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攻破三關

關燈
“長旗軍旗下蛟騎營的兵符,有此信物,你可調動清河一側的蛟騎營,加上慶龍軍中選出三千兵士,攻破居海關,可能做到?”

張琪遲疑片刻,接過兵符,抱拳喝道:“不破居海關,誓不罷休。”

見他這副決絕的模樣,方正卻看得清楚,忍不住出言提醒:“張將軍不必氣餒,東島大軍主力此刻聚集在北岸,想必其餘兩關的情況都與雁翎關無異,只要救出被關押的將士,居海關將不攻自破,況且此次乃突發奇兵,居海關外強中幹,相比之下,反而是寧通關要難攻破得多。”

“多謝方大哥提點。”

張琪註視著方正深意未明的雙眸,心中斟酌一番,便招呼身後眾將,提刀上馬,往城門外飛馳而去,待張琪走後,方正輕嘆聲氣:“此次相別,日後,恐再難相見了。”

王猛雖性格粗魯,耳根子卻比常人要尖許多,他撓了撓耳畔,不解道:“方老哥,什麽再難相見了?”

方正瞟了他一眼,移步至火堆一側,微微屈身,伸出手掌置於其上,昏黃的光芒映在他蒼白的臉上,顯得他整個人,蒙上一層神秘莫測的氣場。

今夜這一戰,染紅了將士手中長矛,雁翎關內外,一片寧靜,百姓緊閉門戶,除了刀劍銑動的鏗鏘聲響,和馬匹長嘶,再無異響,方正仰首沈思一陣,背離火光,眉間一股傲意浮現:

“走吧!該去替咱們的二殿下拿回他的東西了。”

房檐之上,紫青色的火苗嘶嘶蔓延,一道妙影佇立其上,女子雙眸冰冷,凝視著城門處那道弱不禁風的背影,寒風陣陣,她絲毫感覺不到,仿佛除了虞子君的心思她猜不透外,眼前這個男子,同樣高深莫測。

夜的掩飾下,乃殺人的最好時機,寧通關內篝火旺盛,歡笑連連,酒杯碰撞的聲音傳遍了四方城樓,城外五裏,三軍佇立,旗下將士擦槍拭戟,目露精光,時刻準備蜂擁而上,方正一雙慧眼,冷靜的註視著前方城樓之上,輕聲嘆道:

“走向滅亡,往往是由他們的無知造成的。”

一旁馬背上,鄭剛見了這一幕也心生嘲諷:“方大哥所料果然不差,寧通關防衛懈怠,看來花木金確實繞過寧通關,直奔居海關而去了。”

“那我等就祝張琪將軍好運吧!”方正言語不露憂喜,喚王猛道:“前日令你安排城內百姓轉移,進行得如何了?”

王猛拍了拍胸脯,朗聲笑道:“放心吧方老哥,這兩日,我已經安排城內的百姓分批躲到一處隱秘的山林中去了,這些東島雜碎,現在肯定還蒙在鼓裏呢?”

“那便好,也該讓他們嘗嘗被水淹沒的恐懼了。”方正徐徐點頭,冷聲道:“傳令下去,待清河水壩開閘之後,鶯聲七響為號,破關!”

眾將沈默,皆心領神會,寧通關城墻之上,一眾守城將士飲酒作樂,正是興起,隱約間似有潮襲的聲響傳來,其中一名守城士兵頓首細聽一陣,卻見另一名士兵輕撞他一下,嬉笑道:“幹嘛?這就不行了,來,喝!”

話剛出口,堤破的震天巨響驚天動地,使得位於下方的居海關猛然一抖,源源不絕的潮水如同一條冰川巨龍,帶著霸天氣勢,席卷居海關,那幾位士兵望著天空那一層鋪天蓋地的猛浪,雙手顫抖不止,還未鳴戰鼓,只聽見幾聲沈悶的慘叫,便被淹沒在那洶湧的潮水之中。

巨浪層層,地震不止,沖垮了無數的房屋建築,火光熄滅,寧通關內一片漆黑,墻垣破碎,馬匹嘶鳴,關內東島士兵陣陣慘叫,如同鬼哭狼嚎,一時間,原本歡聲喜慶的寧通關,變成了人間煉獄。

而看到這瞬間發生的一切,王猛鄭剛二人皆是面色驚愕,慶龍軍常年與東島打交道,必有不少摩擦,如今看到方正借清河水壩之力,一舉擊潰東島大軍,聽到裏面傳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他們不但不覺得可憐,反而神色興奮,恨不得親眼看著那東島士兵在洪水猛獸中,拼命掙紮,最終,還是徒勞無功的樣子。

方正立於馬背之上,雙手握住韁繩,目不轉睛的望著自己的傑作,他的心裏,同樣並沒有太多感觸,要怪,便怪他們不該染指青州之地,如今魂喪寧通關,乃自作自受。

王猛看得最是興起,見寧通關內慘叫聲漸漸稀落,忽地腦中響徹,似乎想起了什麽來。

急忙側身望著方正,問道:“方老哥,此番水淹寧通關,那關內的慶龍軍將士怎麽辦?”

