓他的心裏,恥辱叢生。

“阿浪,你沒事吧?”

虞子君一邊抵擋四面八方的攻擊,一邊關切韓浪,韓浪定住身形,快聲答了句:“二哥,我沒事。”

說完怒氣沖沖的望了戰魄一眼,繼續揮舞手中銀槍,此時他心中戰意洶湧,那桿銀槍也帶著虎嘯龍鳴之聲,橫掃膽敢沖上前的一批批戰堂士兵,鮮血,拋灑長空,白骨,橫倒一片,一輪一輪的東島士兵,不知疲累的朝虞子君等人撲殺過來,慘叫連連,他們仿佛也失去了理性,只知道踩著戰友的屍體,拼命沖殺。

眼見沐夕依舊沒有回心轉意的想法,虞子君定住身形,數十名龍影衛也朝他靠攏,韓浪正連人帶盾橫空斬斷,不甘心的收回長槍,撤回虞子君身邊,倒在他們周圍的,是幾座屍體堆成的小山,而那些活著的戰堂將士,正虎視眈眈的望向這隊似人似鬼的奇旅,慢步朝他們逼近。

“二哥,你受傷了。”

韓浪回身不經意間,看到虞子君肩上正在流血,不忍問道。

虞子君依舊帶著點關切的語氣說道:“小傷,不礙事,等會打起來,記得照顧好自己。”

韓浪這才想起,將才虞子君曾替他擋了一箭,他忽地開始明白,想要保護自己最重要的人,便要保護好自己。

虞子君身形挺拔,佇立在龍影衛中間,蒼天之下,龍影衛巍然屹立,餘暉交映,他們的盔甲閃耀著陣陣寒光,面對密密麻麻的戰堂兵馬,他們毫無懼色,手中長劍,大都已經卷刃,可在他們眼裏,依舊是可以殺人的兇兵利器。

瞬息,兵戈已至眼前,虞子君冷鋒橫在身前,眼神示意,身邊幾名龍影衛已經心領神會,將手中長劍插立地上,腰間雙劍隨之出鞘,八個小隊,分別朝八方指揮旗暴射而去,他們的意圖明顯,便是要攻破指揮旗,給虞子君等人沖出陣去爭取一點時間,至於能不能活著回來,他們的心裏,都十分明了。

“攔住他們!”

指揮臺下,陣陣箭雨朝兵群中的龍影衛覆蓋而去,即便有自己人,他們也毫不在意,八隊龍影衛短劍護身,長劍破敵,相互倚托,穿梭在槍林箭雨中,如同魅影,在一個個戰堂士兵頸上輕輕劃過,血不沾身。

聲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回蕩在戰陣之中,透過盾陣的縫隙,沐夕一臉不甘的望著那道奮力揮劍殺敵的背影,沒有了龍影衛的保護,虞子君與韓浪倚背禦敵,槍出如龍,冷鋒卷起陣陣風暴,毫不留情的絞殺那些東島將士,這一刻,兩人都殺紅了眼。

沐夕慌了,擡首望了望慘淡的天空,彌漫著血腥的氣味,琸量的屍體已不知去向,她終於開始擔憂,怕再失去一位至愛至恨的人,探前一步,顫了顫手臂,想喚他歸來,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此時,八旗指揮專心運轉戰陣,豈料本被擋在十步開外的龍影衛,如同鬼魅一般,絲毫不避諱飛來的長矛羽箭,他們心裏只有一個信念,目標死,主生,目標生,主死。

殘紅高懸的天空,道道霹靂乍現,指揮臺上,指揮使雙手執旗,瞪大眸子望著那騰空飛來的影子,面色驚恐,下一秒,一道血絲拋灑空中,男子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手中那兩支旗,也隨之折斷。

戰魄見一旗倒,舉弓欲阻止剩餘的龍影衛毀旗,莫說尚餘下七隊,單單一隊,他也難以剿滅,八隊龍影衛直挺挺的立於八座指揮臺上,銀白色的盔甲,被硬生生染成赤色,面具掩飾之下,那雙嗜血的眸子,未曾有半分顫動。

他們神情凜然,徐步上前的成千上萬的東島士兵,緩緩將包圍圈縮小,只聽見有人一聲令下,戰堂士兵蜂擁而上,八隊龍影衛瞬間被湮沒其中,他們去得義無反顧,虞子君鬢角染霜,凝望一眼,沈聲道:

“阿浪,隨二哥沖出去!”

長劍斷後,一桿銀槍在前,翻江倒海,如入無人之地,山峽之上,百川文澤眼睜睜看著虞子君率領剩餘的龍影衛,快要沖出戰陣,面色陰沈得可怕。

“一群廢物。”

風靈被他的話驚了一瞬,側眸相望,輾動腳步,思索一番,最終還是決定待在他身邊。

戰魄此刻才覺這是調虎離山之計,長劍高舉,朗聲令道:“莫讓敵軍破陣而出。”

隨之戰鼓擂起,戰堂士兵欲調轉槍頭,追擊而上,豈料八旗指揮臺上,包圍圈忽地被一陣劍刃攪破,數十道血影齊刷刷立於陣前,替虞子君攔住部分追兵。

殘缺的戰袍,破裂的盔甲,他們渾身染血,獨臂握劍,白骨森寒,戰堂人馬面面相覷一陣,不敢上前,那群龍影衛先發制人,再次齊步沖殺上去,與那千軍萬馬廝殺在一起,風卷殘雲,血灑長空,戰況慘烈,瞬息工夫,他們的英魂,永遠的停留在這片冰冷的土地上。

虞子君率領剩餘的龍影衛躍入盾陣,韓浪將銀槍斜插在地,彎腰喘息,卻止不住他滿臉的興奮之意:

“二哥,這一仗打得真是太刺激了。”

虞子君強顯笑意,垂下握劍的手臂,一絲暗黑色的血跡正順著袖袍緩緩淌下,只與沐夕對視一眼,見她的眼裏,依舊有無窮的恨意翻滾,無疑令虞子君心中再次一沈:

“看來你還是不想走,我再去將琸量的屍首找尋回來,好讓他能伴你左右。”

往日遇事那般的波瀾不驚,此刻卻顯得無比落寞,虞子君神情堅毅,轉身提劍出陣,卻見沐夕擡手抹淚,緩緩立起身子,冷聲道:

“不必了,帶他們進城吧!”

虞子君自然知道她說的是才經歷過一場血戰的赤狼衛,龍影衛的傷亡不比之小多少,聽到她這短短一句話,虞子君心裏也稍稍釋懷了些。

盾陣外的打鬥聲逐漸稀落,虞子君心頭猛顫,只是他明白,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將沐夕等人安全送入城內,追兵在後,喊殺聲逐漸清晰,他迅速命令身旁的呂戰:

“再行數十步便是白山城防禦範圍,你等繼續以盾陣掩護撤退,待至城墻之下,你便率長旗軍從城墻兩側撤退,等候本殿號令!”

呂戰抱拳應道:“末將遵令。”

虞子君徐徐點頭,又移過視線,對沐夕道:“跟我走吧!”

不知何時,他護身的朝陽盔已不知去向,原本整齊的發髻,散亂出一縷,被刀鋒齊齊斬斷,看上去略顯蕭瑟,沐夕斜視他一眼,獨自翻身上馬,往白山城下奔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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