方正依舊平視前方,淡聲吐露道:“死了。”

“死了?”

他瞟了眼一臉驚愕的王猛,解釋道:“不錯,在水淹寧通關之前,就已經被花木金的手下全部殺死了。”

王猛楞了一瞬,繼續問道:“那城內還有我們的眼線呢?”

方正神情忽地嚴肅了不少,轉過視線,註視著那被猛浪沖擊過的城墻,天蒙蒙亮,依稀可以看見,那原本工整的四方城樓,此刻一片頹圮,殘垣斷壁,一支支破旗斜插在瓦塊之中,輕霧籠罩下,王猛望著方正那堅毅的側臉,心中一股涼意漸漸升起,往日一向口無遮攔的他,此刻卻選擇了沈默。

夜幕開始褪去,寧通關內一片死寂,方正整了整肩上鬥笠,冷聲道:“傳令下去,三軍繞過廢城,直奔居海關,助張琪將軍一臂之力。”

說完,率先策馬離開,王猛楞在原地,他分不清方正的話是真是假,那些關內的慶龍軍士兵,多少與他有情義相交,如今方正轉眼變得冷漠異常,他望著方正離去的背影,忽地勒緊手中韁繩,調轉馬頭,長鞭一揮,往寧通關內飛馳而去。

“王猛!”

鄭剛見他一意孤行,欲跟上前去,卻被方正沈聲喝住:“不用管他,日後他自然會明白。”

鄭剛頓了頓首,沈嘆一聲,策馬跟上方正,此刻通往居海關的大路上,一人一騎正拼命奔馳,隱約可見,馬背上男子的側臉上,有一道半尺長的刀疤,此人正是張琪苦苦尋找的東岸三關守備,花木金。

前方再行幾裏便是居海關,身後陣陣馬蹄聲揚起,他回身一望,方正鄭剛等幾位主將已快馬跟了上來,不過咫尺距離,花木金心中一驚,猙獰的表情展露無疑,眼見著居海關的輪廓已經逐漸浮現在他眼簾,奈何馬匹連夜奔跑,已是體力不支,又見身後追兵不過寥寥數人,花木金手中鋼刀一橫,調轉馬頭,以閃電般的速度朝方正等人沖殺過去。

沒想到花木金此刻還有如此強盛的精力,楞神間,花木金手中鋼刀已至身前,方正身旁一位將軍提刀迎上,只一個照面,脖頸一道血絲拋灑空中,那將軍便倒地不起,腥紅的血液緩緩從他身體四周淌出。

“哈哈哈!爾等懦弱之輩,豈敢不自量力?”

花木金仰天長笑幾聲,露出嘴角兩顆獠牙,兇惡不已,又揚起手中長刀,直逼方正心口而去,鄭剛見狀橫刀相攔,抵過一刀,猛地退後幾步,虎口一頓麻木,再無提刀之力。

花木金輕嗤一聲,繼續舉刀砍向手無寸鐵的方正,鄭剛凝眉嘶喊一聲:“方大哥,小心!”

刀鋒帶起的風聲呼嘯尖鳴,花木金神情猙獰,眼見那刀刃就要觸及方正一邊肩膀,一點寒芒已到,隨後槍出如龍,以閃電之勢,將花木金手中鋼刀擊飛,隨即槍托一掃,將花木金擊落馬背,替方正擋過了這一劫。

花木金被絆倒在地,一臉不甘心的望著那持槍少年,道:“你是何人,竟敢壞本大爺的好事。”

韓浪晃了晃首,思索一陣,指著身後的方正,挑嘴道:“二哥說了,誰要敢傷害他,便取他性命。”

說完,手中長槍一揮,欲直擊花木金要害,卻見居海關內,一道爽朗的聲音傳來:

“小將軍手下留情!”

韓浪聞聲頓住手裏動作,望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隨著城門緩緩打開,吊橋升起,張琪手持大刀,策馬飛馳而來,花木金見關內之人並非援軍,而是生死仇敵,頓時心如死灰,連連狂笑嘶喊:

“爾等病夫!早晚會被被碾碎在我戰堂的鐵蹄之下,哈哈……”

未猖狂片刻,張琪已至他身前,韓浪嘴角一咧,銀槍猛地挑起,花木金的身軀頓時被拋往空中,張琪站立於馬背之上,猛然躍起,手中長刀帶著無盡的仇恨狠狠劈下,可憐那花木金還未明白怎麽回事,便被張琪攔腰斬斷,死不瞑目。

見花木金已死,一切已成定局,方正欲先謝過韓浪,才發現他又不見了人影,只得無奈搖頭,晃首間,張琪英姿颯爽的站立在自己面前,方正微微瞇眼,似笑非笑的上前問道:

“既已攻破居海關,你的任務便已完成,為何還要回來?”

張琪同樣默契的笑著回道:“我已是連累方大哥一眾兄弟,況且私仇已報,若是再逃避,我張琪,豈不是要心懷愧疚過完這一生?”

“你真的決定了?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我一樣會幫你。”方正望著那剛升起的朝陽,通紅似火,血戰過後,一夜未眠,他也絲毫沒有睡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